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晚上,裴念罕见地没有加班,顾免拿下一个热门影视项目,约她到会所参加庆功宴。
顾免是庆功宴主角,抽不开身,电话里告诉她派了人来接她。
裴念本以为来接自己的会是顾免的助理,到会所门口,看到大门处朝她招手的年轻男人她不禁愣了下神。
穿着一身订制潮牌的年轻男人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她面前:“裴小姐,不会已经把我忘了吧?”
“怎么会。”裴念笑了下:“小刘,你现在在跟小免做事啊?”
刘睿嗨了一声,带着她往会所内走:“这不是上次在酒店帮你们要电话,我怕事情败露黄总把我开了,就问顾总有没有合适的工作机会,她觉得我外形不错让我去她公司做演员了。”
裴念朝他精致的脸上看了看:“你长得确实适合,有没有拍什么戏啊?”
“我最近演的清宫戏配角反响不错,还上了几次热搜。”
裴念惊讶道:“是吗?我怎么没印象呢,”她拿出手机嘴里念叨着搜:“刘睿…”
“裴小姐,我现在不叫刘睿啦,”小刘凑过来在她的输入框打下三个字:“得搜艺名,□□轩。”他得意地冲裴念扬了扬眉毛:“是不是洋气多了。”
说完两人都笑了,去包厢的路上,两人脑袋凑在一起看热搜的内容,边看边笑着讨论。
裴念聊得专注,没注意到对向走来的人,手肘不小心撞到对方的西服,忙抬头和人道歉。
看清撞到的人之后,她蓦然怔住,脸上的笑意还未收回,有些呆地看着对方。
黄晟越过贺宗霆看了过来:“呦,裴念。”
裴念被他一叫回过神,磕磕绊绊地点头:“…嗨…黄,黄晟。”
“这么巧。”黄晟手搭贺宗霆的肩膀,桃花眼弯着冲她笑了笑:“来玩?”
“对,是的。”裴念感觉自己不会呼吸了,看着黄晟太紧张,只好把视线移到贺宗霆身上:“顾免今天有庆功宴。”
贺宗霆目光似有若无瞥向挨在裴念身侧的小刘,小刘当然还记得被这个控制狂找茬儿的经历,低着头往裴念身后躲。
裴念安慰地拍了拍他的手臂。
贺宗霆移开视线:“走了。”
黄晟不疑有他,对裴念摆了下手:“拜拜。”
“拜拜。”裴念眼巴巴看着黄晟转过头去,冷不丁和贺宗霆冷淡的视线相撞,眼睛快速眨了一下,礼貌地点了点头:“再见,贺总。”
裴念入职跃维的事贺宗霆没有和黄晟说过,黄晟听到她这声招呼,凑热闹不嫌事大地跟着叫了声:“贺总。”
贺宗霆斜睨他一眼,黄晟暂时闭了嘴,等走远了才问:“裴念去你公司了?”
“嗯。”
“你说她只是为了工作?还是对你余情未了?”
贺宗霆没打算把裴念暗恋他的事告诉任何人,他认为这种事不该被当作谈资传播。
“工作。”
听他这么说,黄晟也没有起疑:“我看也是,她刚刚撞到你说话都不自然了,显然是怕你。”
结合裴念线上线下多次的造次,贺宗霆并不这么认为,淡淡反问:“是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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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包厢和顾免喝了两杯酒,裴念就兀自缩在沙发一角,回味刚刚和黄晟短暂的碰面。
这一个月来,加上在贺宗霆车内远远见上的那一面,她也只和黄晟见了三次而已。
裴念深知机会稀缺而易逝,当即打开了和H的对话框,试探道:【今晚的月色好美啊,你看到了吗?】
大概是没在工作的缘故,H这次居然很快就回:【?】
裴念还没懂这个问号什么意思,H又给她发了张图片。
如墨的夜色中懒懒挂这个边界模糊的月亮,惨淡的乌云弥漫在月亮周围,遮掉了大半的月华。
怎么看都和美沾不上边。
裴念看着照片尴尬了两秒,待看清月亮下的音符招牌后,心跳又猛地雀跃。
她刚才上楼的时候经过阳台看到了同样的招牌,也就是说黄晟此刻正在阳台。
裴念按耐住激动的心情,借口去卫生间,一路朝着阳台的方向走去,脑海里想了一万种开场白,怕冷场,出门前她甚至还揣了两颗话梅糖。
阳台上摆了很多绿植,影影绰绰挡住了很多光线,裴念轻推开阳台的玻璃门,只见围墙边站着个穿白衬衫的身影。
她记得在走廊碰见时,黄晟就是这副打扮。
裴念深深吸了一口气,装作放风的样子朝围墙边走去,走了两步忽觉不对,这人的背影看起来比黄晟要高大一些。
她脚步踟蹰之间,男人听到动静偏过头来。
夜色下贺宗霆的五官更为深邃,浅色眸子隐藏在半明半昧间,有种脆弱的美感。
这当然是一种错觉,贺宗霆彻底转过身来,还是那副倨傲淡漠的神情。
组织好的语言只得用在他身上,裴念不太高兴地说:“好巧啊,你也来透气啊。”说完还不甘心地问了句:“怎么不见黄…你的朋友呢?”
