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妃接到废为贵人的圣旨时,正在修剪一盆姚黄牡丹。剪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她不敢置信地瞪着宣旨太监何顺:“大胆奴才,你说什么?”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德妃窦氏,心肠歹毒,屡次谋害皇嗣和宫妃,本应废为庶人,念其诞育皇子有功,幽禁永和宫,非诏不得出……”
“胡说!”德妃厉声打断,“本宫冤枉!一定是婉妃那个小贱人挑唆!”她歇斯底里地喊着文帝,却见张太医被禁军押着进来,脸上毫无血色。
“德妃娘娘”,何顺脸色讥讽,“张太医全都招了。”
德妃如遭雷击,踉跄后退几步,撞翻了那盆精心栽培的牡丹。
玉芙宫内,烛火幽微。
赵青蘅褪去宫妃的华服,只着一袭素白单衣,青丝散落,未戴一钗一环。她跪在殿中,面前摆着一方木牌,上面刻着几个字—— “亡夫镇北将军裴昭之位”
掌事宫女裴芷兰,同样素衣跪在一旁,低声道:“娘娘,皇上已经到宫门口了。”
赵青蘅闭了闭眼,指尖轻抚牌位,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阿昭,今日我总算替你讨回了公道。”
殿门被推开,文帝迈步而入。
她没有回头,只是深深叩首:“臣妾欺君罔上,罪该万死,请皇上降罪。只是此事全是我一人所为,请皇上不要牵连玉芙宫其他人。”
文帝静默片刻,目光扫过那方牌位,又落在她单薄的背影上,端坐上首十分平静道:“裴昭是怎么死的?”
赵青蘅第一次在他面前流露出愤恨的神色,一旁的裴芷兰猛地抬头,眼中同样恨意迸发。
“我弟弟裴昭与淮安王薛景珩私交甚好,二皇子皇甫云州为了辖制报复薛景珩,为了一己私欲,在西北军中设计陷害,让我弟弟孤军深入,最终……万箭穿心而死。”裴芷兰咬牙恨恨道,
文帝神色未变,只淡淡道:“所以你们妯娌联手,一个模仿贵妃言行引起朕的重视,一个甘为宫女暗中潜伏,就为了今日扳倒德妃报仇?”
赵青蘅肩头微颤,伏地不起,眼中泪光盈盈,“臣妾不敢狡辩,皇上要杀要剐,臣妾绝无怨言,只是芷兰是裴氏这一支仅剩的血脉,她所做的事都是听凭臣妾差遣,还请皇上看在裴家忠君报国的份上,饶她一命,所有罪责臣妾愿意一力承担。”
殿内一片死寂。
“起来吧”,良久,文帝忽然拂袖起身,抬起她的下巴仔细端详:“从前朕觉得婉妃娇俏体贴,将你看成如玥的替身,内心总有两三分愧疚,如今看来眼睛能有三分像她,是你的福气。”
赵青蘅闻言一怔:“皇上不治臣妾的罪?”
皇帝侧目瞥她一眼,眼神复杂:“后宫之中的女人和前朝的臣子没什么不同,都是想获取朕的宠信,从而得到权势、财富和荣耀。朕利用你平衡后宫势力,你自然也可以利用朕替前夫复仇,皇权之下,朕能算计,你们自然也能。”
“……朕若对一个女人的情感欺骗动了雷霆之怒,只能说明天子无能。况且,你对自己的腹中骨肉都能狠心至此,其他罪责还能耐你如何?”文帝顿了顿,又道,“德妃如今是她自己咎由自取……至于二皇子,朕自有处置,你……好自为之。”
说完,他大步离去,再未回头。
赵青蘅浑身酸软瘫坐在地,终于泪如雨下。裴芷兰扶住她,低声道:“皇上这是……放过我们了?” 她摇头苦笑:“或许,他是觉得我们还有用罢了。”
德妃的永和宫外多了十几名御林军,日夜轮守。
宫门未锁,却无人踏入进入。
“娘娘,该用膳了。“贴身侍女红莲端着食盒,手微微发抖。案几上的早膳原封未动,已经凉透。
德妃端坐镜前,一丝不苟地梳着长发,仿佛仍是那个位居高位的德妃娘娘。只是镜中人眼下青黑,唇色惨白。
“皇上这是要本宫生不如死啊!”她轻笑,金簪狠狠插进发髻,“用度如常,却让满宫都知道,本宫完了。”
德妃被冷待的消息传遍后宫前朝,二皇子皇甫云州被气得在府中摔碎了茶盏。
“殿下息怒!”侍女跪了一地,额头抵着冰冷的地砖,不敢抬头。
皇甫云州面色铁青,手指死死扣住桌沿:“母妃被软禁,父皇又撤了本王的春祭主礼,工部便见风使舵压住了王府扩建修缮的事儿,这群见风使舵的狗东西!”
窗外冷风呼啸,仿佛映照着他岌岌可危的处境。
所幸,文帝倒是在这个时候意外准了德妃半月前的请旨,允上官家旁支女上官云棠嫁入王府为正妃,上官家历经三朝、稳坐辅政大臣的位置,与二皇子联姻如虎添翼,倒是让臣下吃不准陛下的心思。
红烛高照,新婚夫妇却面无喜色。皇甫云州冷眼看着新娘自己掀了盖头。上官云棠生得明艳,眉眼间却带着锐利,毫无新妇的羞怯。
“殿下且放宽心,德妃娘娘是咎由自取,不与殿下相关,皇上未废黜娘娘的位份,一切份量照旧,正是顾忌娘娘是未来太子生母的颜面”,上官云棠轻笑,自己倒了合卺酒一饮而尽,“我知殿下连日忧心,若是此刻最去云拂姑娘处舒心解闷,臣妾倒是也不介意。”
皇甫云州眼神一沉,并未作声。
上官云棠把玩着酒杯:“自殿下与臣妾大婚的消息传出,云拂姑娘便日日垂泪,殿下去瞧瞧也是人之常情,臣妾并非小肚鸡肠的人。”
皇甫云州闻言冷笑一声,一拂袖转身离去,只留下一句:“既然王妃如此大度,本宫倒不好拂了你的美意。”
贴身侍女见皇甫云州走远,连忙上前低声询问,“大小姐,新婚之夜何故如此,将宠爱白白让给偏院那个年老色衰的老女人,还惹得殿下不痛快。”
上官云棠端坐在榻边,神色淡漠:“区区一个侍妾,还不配让我放在心上。我嫁入王府,为的是他日登临后位,而非做个困于情爱、一心系于夫君的后院妇人。我的依仗从来是才智和上官氏的支持,自始至终,便不屑以情分维系夫妻关系。况且他今日刚听闻母妃被降位之事,心绪本就不佳,今夜既得不来半分温情,不如放他离去,省得在我眼前碍眼。”
偏院烛火昏黄,云拂正低头缝补皇甫云州那件旧寝衣。听到脚步声,她惊喜抬头:“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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