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这位鬼神在不盈峰的冷风里吹了多久,皮革手套凉的像铁,刚一挨上丹青陆的手臂就冻得她一哆嗦。
也不晓得对方用了什么法门,丹青陆还没抖完,忽然就觉周身一暖,尤是被握着的手臂,暖意顺着皮革手套游走经络。
被冻僵的身体渐渐温软下来,然则还没等丹青陆狐疑地抬眸,就觉臂上又是一股力袭来,猝不及防之下,竟是被拉得向前一步——
珠色裙摆随着不稳的步子拥向冷铁一样的黑袍,若花栖寒岩。
近在咫尺的鬼神委实身里高挑,丹青陆被这么一拉,踮脚仰脸之后,居然还要对方垂首才能看到那张青铜面具的眼。
“蛊虫每月月圆、无月之夜都会发作,无人疏解便会灵力暴动而亡。”
他的声音听不出喜怒,丹青陆却心中一沉。
腕间一点桃花红此刻刺眼的亮。
然而只在须臾之间,丹青陆忽然间想起来一件事——那晚蛊虫作祟时,灵力暴动的人没有她!
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但这个思量在这种情形下还是飞快让丹青陆镇定了下来。
心头思绪百转千回,面上却也不过是轻轻一个抬眼。
丹青陆抿了抿唇,稳住声音开口:“你要做什么?”
在这位面前,这句话无论从态度还是遣词来说都堪称放肆。
但莫名的,对方没有暴跳如雷,反而放下了丹青陆的手腕,袖手望向她,“我要你到时去帮他。”
他说的是“去帮他”——
也就是说,对方也心知肚明,蛊虫对她丹青陆不会引起灵力暴动。
眸光闪了闪,丹青陆一边站定抚平袖摆,一边强作镇定道,“尊者在上,若是将此蛊引出......”
“不可。”
丹青陆不说话了。
山风送着冰雪气撕扯树梢,枝叶的哀鸣纠缠进他辨不清年岁的声音里,像是被碾碎的鬼泣哀鸣。
“情蛊入体,便无引出的可能。”
他抬起下巴虚空点了点,“除非一人杀之。”
千年前的那位女仙确实是杀了对方得证大道......
丹青陆瞥了一眼自己手腕上的灵光,实在是不敢想她跟越重山,谁杀了谁的可能比较大。
但要丹青陆与素昧平生之人行云雨之事......
“那......”
她心乱如麻,张口刚说了一个字,就忽觉一阵风来。
下一秒那青铜面具就贴在了丹青陆眼前,突然之间,生生吓得她不受控制地倒退一步。
然而这一步还没完全踩出去,丹青陆就感到一股不容置疑地力量从背后推来,像是一堵墙般将她堵在原地。
“明夜无月。”
满月无月,情蛊催灵。他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丹青陆绷紧着脊背,浑身上下都无声说着抗拒,偏偏周身灵力闪过又被强行熄灭,只能抿紧唇定在原地。
“丹青陆,”面前弯腰贴得极近的鬼神淡淡开口,“你得去找他。”
一阵冷风倏忽夹杂着冰雪从身后吹来。
丹青陆发丝轻扬,然而还风雪还没够到她的后背,就被鬼神轻描淡写地一抬手荡去。
与此同时罡风席卷,冰雪倒吹,旁边整个望不到边际的深林同时开始摇曳,枝叶上的霜纷纷落下。
丹青陆刚冒出喉咙的拒绝也一起被席卷。
深刻意识到了这是对方的下马威,所以丹青陆的唇瓣紧紧抿成一线,失了血色,只有苍白一抹。
对方像是透过青铜面具注视了她一阵,然后才缓缓开口道:“情蛊已成,你不帮他,他会死。”
而一个没做过任何错事的人,不该因为这个可笑的理由死去。
丹青陆喉咙里的拒绝被咽了回去。
她抬眸,纤细的手指死死捏着袖摆,以一种让谁看了都心惊胆颤的坦荡,直视着那面青铜面具:
“那你又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丹青陆抬着脸,脖颈都绷着力气死死仰着,一直被长睫轻拢的眼眸完全露出,一缕月华落下,点亮了她眼底明亮的清光。
“既然知道情蛊入体会引得越......司主灵力暴动,为何还要这样,视他性命于不顾!”
气氛紧绷了起来。
但出乎丹青陆意料的,对方没有一巴掌把她拍成一滩肉泥。
而是极短促,甚至是轻快地笑了一声。
丹青陆慢慢皱起眉。
“我?蛊不是你下的吗?”
丹青陆瞪大了眼睛!
好一个倒打一耙!
然则还没等她张嘴反驳,就见到眼前这个污人清白的讨厌鬼神双手环胸,屈尊降贵地伸出一根手指隔空点了点她的手腕:
“现在情蛊的效用也在你身上,没错罢?”
丹青陆:......啧。
“事已至此,你帮我保他的命,无人会知道你居然胆大包天给稽查司司主下蛊,而我还能修复你魂魄的裂痕,如何?”
说着,他顿了顿,复又开口道,“还有你身上的天谴。”
丹青陆愣住,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什么东西?
什么魂魄裂痕?
还有天谴......什么天谴?
现在路人甲身上都有这么时髦的东西了吗?
正思绪混乱纷纷,恍惚间,丹青陆猛然只觉脑中一闪而过什么,刹那间灵台清明——
是了,这就是她为何修行停滞的原因!
之前一直不解,为何这具身体明明灵脉宽阔却偏偏留不住灵气,现如今听他这般一说,倒是歪打正着,要丹青陆醍醐灌顶。
灵力自修者丹田内府停留凝聚又运转周身,同时更是依托于魂魄之上。
修者肉身可损,然只要魂魄无恙便不算出事。
然而如今,对丹青陆来说却是反了过来,她肉身完好,却魂魄有缺......
“魂魄......”
思绪流转只一瞬光景,丹青陆回过神来,有些奇怪地问:“天谴......?”
“神主莫不是诓我的,谁家身负天谴,却能有一品灵根的天赋?”
“你倒是灵光了,如今竟是估摸得出来灵根几品。”
一身黑袍的鬼神戏谑,“那当面这位一品雷灵根,如今倒是修为几何?”
......连筑基都未曾迈入。
啧。
“不过,”他顿了顿,声音轻了些许,“你察觉不到也算正常。”
“毕竟功德与天谴,同时存于一人之身,万万年来便也只出了你这一个了。”
丹青陆险些冷笑出声,心道,这份殊荣给你你倒是要不要?
然而她也心知肚明,普天之下,怕是没有人能比这位得证天道的鬼神更了解天谴与功德。
所以万般情绪丹青陆都压了下去,耐着性子听他继续说。
“唯有救世者,方得大功德;唯有灭世者,方背负天谴。”
他歪了歪头,像是透过青铜面具仔细打量了几眼丹青陆,语气莫名,“但是不知你前世都做了什么,救世灭世,死去活来的。”
“不过不管前世几何,如今你却只需要管好这辈子了。”
“丹青陆,你身上的功德与天谴此消彼长,若行好事则功德显露,天地气运于身;若为恶行则天谴现形,万般霉运缠身。”
“这天下,除了我,没有谁能看清你身上纠葛的功德与天谴,更没有谁能助你修复魂魄裂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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