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兰心里也不是没有防备的。
在一个陌生的地方,对着两个陌生人——虽然其中一个是昏迷的,也不可能真的就把自己脱光光。
他撩起襕衫,解开腰带,也只是脱了下裤到膝盖,松开衫子,下身还是能遮蔽住的。
大夫轻咳一声,道:“还请公子上床,容我细看。”
贾兰现在连吐槽别人用词的心思都没了,只是含羞兜着自己的裤脚往床上爬。
那衣服偏还阔大,一绞一带的,差点儿把自己绊倒,年轻的大夫十分可心的上前一扶,又一抱,手臂拂过那细腰,往下托着腿窝,把贾兰放到了床上。
贾兰面上作烧,总觉得自己被占了便宜,还得跟人道谢:“多谢,多谢大夫。”
一声轻咳传来,在耳边泛着某种意味不明的涟漪。
“不必这样客气,我姓游,上可下为,小公子叫我一声游大夫就好。”
贾兰听得一声“小公子”,终于领略到几分水沐澜听到“小殿下”三个字时的气愤了。
语气平和,贴着耳边轻吐,可怎么听怎么不庄重,分明就是小瞧人,再加上手上的动作,身体语言分明再说:并不把你当成平等身份的人。
贾兰惊怒不已,转过头去怒目而视,却见那人眸色清明的看着他,柔声道:“我会动手摸一摸伤口,可能有些疼,你忍着些可好?”
细语柔声,体贴入微,贾兰怔怔地点头,顿时觉得方才自己所思所想简直亵渎了这么品德高尚的大夫。
贾兰放松身体,任凭大夫的目光在他身后扫视,不可避免,他绷直了腰,绷紧了臀,心里开始等着那疼落下来。
游可为的手指在结了痂的地方轻抚,间或带到完好的肌肤上,贾兰便是一悚。
下半身没了衣服,这心理压力就有些大了啊!
他又看不见身后的情形,不知那人要在自己身上做什么,也不知究竟怎么个疼法。好像回到了小时候打屁股针的时候,明知道终究会有那钢针扎进来疼的那一下,可是偏偏因为不知疼痛几多,不知疼痛几许,心里便把等待的的时间无限度的拉长了。
待果然是最磨人的事情,尤其是等待一件并不会让自己愉快的事情。
游可为下手很轻,疼痛并不曾如贾兰预期般的降下来。
但是吹落在肌肤上的气息令贾兰瞬间紧张起来,他绷紧的身体。
“小公子用的药,仿佛怎么是我们药庐制的?”
贾兰自然不知:“这是,一位朋友送的药,说用在外伤上极为有效的。”
“确实,‘清花玉露’有续骨生肌之效,除腐滋新之能,对外伤有奇效。公子自受了伤,用的就是此药,也难怪区区几日便康复至此。”
贾兰心里暗道,夸得再好,一没有消炎药,二没有止痛泵的,还能消炎止痛的不成?
只是又思这几日养伤的经历,心里也暗暗称奇,好像确实出了挨打时候疼的厉害,莫非真是这药的功劳?
“公子用的倒还与别的不同。”
他轻轻在贾兰肌肤完好处一拍,又极有分寸的迅速一拉衫袍帮人盖上。
“公子请起。”
他立刻回到的医案后,到让被拍了屁股的贾兰不知所措起来,总觉的自己被骚扰了,又觉得只是自己多心。可即便如此又怎样,这里有没有现代医院的投诉机制,摸了也是白摸。
贾兰窝窝囊囊地穿好衣服,重新回到医案前,想坐下,又怕坐的屁股疼。
“大夫——”
大夫哪里知道他的心事。
“这药是我自己调配的,未经他人的手,其中几味药的分寸尺度,炮制拿捏的更精准,所以你用着,痛感就不强。”
贾兰点点头,出口却是——
“大夫,你给病人看病,是,必须摸来摸去的吗?”
游可为提笔的动作僵在半空中。
“我摸你了?”
贾兰心中大愧,果然是自己想多了。
“不不不,都是正常触碰,我不在意的······”
游可为轻轻拧着长眉:“看病嘛,伤口倒是可以碰一碰,其他地方自然是不能碰的。不过——”
贾兰正为自己冤枉了这样好的大夫自责呢,却听那人悠悠道:“只是你这恢复的也太好了,我就忍不住摸一摸你完好的地方,看看肌肤质地是不是跟别人不一样。”
啊?
什么!
贾兰顿时又理直气壮起来,腰杆子也挺直了:“那,那我复诊的时候,能别摸吗?”
只是这说出口的话怎么还怂怂的呢!
没法子,贾兰自己都觉得欲哭无泪,打小就怕医生,连带着看见白大褂就能想起打针的回忆,现在面对这没有白带褂没有大针筒的中医,这怂劲儿也没恢复过来,还是怕的不行。
游可为整个眼睛都盯在了贾兰脸上,实在没想到这小公子说出的竟是这么一番话。
“公子有伤在身,怎么着意于色相,该关心伤势如何用药才对吧?”
贾兰无言,怎么你一个摸了人家的始作俑者还反过来给人戴大帽子呢?
冯紫英在外面等的发急,不知里面到底是什么说法,一个眼色过去,身边的随从便上前敲敲门,道:“游大夫,不知贾公子伤势恢复的如何啊?”
游可为扫都没扫大门一眼,向贾兰道:“你姓贾?不知尊名是?”
贾兰心里还是觉得别扭,道:“游大夫看的是病人病症,怎可拘泥于名讳?难不成我叫贾张三你就不治?非得叫贾李四才能治?不该关心如何用药才对吗?”以彼之道还之于彼,咱们作为病人没有话语权,可也不是没脾气的,摸了决不能白摸。
游可为碰了个软钉子,也不多言,就着医案上方才写的方子略微一改,面不改色道:“‘清花玉露’的成分我略改了改,添了活血化瘀的药材,出门给了药房,明日来取药就是,今日回去仍用旧药。仍是外敷的,你自然知道。另有提补气血和安定养神的丸药,我已写好,现下便可去药房拿。”
贾兰听了大喜,不用喝苦熬出来的中药汤剂,而是吃丸药,可真是太好了,遂一脸欢喜的谢过,接了药方起身。
冯紫英见敲门没有回应,也不再客气,两手一并,推开门就进来了,恰恰听见这后面的话。
“既如此,明日我来拿药便是。”又转头向贾兰道:“你身子不便,不能静养着吧,日日出门不利于恢复的。”
贾兰尚且未置可否,游可为便冷不丁接话道:“伤口结了痂,正适合多多活动,气血才能相通,伤口处的皮肤才好恢复如初。”
冯紫英暗想:果然如此,这大夫跟我八字不合,上次见面就言语犯冲,这次索性话不投机了。
贾兰却未曾注意到这两位之间微妙的气氛,眼睛扫向了仍1旧昏睡在床的人身上,见他仍未醒转,忧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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