贺宗霆侧倚着栏杆:“他先回去了。”
裴念瓮声瓮气地“喔”了一声。
相顾无言,她说了来放风,又不好直接就走,只好走到另一觉角的栏杆边,撕开一颗话梅糖吃。
她穿着休闲的吊带长裙,没有口袋,糖纸在手心里攥了一会儿,还是决定扔到位于贺宗霆附近的垃圾桶内。
仍完后,她本想再做做样子就走,看到贺宗霆正拿着杯喝了一半的酒,脚步顿了下。
贺宗霆也是奇怪,注意到她的动作后,居然问:“想喝?”
裴念摇头,一本正经地告诉他:“喝酒也不利于你伤口的恢复。”
可能真是没被人这么唠叨过,贺宗霆直接朝她伸出左手:“你要检查么。”
没见到黄晟,裴念心情本就低落,被他一激,真的不管不顾上前去看他的手掌。
规矩严谨如贺宗霆,大夏天袖口仍扣着,裴念不由分说解开那颗碍事的纽扣,把伤口整个露了出来。
伤口不长,从虎口延伸到手腕,已经结了痂,但伤疤狰狞,边缘不规整,在昏昧的灯光下看起来也触目惊心。
裴念皱眉:“这是怎么弄的啊?”
贺宗霆语气平淡,根本没这伤当回事:“没看到划的。”
裴念不知道什么样的伤才能引起他的注意,表情挺严肃的叹了口气:“你可小心一点吧,这么大人了还这么不注意,受伤就算了,一点养护意识都没有,你少喝点酒说不定疤痕都没这么严重…”
贺宗霆今晚情绪应该不错,听她叽里呱啦讲了这么多废话也没不耐烦,锋利的眉毛微压,瞳孔隔着夜色看她。
敛着脾气纵容她似的。
裴念越说声音越小,直至彻底消音,窘迫浮上心头,咬了咬舌头,低声道:“抱歉,我有时候会比较话唠…”
贺宗霆垂了下眼睛:“知道。”
你知道什么啊。
裴念心里腹诽,我有没经常对你这样。
碍于他是老板,裴念表面上还是恭恭敬敬的:“那你继续,我回去了,顾免该找我了。”
“等等。”
贺宗霆忽然直起腰,压迫感瞬间朝她袭来。
裴念后退一步,没什么气势地问:“还有事吗?”
贺宗霆下颌朝手腕一抬:“扣子扣好。”
裴念看着他左手被她解开的纽扣,哽了一下:“哦……”
虽然觉得他事多,但裴念还是任劳任怨给他重新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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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念回包厢的时候,顾免正好出去接工作电话,沙发上围坐着一些人正在聊天。
有眼尖的看见裴念,随即将她拉了过去,低声问:“贺家最近发生的事你知道吗?”
裴念茫然地摇了摇头。
“裴念肯定不知道啊,她早和贺家没关系了。”有人说到。
裴念随口问了句:“什么事啊?”
那人也不卖关子:“贺宗霆把他爸给软禁了,天垚的孙总前几天在金塔疗养院看到了贺同章,瘦地不成人样。”
不等裴念再问,众人已经七嘴八舌将事情经过捋得清清楚楚。
“这几年贺同章没少曝出和小明星模特的绯闻,最近的一次竟然是在京市,当时就有传闻说贺宗霆出面解决的这件事。”
“贺同章应该是不满意到贺家去闹,樾府有人听到动静出去看,看到疗养院的车来接人,贺宗霆签的字。”
“听说那天晚上还动刀了,至于是谁拿的就不知道了……”
裴念蓦然想起贺宗霆手上的那道狰狞的伤疤,难道不是他自己不小心,而是被人划伤的。
之前在生意场上被贺宗霆立过下马威的席家公子撇了撇嘴:“我猜是贺宗霆,他手段可是出了名的狠戾,就是没想到他居然冷血到对自己的亲爸动手。”
“我听说贺宗霆从小就在贺家老爷子身边长大,和贺同章没感情也正常吧。”
“是吗?”有人表示疑惑:“我怎么记得贺宗霆小学才来的京师……”
一时间席间众说纷纭,最后仍是求证到了唯一和贺家接触过的裴念身上。
“裴念,你应该知道内情吧,毕竟以前你没少去贺家。”
刚接触贺家的时候,她才上高中,周芸怕她不知内情说错话,便告诉了她一些贺家的秘闻,贺同章在国外读书时认识了贺宗霆的妈妈,两人很快就有了孩子,贺霖江得知后勃然大怒,逼迫他们把孩子打掉,热恋中的两人只好私奔。
可惜好景不长,没过几年两人就过不下去分了家,才上一年级的贺宗霆也是那个时候被接回贺家的。
周芸当时对她千叮咛万嘱咐这传闻自己知道就行,千万不要多嘴外传,否则贺家人会生气。
