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这就行。”蒋芮叫停，没让他把车往小区里开。
把兜里皱皱巴巴的口罩掏出来，还没展开一包全新的已经递到她面前。
“车里有很多。”
说着手往前又递了几厘米。
蒋芮抿唇，最后把自己的口罩重新塞回兜里，掰开车门，“再见。”
冷风争先恐后从打开的车门里往里钻，单舟渝的手捏紧了方向盘。
“蒋芮。”
蒋芮回过头，只露出了那双让人印象深刻的眼睛，头发往他的方向吹。
车内的皮革味被清淡的香味覆盖住。
快速呼吸了两次。
“你要发评论的时候和我打声招呼。”
蒋芮眼睛眨了下，口罩下边传来闷闷的一声应答，扭过头，另外一只脚也下了车。
在车门关上的刹那，他的声音从缝隙里传出。
“晚安蒋导。”
飞舞的头发丝把她的视野遮挡了大半，车窗贴了膜，也无法窥见里边人的神色。
停了几秒，蒋芮垂下眼往小区里走。
十一点出个头，楼下已经没有人在等电梯了。
电梯从最高楼层开始下降，蒋芮盯着大厅里昏暗的灯光。
有点像餐厅的灯光。
对比起之前单纯的不解，蒋芮这次问出口的时候情感很复杂。
即忐忑他说出来的答案只是一方面的她又对她自己不解，不解自己对于他的情感又是从那里而来呢。
沉默。
很长的沉默。
很难回答吗？
蒋芮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放在周围的事物上。
不算太明亮的灯、无声走动的服务员、只知道有人在交谈却没法听清交谈的内容。
单舟渝的眼睛被眉骨遮挡后打下的阴影遮挡住，在这种不算明亮的灯光下看得并不清楚。
是不是这种餐厅的灯光都这样不亮不暗的？
“因为你是蒋芮。”
单舟渝终于开口。
蒋芮注意力秒被拉回，但复杂的情感没有随着答案的出现而解开，反而越加凌乱了。
“不是因为某个方面，是好的、不好的组合在一起以后很吸引人。”
因为她是蒋芮，所以喜欢她。
“蒋芮！”
蒋芮猛地回过神，往后退了一步，没感知到物品的电梯门又要关上。
眼疾手快摁下了开门键。
“发什么呆？”宁婧手里提着垃圾袋，往里一跨，“喊你四五声了都不应。”
一楼键亮起，轻微的失重感再次袭来。
“太累了吧。”蒋芮把口罩扯下来，团巴成一团塞进兜里。
宁婧摇头，感慨：“还是不上班的日子爽啊！”
“呵呵。”蒋芮冷笑。
人就是一个矛盾体，有工作了觉得累，没工作了又觉得心慌，每过无所事事的一天就加一分心慌，等装心慌的杯子满了就又开始满世界急头白脸找工作了。
接着又重复循环。
“跟单舟渝出去了？”宁婧没憋到出电梯，在她呵呵落地没多久又追着问。
蒋芮点头。
宁婧不指望她能主动说出什么，顺着她的话往下问：“所以你为什么答应和他见面？”
“解决绯闻的事情。”
电梯门开了，外边没人。
“还有我想弄清楚一个问题。”
宁婧侧过头看她。
蒋芮自顾自把结论说了出来：“我是喜欢他的。”
电梯门重新关上。
一片死寂。
“但我也真的没法忽略我们之间的差异。”
“所以，就暂时先这样吧，放着。”
蒋芮觉得这也算一种进步了，至少她没有再选择逃避。
电梯门再次被打开。
“回来了？今天怎么样？”王哥听见开门声就迫不及待问。
转头看清楚他的穿搭后又惊诧，“这风衣哪来的？没见你穿过啊，今天那么冷你就穿这点啊？”
屋内暖烘烘的，单舟渝把风衣脱下来，就剩下一件单薄的衬衫。
回避他一连串的问题，快递捞起来放在玄关，反问：“这个点你怎么还在我这？吵架了？”
王哥摸了摸鼻子，没理他。
那就是了。
单舟渝了然，低着头专心拆快递。
“到底怎么样啊？”
王哥把灯光遮挡住，催促单舟渝来缓解他抓心挠肺的八卦之心。
单舟渝拉着快递往后移动了两步。
在蒋芮答应后开始迟钝的脑子在离开她后随着时间推移开始重新运作。
她奇怪的问题和态度都开始被捕捉到，然后在脑子里一层层拨得干干净净。
单舟渝嘴唇不自觉上翘，语气却含糊：“就说了下澄清的事情。”
王哥指着他，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现在连我都瞒着了！心痛啊。”
单舟渝没搭理他，自顾自把一大个快递打开。
王哥的注意力瞬间被吸引，探头看清是什么以后来来回回抬头低头看他和快递，问：“在家里买个吊床？给谁睡啊？你这哪有地方能挂？”
单舟渝粗糙地看了眼说明书，又抬起头在大厅里扫视一圈，确实没找到地方，思索着买个支架回来吊着，嘴上回复：“我睡，不行吗？”
“你是睡眠不足彻底疯了吗？”王哥的手探上他的额头，一只手贴在自己的额头上。
单舟渝懒得搭理他，拆开旁边的快递。
“西西弗斯神话，”王哥喋喋不休，“买回来助眠的吗？”
单舟渝拍了拍王哥的肩膀，把吊床那一角布料从他手里扯出来，“我跟你们文盲没话说。”
吊床被塞回袋子里，堆到了角落。
单舟渝抱着书往房间里走，“东西你都知道在哪了，明天我没工作，别吵我啊。”
风衣随手扔在房间飘窗上，口袋朝下，掉出品牌的吊牌。
摁下电脑的开机键。
上次录制的播客还差一点就能剪完了。
下一期播客的人选他已经选好了。
就在屋外。
经纪人这一行业他还没采访过，王哥干了那么久也称得上扎根两个字，从一无所有到现在，单舟渝暂时没认识到比他更适合的。
蒋芮态度的变化让他精神倍爽，绕着房间走了两圈，睡眠不足带来的疲惫都被舒爽的精神冲走，连带着剪辑的速度都摁了倍速。
把工作处理完后单舟渝持续处于亢奋点之上的精神终于平缓了不少，随之而来的是久违的、不可抵抗的困意。
瞟向时间。
凌晨一点出个头。
客厅都还亮着灯。
回来后他吃褪黑素吃的少了，也不想依靠药物入睡，所以睡眠质量时好时坏，有时候睡的太少了第二天能稍微睡多点，就这样一来一回的扯一点补一点来维持微妙的平衡。
他昨天只睡了四个多小时，料想过今天能睡的多些，但没想过那么早。
连着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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