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的眸子注视着他,无悲无喜,又似乎藏着些许好奇。
谢长赢楞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自己现在正枕在九曜的腿上……
怎会如此!
尽管浑身僵硬,但他面上还是装作一派镇定:
“梦到一些陈年旧事罢了。”
说着,谢长赢坐起身,又若无其事地拉开两人间的距离。
空气再度安静下来。
谢长赢的心绪却并不安宁,许是因为又梦了到那些往事。
他便这么独自占据一个角落,靠在墙壁上发呆,直至旭日东升,修士们或从睡梦中,或从入定中醒来,安静再次被喧嚣取代。
“我……并非有意……”
在人声纷扰中,谢长赢的声音微不可闻。
九曜朝他看去,可那人兀自盯着关闭的窗,只留给他一个后脑勺。
“无妨。”
其实,九曜起初是诧异的。他本以为,以谢长赢的性格,绝不可能在此种境遇下安心入睡。
谁料他竟真毫无防备地睡过去了。
是太累了吗?还是……
九曜顺手接住了倒下的谢长赢,让他枕在自己腿上,可以睡得更舒服些。
随后他意识到这举动似乎有些亲昵了,可转念一想又觉得是自己多虑,直到谢长赢醒来——
金色的眸子中极快地闪过一丝狡黠。
“相反,我很乐意。”
“你——!”
谢长赢回头,恰对上九曜的眼睛。那人微微歪着脑袋,一双金色的眸子注视着他,明明是生而知之的神,此刻却带着些懵懂不解,像是什么小动物一样。
谢长赢觉得自己若也是只毛茸茸的小动物,浑身的毛该是已经炸了。
“你爱我,我亦爱你——”
“胡说!”
谢长赢此刻真像是只被踩了尾巴的妖,直接从地上跳了起来。
直到神庙内骤然安静下来,不少打量的目光或明或暗地落在他身上,谢长赢才意识到自己或许反应过度了。
神爱世人。而他谢长赢的心思……自不用多说。九曜倒是没有一句谎话。只是……
谢长赢盘坐回地上,抹了把脸,好一会儿后,才终于意识到——九曜刚才是故意那么说的!
——那双想来波澜不惊的金色双眸中,方才一闪而过的促狭与得意,谢长赢终于在记忆深处将它捕捉到了!
是了。是了。神明在捉弄他。不带有任何恶意的。
……九曜也会捉弄人吗?
又是这样。谢长赢捂住热度并未褪去的耳朵。此时的九曜,再一次的,与他记忆中那个成熟果敢的神明形象,出现了偏差。
“莫要乱说,我不……你。你厌恶我,我亦讨厌你。只是你暂时忘记了……”
谢长赢不知道是自己从来就没有真正了解过九曜,还是九曜在失忆后变得不一样了。只有一点,谢长赢必须澄清,既是对九曜,也是对他自己。
他放下捂住发热耳尖的双手,正色看向九曜:
“总有一天,待你回想起来,我们便堂堂正正,做个了断。”
这一次,他直视着那双金色的眼睛,没有躲闪。
谢长赢看见那双不久前还带藏着些狡黠灵动的金色眸子,重新变回了他最熟悉的模样。
“好。”
这似乎才是与谢长赢记忆中九曜最符合的模样。温和、肃穆、却并不令人感到惧怕。
可此时,当被那双金色的眼睛注视着的时候,谢长赢却几乎毛骨悚然。它们仿佛看穿了什么东西,什么就连谢长赢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东西。
“只一点,”
神明抬手,按在谢长赢心口,其下生机跃动。谢长赢大登时僵直在原地。他听见了九曜声音,这一次,绝对不带有任何逗弄
“人当铭记仇怨,亦勿沉溺于恨。愿君始终,不负初心。”
初心。
心脏有一瞬间仿佛停止了跳动,进而又不断加速,以彰显其存在。
谢长赢骤然后仰,避开九曜的触碰,亦避开他的视线。
初心……
可他早已不记得了。
他曾立誓必重归人间,从此往后,千年万年,只为复仇。
两人又沉默下来。
神庙内却颇为热闹,修士们正兴致勃勃地计划着探索秘境、寻找宝物。
谢长赢早已认定这里不可能有什么宝贝。巫族的宝物都存放在在哪儿,他多少还是有数的。
至于玄灵圣株?
