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风山庄,祠堂。
易辛走进祠堂,打眼望见中央台面上供奉着数道牌位,从开山祖师祁迹到前任庄主祁连山徐晴岚。祁不为正笔挺地跪着,虽看不清神情,但从端正的肩背中不难发现,他对此地此人充满敬畏。
易辛心中默念一声叨扰,走到祁不为身旁,低声道:“白大人说午后便要把你带走,所以庄主让你回来再继续跪。”
“……”
看见易辛来,祁不为本是十分高兴,听到后半句,颇有种意料之内的苦闷。
而随着易辛话落,束缚在他身上的禁锢之力也骤然一松,他顿时疼得龇牙咧嘴地仰躺在地,手脚胳膊齐齐颤抖。
易辛大吃一惊:“……你怎么了?!”
“都说受罚了,仅仅跪着可不算,”祁不为朝供台前的蒲团点了点下巴,“那是惩戒用的法器,跪在上面,无时不刻都像针扎。”
来自四面八方的针扎,从头到脚,说不清哪里更痛,总而言之,就是磨难。
易辛不由得咽了咽喉咙,再打量祁不为,难怪他背后脸上都汗湿一片,还以为他非常不禁跪……
见他还得在地上缓个一时片刻,易辛便用巾帕擦净他脸上的汗。
“从前爹娘在世的时候,他们不光教导我不能行恶,还教导我多做善事。后来只剩我姐,她就只教我不能干坏事了,所以一旦我做错了事,她就罚得很重。”
易辛抿唇,神情诚挚道:“庄主替我出头为我好,我若站在你那边,替你求情,岂非不识好歹,陷她于不义了。”
“我知道。确实是我做错了,”祁不为顿住,话锋一转,笑道,“但我不后悔!”
听到这句话,易辛觉得也不算意外,紧接着便见祁不为翻身坐起,唇角冷不丁留下一点温热,吐息撩过她的面颊。
易辛错愕不已,慌张去看众牌位,又瞪着祁不为:“你做什么!我们在祠堂里!”
祁不为不以为意:“惩罚暂时结束,不必那么严肃喽。我也没干什么太越界的事,再说,爹娘在天之灵,看见这个场面,心中必喜。”
易辛可没他那么放肆,生怕对方还想做点什么,赶紧起身离开,只匆匆留下一句话:“马上要走了,记得去和庄主道别。”
“哎——易辛,等等我!”
祁不为费力爬起身,一瘸一拐地追上易辛:“白无常说我们一走就是十天半个月,再慢点说不准一个月!”
易辛头也不回:“正好你们去做你们的事,我们把心思都放在度阴山上。等你们回来,两边都结束了。”
“可是我们要分开这么久!我们才刚在一起!我会想你想得茶饭不思的!”
易辛耳尖红得不能再红了,加快脚步,慌乱环顾四周,害怕有人路过,同时心里又禁不住的开心,仿佛吃了蜜。
……
尽管两人各有不舍,但要事在前,还是互相道了别。
白无常和祁不为走了,留下了花信和风疏。祁有为明白如今是关键时刻,也亲自坐镇山庄,关照易辛等人。
但风疏时常神龙见首不见尾,近似于不在。易辛跟着花信潜心修行,学会掌握孟婆之力。一行人忙碌起来,仿佛都忘了埋在光阴里的前尘过往。
一晃眼,半月已过。
屠妖塔最顶层,花信和易辛皆累得伏案小憩。今日花信从地府要来了几只没有轮回的恶鬼,来检验易辛的修行成果,最后大功告成,两人齐齐倒下睡觉。
祁有为从旁看顾,以防万一。见两人睡下,她便取了披风。
花信毕竟成神数百年,听见些微动静便醒了过来。
祁有为小声歉意道:“我吵醒你了?”
花信摆手笑道:“是我很惊醒。”她看看昏睡的易辛,又道:“那就麻烦庄主照顾她了,我回房休息。”
待祁有为点头,她便抬步离开,下塔后,没走两步,忽有所感似的,她倏地回身仰头。
塔楼顶层的飞檐上,似闪过一角衣袂,仿佛云彩拂月。
画面转瞬即逝,快得好像错觉似的。
但花信定了良久。
——以恶鬼为验,她必定会在场吧,若有意外,也能及时处置。
她似轻又重地呼了口气,转身离去。
屠妖塔内,易辛朦胧间感觉周围有人,慢慢睁眼时,竟看见了一直不见踪影的风疏,不禁喃喃道;“风疏大人?你来啦?”
说罢,她又转头环顾四周。
风疏知道她在找什么,解释道:“祁庄主见我在,便去巡塔了。”
易辛点点头,这是山庄的日常事务。
“你们修炼得不错。”风疏从窗边走来,坐在易辛对面。
易辛揉揉眼睛,笑道:“是花信教的好。此事也全靠她,悟出了孟婆之力的另一种用途。”
风疏唇角微抿,是个几乎看不出来的笑意。但易辛捕捉到了,那是因朋友做成了一件事而感到开心的意味,仿佛欣慰,更是“希望对方过得好”的意思。
月色横跨桌面,落进杯盏里。易辛斟好茶,将月色浮在水面上,看它晃悠了一会儿,问道:“你和白大人都知晓前世,为何不告诉她呢?”
风疏默了片刻,飞升之初,她面见天帝时,便从对方那知晓一切前因后果。
得知金陵乃是受罚历劫的白无常后,又知神仙历劫,其命里经历皆由司命所书。
后来,两人在天界相遇,那时白无常已历劫归来。
啪——!
流云迢迢中,陡然响起一道清脆亮响。
两人一句话未说,白无常先被风疏扇得偏过头去。
“世上苦难数不胜数,病死、饿死、被人欺凌至死等等,你一个不尝,偏要搭上两个女子陪你历狗屁情劫。”
“用花信的死叫你伤情一生,这种苦头好吃么?我看她比你更像去凡间历劫的!她连命都没了!”
“你和我,永远都对不起她!”
至此,风疏开始十分不待见白无常。
而风疏和花信,不知何故,数百年间,默默地从未见面。
彼时白无常漠然地目送风疏远去,会见完天帝后又去寻司命。
见到司命府中满地狼藉,而府邸主人那张脸更为狼狈不堪、且口中一直尖叫着“那凡间女帝甚是无礼”时,白无常静立片刻,似乎放弃了想做什么的念头,转身回了地府。
回神后,风疏神色平淡地喝了口茶,那双古井无波的眼里不知盛着什么。
“告诉她什么,‘风疏’为救她而死了?看她思绪烦扰不堪?”她轻轻摇头,“为何要叫她背负这种情谊枷锁,何况我们所处的今日,并没发生那些事。”
“她不需要承我的情,我也不能承‘那个风疏’的情。”
易辛听罢,思索良久,点了点头。
千里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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