驻地营区的操场上,被边境的北风吹得簌簌作响,一片片雪花打着旋儿落在训练场上,像是给这片浸透了汗水与热血的土地,铺上了一层洁白的绒毯。
三天前,野狼沟的硝烟彻底散尽,李龙带着队伍押着俘虏返回驻地时,营门口早已站满了人。
军车缓缓驶入的那一刻,原本整齐列队的战士们,齐刷刷地举起右手,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那军礼里,有敬佩,有心疼,更有对牺牲战友的无尽哀思。
狼嚎谷一战,全歼黑蝎残部,缴获致命化学武器“火种”,粉碎了敌人破坏边境生态的阴谋。
总部发来的嘉奖令,用烫金的字体写满了赞誉,但这份沉甸甸的荣誉,却像一块巨石,压在每一个特战队员的心头。因为他们都清楚,这份胜利的背后,是三名战友永远留在了那片白雪皑皑的峡谷里。
分别是狙击手赵小山,爆破手王大壮,还有刚入伍不到一年的新兵蛋子林小宇。
赵小山入伍八年,是何晨光的老搭档,两人曾在多次任务中并肩作战,他手里的**,从未有过一次失手。
王大壮是李二牛的同乡,憨厚老实,每次执行爆破任务,总是抢在最前面,笑着说“俺皮糙肉厚,炸不着”。
林小宇才十九岁,脸上还带着未脱的稚气,出发前一天,他还拉着李龙的袖子,说等任务结束,要给家里寄一张自己穿着军装的照片,让爹娘看看他们的儿子有多威风。
可现在,照片还没寄出去,人却永远回不来了。
祭典定在返回驻地的第三天清晨。
天还没亮透,东方的天际线刚泛起一抹鱼肚白,营区的哀乐就响了起来。那低沉呜咽的旋律,像一把钝刀,一下下割在每个人的心上。
李龙穿着笔挺的常服,胸前别着鲜红的军功章,却觉得那勋章烫得厉害。
他站在祭台的最前方,目光落在那三块覆盖着五星红旗的灵柩上,眼神里的疲惫和悲伤,几乎要溢出来。
狼嚎谷一战,他肩头的伤口还没完全愈合,一动弹就钻心地疼,但此刻,这点疼根本算不了什么。比起心里的痛,皮肉之苦,轻如鸿**。
何晨光站在他身侧,手里捧着三名战友的遗像。照片上的赵小山,嘴角噙着一抹浅笑,眼神锐利如鹰。
王大壮咧嘴笑着,露出两排憨厚的白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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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小宇则一脸青涩,敬着军礼的模样,带着少年人的意气风发。可照片里的人,再也不会笑,再也不会说话,再也不会和他们一起训练,一起执行任务了。
李二牛拄着拐杖站在队伍里,腿上的伤口还没拆线,走起路来一瘸一拐。
他看着王大壮的遗像,眼圈红得像要滴血。出发前,王大壮还拍着他的肩膀说:“二牛哥,等回去了,俺请你喝俺老家酿的高粱酒。”可现在,酒还没喝到,人却阴阳两隔。他死死咬着嘴唇,不让眼泪掉下来,肩膀却控制不住地颤抖。
营区的训练场上,海豹两栖突击队的队员们整整齐齐地站着,没有一个人说话。平日里生龙活虎的一群汉子,此刻都耷拉着脑袋,脸上布满了阴霾。
他们和特战队员们一起经历了无数次生死考验,早已亲如兄弟。赵小山他们的牺牲,像一块沉重的石头,压得他们喘不过气来。
哀乐声中,有人忍不住发出压抑的抽泣声,很快,抽泣声越来越多,汇成一片呜咽。
“默哀——”
随着主持祭典的雪狐特战大队指导员一声低沉的号令,全体官兵缓缓低下头,对着灵柩敬了一个军礼。
风,更紧了。就在这是天空突然下起了大雪,鹅毛般的雪花簌簌落下,落在灵柩上,落在官兵们的肩头,像是无声的哀悼。
李龙闭上眼睛,脑海里闪过和三名战友相处的点点滴滴。
赵小山教他狙击技巧时的耐心,王大壮在训练场上帮他扛沙袋的憨厚,林小宇第一次摸到枪时的兴奋……那些画面,清晰得仿佛就在昨天。
他的胸口一阵发闷,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涩得厉害。
默哀三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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