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寂静半晌,祁不为才低声道:“所以我记忆残缺……是因为孟婆汤喝过太多回,即便有机缘带着记忆重生,也记不全?”
“不错,”白无常道,“但总归,你现在记忆已全。而花信为人时,历经苦楚,融合孟婆神力,便沾染了自身苦意。易辛重生后,神力暂存体内,尚未炼化融合,所以过手的东西也跟着变苦,只要用健全的魂魄融合出独属于自己的孟婆之力,便能洗掉先前苦涩之意。”
祁不为点了点头,眉眼浮上几分沧桑,但很快又压了下去,又问:“度阴山是试验场,倘若成功,你打算让易辛和花信去对付雾月?”
易辛也十分惊诧,她之前只知道自己要净化度阴山,除掉雾月,却不明白其中缘由,如今才晓得事关预言。
“预言中的场景便是如此。”白无常道。
重担瞬间袭来,易辛很是惴惴不安,迟疑道:“白大人,如果我不是预言中的那名女子……或者我最终杀不死雾月……”
白无常向她投去沉静的目光:“先去度阴山试一试。整个三界都奈何不了雾月,若是你也不行,人之常情。守卫三界本该是神明的职责,你替我们担了责,无论成功与否,任何人都没有立场责怪你。”
易辛神情肃立,郑重点头。
白无常:“稍后我送你们回清风山庄,休整一番。”
说着,他看向易辛:“花信也会去,你这几日就跟她学习如何熟练运用孟婆神力。至于祁不为,你同我走一趟,有事等你。”
“去哪儿?”祁不为拧起眉头,“若是易张稚再回山庄,易辛怎么办?既然要学东西,干脆就让她们留在地府,这里还有酆都大帝坐镇,他再厉害,也不至于硬闯。”
“会安排人手守护山庄。地府毕竟是亡魂之所,生人不宜久留。她们如今至关重要,谁都不会放任她们出事。”白无常解释道。
易辛向祁不为颔首:“没关系,你和白大人去忙吧。”
有易辛当说客,祁不为只好不情不愿地答应了。
两人回到山庄,合庄上下见到活的易辛,惊喜异常,以为祁不为找到方法救活了她,但两人只解释当时她并未死去,中了咒术而已。
白无常叮嘱他们,重生和聚魂一事,谁人都不要提及,本就涉及天机,又恐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知晓此事的,只有天界地府两位掌权者,他们两个当事人,以及白无常和风疏。
夜幕低垂,院落中静谧安宁。
易辛和祁不为隔着一道敞开的门扇相对而立,互道晚安。
祁不为回了书房休息,易辛还是住在主屋。
躺在榻上时,易辛心头不禁浮现几分唏嘘感慨。
前段时日,她还穿着婚服,毫无生息地躺在这里……
回忆完一世,好像又经历了一辈子似的。
思绪漂浮半晌,易辛打算睡了,门外忽响起敲门声,随之传来祁不为放轻的话语:“易辛,是我……你睡了吗?”
“还没呢。”易辛下榻开门,只见祁不为站在门外,已将外衣褪了,天边的霜华好似透过了薄如蝉翼的衣物,宽肩窄腰的轮廓若隐若现。
他十分认真地望着易辛,说道:“虽然山庄有守卫,但我还是不放心你一个人睡。我能不能在这打地铺?”
易辛没作犹豫,退开两步,让祁不为进屋。
片刻后,室内归于寂静。
易辛闭眼躺在榻上,酝酿睡意。祁不为也直挺挺地躺在地上,却睁着双眼睛,扑棱扑棱地眨着,看起来像个毫无睡意并且打算作怪的样子。
果然,少顷后,易辛听见祁不为说道:“入秋了,夜间寒气重,你不要踢被子。”
易辛没睁眼,只往里挪了挪,空出另一半位置,说道:“你冷的话,就来榻上睡吧。”
床塌很宽阔,躺三个人也绰绰有余。周遭毫无动静,仿佛祁不为还乖觉地睡在地上,但浅淡安神的气息如潮水般漫了过来,无声无息地把易辛缠裹其中。
他一直点着月麟香入睡,不知不觉便成了他专属的气味。
易辛偏过头去,抬起眼皮,预料内撞进了祁不为微微含光的眼睛里。他正侧卧在旁,连掀开被子爬上床再躺下都等不及似的,直接施法瞬身而至,连一丝动静也无,好像就一直躺在她身旁一样。
祁不为双臂交叉,合在腰间,让两人之间空出合适的距离。
他凝着易辛的眼眸,呓语似的低声问道:“你会生气么?我这样得寸进尺。”
易辛笑了笑,也以气声回他:“不会。”
“那我可以亲你眼睛么?”
“嗯。”
易辛点头,眼睑微垂,身侧往下沉了沉,头顶掠下阴影,月麟香扑近了,眼皮上落下温热触感,轻如鸿毛。
祁不为重新躺下,眼里的光愈发柔和明亮,又道:“我能牵着你的手睡觉么?”
易辛伸出手,祁不为贴着她的手心,放在二人之间的枕边,犹如一道桥梁。
“睡吧。”祁不为说道。
易辛很慢地眨了下眼,以作回应。
也许是气氛难得如此良好,又或许是把话说开后的轻松释然,还夹杂些许跨过两世光阴的怅惘,两人谁也没闭眼,安静对望。
月色下,纸窗树影婆娑,枝头落下一朵花时,仿佛溅在了流水上,拨动了何处的音弦。
两人同时动作。
祁不为略撑起半边身子,俯身而去,易辛则搭上他的肩颈,两人相互凑近。
吻从温柔缱绻变得炽热灼人。
吐息交融,紊乱而克制的喘息钻入彼此的耳廓中,弥漫在这方寸之地内。
易辛的血肉仿佛世间最香甜的毒药,透过一层肌肤,融进她的呼吸与空气里,诱着他辗转反侧,怎么亲都不够。
祁不为勾着她的唇舌,深而重地吮吻,毒药好似已经渗进体内,一面燎起干涸的灼热,一面把甜蜜沁入肺腑经脉里。
易辛仰头迎合,沉溺在亲吻的欢愉中,无知无觉地解开了他的衣襟。
祁不为眉头深深一拧,退开些微距离,将她作乱的手捉弄归案,放在枕边,暗哑道:“你做甚么。”
易辛眼帘微抬,透过朦胧水雾望着他,手指蜷了蜷。
几息之前,指腹无意识地顺着肌理线条游走,仿佛在沟壑纵横的迷宫里勘测。
易辛诚实道:“不知道……可能它想摸一摸了……”
说话间,易辛手指微动。
“什么它不它的,”祁不为的气息弥漫在易辛唇角边,“是你想动手动脚吧?说实话,你是不是馋我身子!”
易辛眉心一动,略微扭过头,似乎真的思考了一番,才对他点点头:“好像是的。”
毕竟两人长大后再见,易辛也是因为对这张脸见色起意了,才不知不觉把他放在了心里。
“以前你沐浴,只能看,不能摸。”
祁不为脸上闪过种种情绪,忍耐、克制、欢喜,一张脸都憋红了,嘴角才刚刚扬起,就微微瞪大眼睛被易辛翻身压住。
易辛笑着低头去吻他:“现在可以光明正大地既看又摸。”
易辛的吻细碎而温柔,亲得祁不为有如隔靴搔痒,忍不住抬手抱住她,把人往下按,又仰头把亲吻变得更加浓烈。
片刻后,易辛为了呼吸不得不分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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