116.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说话的人身上。
一文字则宗从巴形身上直起身，手里的扇子“唰”地合上，在掌心轻轻敲了敲。
他笑眯眯地扫过三名店员，最后落在五条悟和夏油杰身上，嘴角的弧度加深了几分。
“不就是亲个嘴嘛。”
他说这话的语气，轻飘飘得像是在说“不就是喝杯茶嘛”。
五条悟的表情瞬间僵住了。
他的墨镜滑到了鼻尖，露出那双瞪得溜圆的蓝色眼睛，嘴巴微张，整个人像被施了定身术一样一动不动。
夏油杰的微笑倒是没变，但嘴角的弧度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僵硬了。
旁边围观的路人们发出一阵压抑的窃窃私语——
“那个人刚才说什么？”
“亲个嘴？要在这里？当众？”
“哇……好大胆……”
“但是那个金发的人好好看啊，他旁边那个也很帅……”
“所以他们是那种关系吗？”
“不然呢？都来参加情侣挑战了。”
则宗对这些议论充耳不闻。
他侧过头，看向身边的巴形，招了下手，“小巴，头低一点。”
巴形眨了眨眼，没有任何犹豫地微微俯下身。
他的动作很自然——脊背弯曲的弧度恰到好处，头颅微微侧向一边，玫红色的眼睛依旧平静地看着则宗，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则宗伸出手，修长的手指搭上巴形的衣领。
那件白色和服的领口本就交叠得不算太紧，被他这么一拉，又松开了几分，露出里面白色的内衬和一小截线条流畅的颈侧。
他的动作很慢，慢到有点像是在故意拖延时间——但也成功调起了周围人群的兴趣以及注意力。
周围的人群屏住了呼吸。
五条悟的眼睛越瞪越大。
夏油杰的微笑终于维持不住了，嘴角不受控制地抽了一下。
然后——
“唰。”
则宗手中的扇子突然张开，不偏不倚地挡住了两人的下半张脸。
那把扇子不大，但恰好遮住了从鼻梁到下巴的全部区域，只露出则宗那双弯成月牙的红眼睛，和巴形那依旧平静的玫红色瞳孔。
从周围观众的角度来看，扇子后面发生了什么，没人能看见，只能看出两人的上半张脸凑的很近，像是亲到了。
扇面的遮挡严丝合缝，连一丝缝隙都没有。
但正因为看不见，想象力反而开始疯狂发酵。
人群中，一个扎着双马尾的女生双手捂住了嘴，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通红。
她的同伴——一个戴眼镜的短发女生则是直接愣住了，手里的奶茶杯微微倾斜，奶茶差点洒出来却浑然不觉。
“哇……”双马尾女生发出一声气音，声音轻得像是在说梦话，“这也太……”
“别说话！”眼镜女生猛地捂住她的嘴，自己的脸却红得更厉害了。
旁边的几个路人也没好到哪去——有人下意识地别过头去，但又忍不住转回来看；有人举起手机想要拍照，手指却在快门键上犹豫不决；还有一个大叔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手里的章鱼烧丸子从竹签上滑落，滚到了地上都没发现。
时间仿佛被拉长了，但事实是，现实只过去了五秒——不多不少，正好是游戏要求的时间。
然后，扇子移开了。
则宗慢条斯理地收回手，扇子在指尖转了一圈，重新合上。
他的嘴唇上沾着一抹蓝色的痕迹。
和巴形唇上那抹蓝色，一模一样——是口红的颜色。
“啪嗒”一声，双马尾女生的手机掉在了地上。
但她完全没有去捡的意思，只是呆呆地看着则宗嘴唇上那抹蓝色，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某种难以名状的兴奋。
“天哪天哪天哪——”她抓住同伴的袖子，声音压得极低却充满了爆发力，“是真的！是真的亲了！”
“我知道！你别拽我袖子！要拽烂了！”眼镜女生的声音也好不到哪去，虽然嘴上在抱怨，但眼睛一刻都没从则宗身上移开过。
五条悟的反应就更加直白了。
他的嘴巴张成了一个标准的“O”形，那双蓝色的六眼此刻瞪得像两颗乒乓球，看看则宗嘴唇上的蓝色，又看看巴形嘴唇上缺了一角的口红，又看看则宗，又看看巴形——
“你、你们……”他的声音都有点劈叉了，“你们真的亲了？”
深闺六眼哪见过这种场面？
则宗没有回答，只是从怀里掏出一块手帕，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角。
那抹蓝色被手帕带走，只在他的嘴唇上留下一片微微泛红的淡淡痕迹。
他把手帕重新收好，抬起头，笑眯眯地看着已经石化的店员们。
“请问，这样可以吗？”
他的语气依旧礼貌且温柔。
短发女店员张了张嘴，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的脸已经红到了耳根，连脖子都染上了一层粉色。
手里的印章攥得死紧，指节泛白，整个人像一台过载的电脑，陷入了死机状态。
旁边的眼镜男店员倒是率先反应过来了——虽然他的脸也红得不遑多让，但至少还能说话。
“可、可以的！当然可以的！！”他的声音比平时高了至少两个八度，接过巴形递来的集章卡时，手指都在微微发抖。
印章落下，第十四枚。
卡面上整整齐齐地排列着十四个不同颜色不同图案的印记，每一个都盖得端端正正——这是巴形的要求，他在每一家店都坚持要店员把印章盖在指定位置，确保卡面的美观。
眼镜男店员把集章卡递回去的时候，手还在抖。
“恭、恭喜两位……这是你们的印章……”
巴形接过卡，低头看了一眼，确认印章的位置和清晰度都符合要求后，微微点了点头。
“谢谢。”
另一边，五条悟总算从过载的信息量里找回了意识。
他立马拽住了夏油杰的衣服，像只撒泼的猫一样咪咪嗷嗷地喊道：“杰杰杰！我们可不能输给他们啊！！”
夏油杰的笑容彻底碎了。
“五条悟。”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在开玩笑吧？”
“我没开玩笑！”五条悟双手抓住夏油杰的肩膀，眼睛里写满了“我是认真的”，“杰！我们不能就这么认输！他们能做到的我们也能做到！”
夏油杰的额角“噗”地冒出一个井字。
“五条悟，你清醒一点。”
“我很清醒！”五条悟用力点头，“你看，他们集齐了十四枚印章，我们才七枚——不对，八枚？九枚？总之比他们少！但是如果我们在这里赢了他们，那就不算完全输！对吧！”
他说得理直气壮，逻辑清奇到让人无法反驳——不是因为说得对，而是因为槽点太多，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吐。
夏油杰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伸出手，五指并拢，握紧成拳，然后——
“咚。”
一个暴栗，结结实实地敲在五条悟的头顶。
五条悟捂住头顶，咪咪嗷嗷叫道：“杰！你干嘛！”
“我拒绝！”夏油杰笑意已经维持不住了，眼底的杀意几乎要溢出来，“你想都别想！！”
“为什么！”五条悟揉着脑袋，一脸委屈，“他们都可以！为什么我们不行！而且我有无下限！又不是真的亲！”
“不行就是不行！！”
117.
收集完了全部的印章，离开甜品店，巴形托抱着则宗，步伐平稳地朝终点走去。
则宗依旧窝在他怀里，闭着眼睛，像是真的在打盹。
但过了一会儿，他忽然开口了。
“小巴。”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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