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凉如水,月光漫向院门前。
陆鼎风与陆砚修并肩而行,下人们远远地跟着,不敢打扰这父子二人难得的温情。。
“你这次回来,是沉稳了许多。”
陆砚修微微躬身,轻声道:“孩儿在庄子上思过许久,方知从前是何等荒唐。父亲的教诲,孩儿都记在心里了。如今,我只想安心读书,修身养性,不再让父亲烦心。”
陆鼎风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脚步未停,目光却掠过陆砚修的侧脸。月光下,陆砚修的神情格外温顺,似乎真的被磨平了所有的棱角。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他捋了捋胡须,语气稍缓,“你能有这份心,很好。”
两个人正说着,后面忽然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一道纤细的身影走了出来,轻轻向前。
“父亲?”
两个人回头望去。
陆皎甜糯糯地喊了一声,便端着一个食盒迎了上来。她刚刚走近,就福身行了一礼,看起来格外的乖巧懂事。
“皎儿?这么晚了,你怎么来了?”
“女儿在院子里闲着无事,便给父亲做了些糕点送过来。又想着最近温书有些地方不甚明了,便来寻父亲请教。”陆皎仰起脸,笑容甜美。
陆鼎风示意身后的下人上前。下人连忙走上前,接过食盒。盖子掀开,一股桂花的甜香瞬间弥漫开来。食盒里,几块花朵形状的糕点做得小巧精致,花蕊处还用果酱细细地点缀着,一看就是用了心。
陆鼎风眼中闪过一丝惊讶,目光从糕点移到女儿的脸上:“这是………你亲手做的?”
“是呀,之前在庄子上,什么活都要自己做,女儿也学会了做一些简单的饭菜和糕点。不过是粗浅手艺,比不上小厨房,父亲可不要见怪。”
“怎会,”陆鼎风微微一笑:“你亲手所做,自然比厨房做得好。”
“正好,不知父亲此刻忙不忙?女儿有些书里的问题不明白,想找父亲解答。说来也怪,女儿从前最不爱看书,去了庄子之后,反而喜欢上了。每当一有烦心事,只要一看书,心就能静下来。”
“哦?你真得这么想?”
“是,”陆皎认真道:“父亲之前说,‘书犹药也,善读之可以医愚‘,女儿愚笨,自然要多读书。”
“…………”
陆鼎风这次是真的惊讶了。他终于开始认真打量着眼前的陆皎,就仿佛是第一次认识她一样。
“说得不错。”他赞扬道:“皎儿,你比之前懂事太多,简直……像换了一个人。”
陆皎羞涩地笑了笑:“是女儿从前太不懂事,让父亲操心了。”
陆鼎风看着眼前这对仿佛脱胎换骨的儿女,神情百感交集。似是欣慰,又是感叹。
许久之后,他叹了口气:“你能这样想,就是好的。你母亲的事……你也不要怪我。从今往后,我们父子三人……便好好的。”
话音落下,周围寂静了一瞬。
陆皎抬起头,笑容无懈可击:“母亲行差踏错,是她自己的选择。女儿和弟弟如今只有父亲了,自然事事都以父亲为重。”
陆砚修也适时开口:“父亲放心。”
“…………”
陆鼎风没有说话,一双深邃的眼眸在他们二人脸上缓缓扫过。兄妹俩的笑容依旧温顺,坦然地接受着他的目光。
许久后,陆鼎风忽然温声一笑:“好!好!有你们这句话,父亲就放心了。”
一时间,庭院内的气氛竟变得和乐融融起来。
“走吧,”陆鼎风的心情显然好了许多,脸上带上了一丝笑意:
“去我的书房,正好砚修也要请教问题,我一并讲给你们听。”
“是。”
三人便一同往院子深处走去。越往里走,光线越是昏暗,路两旁的树木也愈发浓密。层层叠叠的枝叶遮住了大半月光,只吝啬地露出了几个光点。当他们路过那片偏僻的库房时,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变得阴冷了些。
陆皎的脚步忽然一顿。
“咦?”她侧过头,脸上露出疑惑的神色,“我怎么好像……听到那边有声音?”