谢长赢抱臂靠在墙上,扫了一眼正与九曜悄声交谈的清规,遂又收回视线。
比起在这里苦寻不到,不如直接开口朝“清规”要来得实在。
当然,那都是离开“秘境”之后的事情了。现在,他正等幕后黑手露出马脚。
*
约莫到了中午,外出探索的修士们又纷纷返回了神庙。
谢长赢闭目养神,听着修士们的交流打发时间。
他们也遇到了迷雾。而且,一如谢长赢所料,什么宝贝都没找到。这整个“秘境”里,除这座神庙外,只一些再普通不过的花花草草。
即使这些花草对如今的修真界来说并不常见,但因功效有限,也并不多稀奇就是了。
于是一群人商讨着商讨着,便不知如何得出了结论——宝贝在神庙里。
只是神庙规模不大,一眼扫过去,除了尊神像外什么都没有,任凭修士们将角角落落都翻了一遍,也没有什么发现。
倒是殿中央的九曜神像,是用上好美玉雕琢的,又嵌刻了金银珠宝,很是值钱。但这对于凡人来说价值连城的东西,对修真者来说却犹如鸡肋。
寻宝似乎陷入了僵局。就在这时,突然有人提议:
“听说神庙皆有地宫,宝物会不会藏在地下?”
当然不可能。谢长赢听及此,不禁感叹神族的没落,以至于在这么多修士中,居然连一个懂些基本常识的也无。
有地宫的九曜神庙,往往供奉九相之一的净思洗魄相,又称清净天。而地宫中,多是身份贵重之人的陵寝。
至于供奉驱邪渡厄相的九曜神庙?不在地下挖出什么被封印的魔物就不错了。谢长赢如此腹诽着。
果然,在掘地三尺,将整个神庙挖得一塌糊涂后,修士们仍一无所获。
“入口会不会在神像下面?”
既然其他地方都挖遍了,众人便将视线移向了神像。
“不若把神像移开看看?”
“这……不好吧?”
“迂腐!敬神在于心诚,若过于拘泥外物,岂不是着了相?”
自古财帛动人心,更何况这群信奉“我命由我不由天”的修士本就无甚信仰。谢长赢听着他们为自己找借口,都快笑出声来了。
只不过,他们怕是移不走这神像。
实际上,在之后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不论修仙者们耗尽力气、法术符箓尽出,还是用上什么压箱底的法宝,神像皆是纹丝不动。
“怪哉!”
“莫不是真有神灵在此?”
修士们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来。谢长赢朝身侧瞅一眼,看着正阖目打坐的九曜,心道,神确实在这儿呢,只是没有要搭理他们的意思。
再等谢长赢回神,修士们已经七手八脚地用不知从何处找来的绳子将神像团团捆住。
见状,谢长赢不禁皱眉。
这群家伙此时倒是齐心协力,抓住绳子,朝一处使劲。
谢长赢的眉心越锁越紧。他又看向九曜,可九曜却仍一幅置身事外的样子,岿然不动。
在神像发出一阵轻微晃动后,谢长赢终于忍无可忍,噌地一下站了起来。
“住手!”
这下,不只是修士们,就连九曜也抬眸瞧了过来。
许是顾虑到谢长赢之前展现出的实力,又或是其他什么原因,修士们一时间倒当真停了手。
实际上,直到站起来后,谢长赢才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是以楞了好一会儿,他才想出个理由来:
“你们这样,会遭天谴的。”
此话一出,原本还有些紧张的气氛瞬间变得滑稽起来,不少修士显然在憋笑,谢长赢也罕见地有些尴尬。
还是江醉云出声解围道:“谢道友心性纯真,然,修仙本就逆天而为,我辈修仙之人与天斗,与地斗,与万物生灵斗,所以这‘遭天谴’一说实在是——“
若细究起来,修士进阶时的雷劫,可不就是一种“天谴”吗?
江醉云没有说全,但谢长赢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own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