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里,气氛无端压抑死寂。
朱棣和徐达隔着一道门。朱棣听得一愣,倒也不慌张,徐达能猜出自己的行为目标,这很正常。
“岳父,我确实是在查胡惟庸。而且我通过胡惟庸谋杀岳父这件事怀疑,是胡惟庸害得王妃早产。”
说到后面,朱棣声音里透着恨意。
“燕王殿下,咱的大闺女早产差点死了,外孙体弱现在天天喝汤药泡药浴,咱怎么可能不心疼?咱也在查。”
“燕王殿下,我是根据你的行为推断你在查胡惟庸。你是奉命查胡惟庸?皇上和太子殿下吩咐你查到哪一步?如果能说,你就说。如果是秘密,请不要说。”
朱棣一个激灵。
徐达在询问他,也是警示他。
他整顿仪鸾司,组建锦衣卫,查胡惟庸,皇上和太子殿下给没给明确文书,此事很关键,这叫师出有名。可他知道压根不可能有明面文书,他干的是脏活。
他想着第一次见面父皇和太子殿下对胡惟庸的痛恨,一阵恍惚。
“岳父,我没有文书,是我私自查的。我个人认为,胡惟庸害国害民,该死。等我搜集各种证据告胡惟庸,父皇和太子大哥仁慈,会革职胡惟庸,但不追究其他。”
朱棣咬牙切齿。他刚回来京师第一次见皇上,以为皇上组建锦衣卫想要严惩胡惟庸。可根据这次皇上和太子维护胡惟庸的态度,他改变了想法。
这让他很是愤怒。
徐达轻轻叹气。
燕王有能力有精力有心,但是年轻,不知道权利争斗的残酷,皇上怎么可能只是革职胡惟庸,不追究其他?
胡惟庸谋杀自己,皇上不追究。其中一个原因是,太子殿下一定会为胡惟庸求情,皇上要给太子殿下面子。同时显示仁慈,表示他对于功臣网开一面。迷惑胡惟庸。
至于其他原因,徐达不能想,也不敢去想。
“燕王殿下,吾等不敢揣测帝心。我个人认为,你私自查胡惟庸很不对。我相信你已经查到胡惟庸不少把柄。可就算胡惟庸是害得燕王妃早产的人,就算胡惟庸做了很多不法之事。——胡惟庸是大明功臣,大明丞相,文官之首。”
“若你想要集中证据严惩胡惟庸,若胡惟庸死在你手里,你就是天下读书人的敌人。天下读书人恨你,满朝文臣恨你。皇上处罚你,心疼。皇上不处罚你,怎么给天下读书人交代?你将皇上放在两难境地啊!”
“燕王殿下,就算你不怕死,你一死给读书人一个交代。你让皇上白发人送黑发人,你能忍心吗?”
朱棣脸上惨白,魁梧的身躯摇晃,似乎不能承受徐达言语之重量。
他一直以为自己做脏活,将来很可能会被杀人灭口,这是最大的危险。他从没想过,胡惟庸份量很重。
他一个年轻皇子,马上去封地的藩王,和胡惟庸的份量比,哪个轻哪个重?岳父身为魏国公,开国第一个功臣,带兵的大将军,父皇的发小,都不敢硬碰胡惟庸。
他唯有一声苦笑:“岳父……我懂你的意思,我应该先考虑父皇的为难。”这句里,有太多太多的不甘心愤怒憋屈压抑……各种复杂的情感交杂。
“我总以为,我堂堂男儿,就算不能安·国定·邦,总要保护妻小。可是我愧对了父皇对我的疼爱。”
徐达却称赞道:“殿下年轻,有冲劲,很正常,很好。皇上如果今天知道了,也不会太责备殿下。可我老了,这几年在燕京守边,已经不能骑马奔驰了。如今回来养老,只有一点私心。”
“燕王殿下,你想过一旦你出了什么事,你的家人怎么办?我大闺女的后半辈子怎么过?两个孩子怎么长大?”
说着说着,徐达猛地打开门,一撩袍子跪下道:“燕王殿下,你就当一个老父亲求你了。”
吓得朱棣扑通跪下:“岳父,万万使不得。岳父!”
朱棣跪着上前两步,双手用力想要扶着徐达起身,可徐达力气很大,不动如山。
徐达跪着身体笔直,脸上老泪纵横:“殿下,你是皇子,我是臣子,我给你下跪,是礼仪。今天我仗着岳父身份倚老卖老求你,不管将来发生多难忍的事情,求你忍住,求你等我闺女变老,等孩子们长大。”
“岳父!你快起来,你折煞我也。岳父!”
此情此景,朱棣很难不动容,他轻轻闭眼,再睁开,面容紧绷咬牙强忍不甘,承诺道:“岳父你起来。岳父,我和你发誓,我一定照顾好家人,养着孩子们长大。”
*
书房外间,朱高炽在娘怀里打着哈欠,朱玉英已经在王妈怀里睡着了。
朱棣一进来,满身沉重,年轻稚嫩的眉眼间蕴藏城府。
朱高炽心想,成了。
徐达的生存之道,最适合这个时期的老爹。忍字头上一把刀,刀刃悬在心脏上!不能让刀落下。
徐妙云吓了一跳,忙上前检查他身体:“我爹没打王爷吧?伤到哪里了?”
朱棣强装笑脸也掩饰不住的一脸伤痛悲愤,硬扯着嘴角道:“岳父没打我。王妃,我只是在想明天的公务。”
徐妙云心疼道:“王爷,我总说你几个月没有休息了,让你给你放个假,也给你的兄弟们放个假,你看你夜里也想着公务。”
朱棣居然没有反驳,反而点头:“过两天就放假。”
桑叶从外头进来:“王爷、王妃,外头起风了。”徐妙云给朱玉英和朱高炽穿上狐狸毛披风。徐允恭等人还没回来,管家出来相送。她嘱咐管家切记不能让徐达喝酒吃烧鹅牛肉等发物,不依不舍地离开。
“爹、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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