夜风吹过,只有树叶在地上打着旋的沙沙声。陆鼎风并未听见什么,微微蹙眉,对她这莫名其妙的话略有不悦。
陆砚修却也停下脚步:“……好像真有,像是……呜咽声。”
“许是些老鼠罢了。”陆鼎风淡淡地说。
“不像!”陆皎摇了摇头,笃定道:“我在庄子里听到过老鼠的声音,不是那个声音。我刚才听到的,倒像是………人声。”
这话一出,气氛骤然改变。
陆砚修和陆皎丝毫没发觉,当话音落下时,陆鼎风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他那双刚刚还带着笑意的眼眸,此刻已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晦暗。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阴影里,整个人仿佛都与黑暗融为一体。
“父亲?”陆皎看他不语,又试探地唤了一声。
“…………”陆鼎风沉默半晌,抬了抬手,示意下人过来。
“去看看怎么回事。”
那下人会意,立马快步走向库房。
陆鼎风不去,他们也无法跟过去看。三个人站在原地,一时半会儿都没有说话。
没过多久,一阵踉跄的脚步声从不远处传来。那下人跑了回来,声音颤抖:“不好了,不好了老爷!”
“何事惊慌?”
“库房的门……门开着!屋里面还有个………”
“说!”
“里面还有个………晕倒的丫鬟!”
“什么?!”陆鼎风厉声道。这突如其来的一声怒喝,直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陆砚修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神色依旧镇定。而陆皎,她已经完全掩盖不住脸上的笑容。如若不是陆鼎风大发雷霆,她怕不是要当场笑出声。
“人……带上来了。”
很快,几个护卫便押着一个昏迷不醒的丫鬟走了过来。他们像拖着一件货物一般,直接将她扔在地上。
那丫鬟低垂着头,头发散乱,看不清面容。
“好大的胆子!”不等陆鼎风发话,陆皎已抢先发难,声色俱厉,“哪来的贱婢,竟敢私闯父亲的院子!还鬼鬼祟祟地摸到这种地方,定是图谋不轨的贼人!”
“………”
陆鼎风脸色阴沉至极。他死死盯着地上那的人,过了许久,才一字一句艰难道:
“………好大的胆子。”
“是啊父亲!”陆皎的语气里满是快意,“这样的贱婢,依女儿看,就该直接打死,以儆效尤!”
说着,陆皎看向陆砚修:“是吧?”
陆砚修微微点头,表示赞同。
“………”
陆鼎风没有说话。他一双狐疑的眼眸,在陆砚修和陆皎脸上缓缓扫过。最终,他的视线落回了那个昏迷的丫鬟身上。
“抬起她的头来。”他冷冷道。
陆皎看着这一幕,嘴角的弧度再也无法抑制。
图穷匕见,就在此刻。
下人依言,粗鲁地揪住那丫鬟的头发,将她的头托了起来。
月光下,那张沾满尘土的脸清晰地暴露在众人面前。
…………
陆皎脸上的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
她不敢置信地看着那张狼狈不堪的脸,血色从脸上尽数褪去,一声尖叫卡在喉咙里,变了调:
“……小桃?!”
怎么会是这张脸!怎么会是!她不是千叮咛万嘱咐,让小桃砸晕凌青那个贱人吗!
难道………难道那个凌青又事先知道,将计就计了?
陆皎惊愕万分,猛然意识到什么,慌忙看向陆鼎风————
果然,陆鼎风冰冷的目光瞬间转向她,如毒蛇盘踞在人身上一样,令人发毛:
“你认识她?”
“不……不不!不认识!”陆皎慌忙摆手,“就是……好像在府里见过几次……”
一瞬间的变故,让陆皎彻底懵了,预想中的事情全都没有发生。她越发语无伦次,只能求助地看向陆砚修。
“父亲。”陆砚修连忙道:“这丫鬟为何会无缘无故晕倒在此处?此事反常,莫不是……有人将她打晕,故意扔在这里,想要陷害她?”
说着,他便悄悄在下面扯了扯陆皎的衣襟。
陆皎连忙反应过来,附和道:“对,对!定是如此!”
陆鼎风没有说话,只是沉默着打量着他们。
那眼神,不再是父亲看儿女的眼神。而是一条盘踞在暗处的毒蛇,张开了满嘴獠牙。他仿佛在等待,只要他们再说错一个字,他就会猛扑上来,将毒液注入他们的骨髓,吸干他们的血液。
陆砚修和陆皎都感受到了他身上那股令人胆寒的压力,一时间也不敢再多说一个字。
周围安静下来,不知道谁的心跳声,在剧烈地震动着。一下,又一下,猛烈地撞击着胸膛。
…………
许久之后,陆鼎风才再次开口。他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
“把她拉下去,直接处理了。”
“是。”
“父亲!”陆皎猛地抬头,“不用等她醒了,审问一番吗?”
陆鼎风的眼神越发深邃难测。
他缓缓道:“这种来路不明的贼人,直接处理掉,最是干净。”
他这话没有任何波澜起伏,平淡至极。可听在人耳里,竟莫名有种恐惧和不安。
就像是……完全不在乎人命一样。
“………”
陆砚修和陆皎对视一眼,从彼此的眼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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