可不论是过去还是现在,裴念都认为大肆谈论别人的不幸是件卑鄙的事,而且她觉得就算贺宗霆再薄情寡义,听到这些也会感到一点难过。
裴念敛眉起身:“我不知道,也不想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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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芮之生日,下午工作到一半,行政抱着束鲜花送到她的工位,并叫大家一起去餐厅吃蛋糕喝下午茶。
跃维财大气粗,给员工订的蛋糕足有两层,别的部门有谁路过餐厅都分得一份,就连来买咖啡的副总也凑热闹吃了一块蛋糕才走。
副总离开后,有胆子大的员工提议:“副总都吃了,要不要给贺总送上去一块啊。”
总监听后直摇头:“贺总从不吃零食。”
该同事笑道:“可以想象,咱们贺总要是过生日恐怕一碗长寿面就够了。”
裴念混在人群里赞同地点头。
她中午吃得多,又在工位坐了半下午,胃里还鼓胀着,因此只喝了杯茶,蛋糕被她打包放进了茶水间的冰箱,想着晚上加班饿了吃。
但回工位后她一忙就忘了这茬儿,快下班时顺手打开外卖软件点了份轻食,下楼取餐时才想起来还有份蛋糕放在冰箱,只好加完班带回家当宵夜。
取完外卖后,裴念为提高加班效率,又拐去咖啡店买了杯咖啡,在窗口处等待时,站在跃维大门前的一个人忽然走到了她身后,轻声叫住她。
“姑娘,你在这儿上班?”
听到这话裴念立刻警觉,把胸前挂着的工牌翻转过来才回头。
来人是一个四五十岁年纪的中年女人,穿着考究,面色和善,尽管脸色带着些许疲惫,但仍能看出是个美人。
裴念放下了一点皆备:“有什么事吗?”
“我来找你们贺总有事,你能不能帮我给他打个电话?”
女人怕她不答应,说话时朝她走近半步,裴念一下看清了她的眼睛,浓密的睫毛下是浅棕色色的瞳孔。
裴念愣怔了两秒:“抱歉,我没有贺总的电话。”
她没撒谎,作为基层员工她没有直接联系总裁的权利。
女人听完眼睛里流露出哀求的情绪:“姑娘,你帮帮忙,你在跃维工作,总有办法联系到你们贺总。”
裴念吞了吞喉咙,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这要是个完全陌生的人她定然会直接了当的拒绝,可这人眉眼偏偏和贺宗霆长得有七分相似。
她犹豫了下,压低声音问:“我冒昧问一下,您是贺总什么人?”
女人沉默了几秒钟,哑着嗓子说:“我是他妈妈。”
裴念猜测落到实地,更加做不了决策,她想了想,让女人先到咖啡店外的休息区坐下,自己到一旁给杨泽打了个电话。
杨泽听到她要高理的电话有些惊讶,但听出她语气中的迟疑,便没有多问,挂断电话后很快便给她发来了高理的名片。
幸运的事,高理此刻还在公司,听她说明情况后让她在楼下稍等片刻。
十分钟后,高理拎着公文包来到咖啡店门口。
女人倏地起身,急切地问他:“他同意见我了?”
高理安抚地拍了拍她的肩:“缪阿姨,我们贺总现在还在加班,只能抽出十分钟见您,您能理解吧?”
“我理解。”缪静这么说着,眼眶却逐渐红了:“那我现在能上去了?”
“你跟着小裴上楼就行。”高理从包里拿出一个万能工牌交到裴念手里,对她说:“我现在得去送文件,其他助力都下班了,可能要麻烦你去倒个茶。”
“不麻烦。”高理离开后,裴念就带着缪静进了公司大楼。
电梯上行时,缪静问了她一些公司的问题,话说到最后还是落到了贺宗霆身上。
“你们贺总平常忙不忙?”
“他经常加班吗?”
“饭有没有按时吃…”
听她说这些,裴念觉得她和全天下所有心疼孩子的母亲一样。
可等到电梯到站,缪蓝紧张地攥紧托特包袋,裴念才意识到,她应该很久没见过贺宗霆了。
到了办公室门口,裴念敲了敲门,听到回应才拧开门把,带着缪静进了房间。
贺宗霆确实在忙,偌大的办公桌堆满了资料,茶几上放着未曾打开的餐盒和一杯咖啡。
“贺总,缪女士来了。”裴念说完就退了出去,把空间让给他们母子俩,她去茶水间泡茶。
她记得高理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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