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古典言情 > 青书踏雾返仙山 听雪落千里

61. 蒙冤既白夜阑珊4

小说:

青书踏雾返仙山

作者:

听雪落千里

分类:

古典言情

晨钟暮鼓声中,马车沿着蜿蜒山道缓缓驶入山门。早有弟子在门口等候,见马车到来,立刻有人飞奔去禀报,有人上前协助搀扶。

宋远桥抱着昏迷不醒的宋青书下了马车,莫声谷紧随其后,两人面上都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与忧虑。张无忌、俞莲舟、张松溪、殷梨亭虽未同车,也快马加鞭赶回,几乎与马车同时抵达。

“快,送青书去宁心堂!”宋远桥沉声吩咐,脚步不停,径直朝紫霄宫深处走去。

莫声谷正要跟上,却被俞莲舟拉住:“七弟,你的伤……”

“我无碍。”莫声谷摇头,目光始终追随着宋远桥怀中那个苍白的身影,“我要守着青书。”

“先去见师父。”张松溪拍拍他的肩,“师父已在真武殿等候。”

真武殿内,张三丰须发皆白,身着青色道袍,负手立于真武大帝像前。这位当世第一人已年过百岁,却依旧精神矍铄,只是此刻眉头微蹙,眼中带着几分凝重。

“师父!”宋远桥抱着宋青书入殿,声音急切,“青书他……”

张三丰转过身,目光落在宋青书身上,只一眼,便神色微变。他快步上前,探手按在宋青书额前,片刻后,又搭上其脉搏,闭上眼睛细细感应。

殿中一片寂静,所有人都屏住呼吸。莫声谷站在最外侧,双手不自觉地紧握成拳,指甲几乎掐进肉里。

良久,张三丰睁开眼,长叹一声:“果然如此。”

“师父,青书他到底……”宋远桥声音发颤。

“抱他去宁心堂。”张三丰没有直接回答,率先向殿后走去。

宁心堂位于紫霄宫最深处,是武当弟子闭关疗伤的所在,清净隐蔽。宋远桥将宋青书轻轻放在铺着软垫的榻上,张三丰再次仔细检查。

这一次,他看得更加仔细。从宋青书的眉心那道若隐若现的青线,到指尖残留的微弱气息,甚至翻开他的眼睑观察瞳孔。

“念力反噬。”张三丰终于开口,语气中带着罕见的自责,“还是要怪为师,之前没有嘱咐你们。”

“念力反噬?”宋远桥等人面面相觑,不明所以。

张三丰在榻边坐下,缓缓道:“青书的念力是一种极为罕见的天赋,不同于内力真气,而是源自精神与灵魂的力量。在道家典籍中,称其为‘神识’或‘元神之力’。”

他顿了顿,继续解释:“念力玄奥,可内视己身,外感天地,修行至高深处,甚至能隔空取物、预知吉凶。但念力有其铁则——只能用于探查、守护、疗愈等非攻伐之事。若以念力伤人,必遭反噬,轻则神魂受损,重则魂飞魄散。”

莫声谷心中一震,想起宋青书那日结印时指尖迸发的青色光芒,想起成昆被击中后惊骇的表情。“所以青书是为了救我,用了攻击性的念力手法,才遭此反噬?”

张三丰点头,眼中闪过一丝痛惜:“而且,青书所用的手法,并非普通念力外放,而是一种更为古老、更为霸道的‘结印’之术。”他看向宋远桥,“青书最近可曾接触过什么古老典籍?”

莫声谷回想片刻,道:“青书曾经得到了沈道友所赠的一册书,我也曾见过他一边看书,一边比划。莫非……”

“那便是了。”张三丰叹道,“我没有想到,青书竟得了这般机缘,得到了失传已久的‘道印’传承。更没有想到,他为了救你,不惜动用攻击印诀。”

莫声谷只觉得心中一阵绞痛。他单膝跪地,低头道:“是弟子无能,连累青书至此。请师父责罚!”

“起来。”张三丰抬手虚扶,“此事错不在你。成昆与陈友谅皆是当世高手,你以一敌二能护住青书周全,已是不易。只是……”他看向昏迷的宋青书,“青书此刻的状况,颇为棘手。”

“师父,可有救治之法?”宋远桥急切问道。

张三丰沉吟片刻,道:“念力反噬,伤及神魂根本,非寻常医药可治。但青书体内残留的阴寒之力,或许是个突破口。”

他转向一直沉默站在一旁的张无忌:“无忌,你上前来。”

张无忌依言上前。张三丰让他也探了探宋青书的脉象,问道:“你可能感应到他体内那股阴寒之力的性质?”

张无忌闭目凝神,九阳神功自然运转,细细感应。片刻后,他睁开眼,惊讶道:“太师父,那股阴寒之力……似乎与青书师兄的念力纠缠在一起,你中有我,我中有你,难以分割。”

“正是如此。”张三丰点头,“青书以念力催动道印,引动了某种天地间的阴性能量,这能量在击伤成昆的同时,也反噬己身,与他的念力相互纠缠,如藤缠树,难以分离。若要强行驱除,恐会伤及青书的神魂。”

“那该如何是好?”殷梨亭急道。

张三丰看向张无忌:“唯一的办法,就是以至阳至纯的九阳神功,缓缓温养、疏导,如同春日暖阳融化寒冰,不急不躁,假以时日,或许能将那股阴寒之力化去,同时保住青书的念力根基。”

“无忌愿为青书师兄疗伤!”张无忌毫不犹豫地说道。

张三丰欣慰地点头:“好孩子。不过此法耗日持久,且需每日定时运功,不能间断。你自身也有教中事务,怕是……”

“太师父放心,明教事务有杨左使、韦蝠王等人主持,无忌可留在武当,直到青书师兄痊愈。”张无忌郑重道。

“既然如此,便劳烦无忌了。”宋远桥对着张无忌深深一揖,“青书若能痊愈,我宋远桥欠你一个大恩。”

“大师伯言重了。”张无忌连忙还礼,“青书师兄是我的同门,救他是分内之事。”

张三丰又仔细交代了运功疗伤的要点:每日辰时、酉时各一次,每次一个时辰,以内力徐徐引导,不可操之过急。又开了几副安神固本的药方,命弟子去煎。

一切安排妥当,众人退出宁心堂,只留张无忌为宋青书第一次正式疗伤。

宁心堂门缓缓关闭。张无忌盘膝坐上榻,将宋青书扶起,双掌抵在其背心。九阳神功运转,暖流缓缓注入。

他按照张三丰所授之法,以内力如春雨润物般渗透宋青书的经脉,温和地包裹住那股阴寒之力,慢慢化解。

时间一点点过去,张无忌额头上渗出细密汗珠。但他神色专注,不为所动。他能感觉到,宋青书体内那股阴寒之力在九阳神功的温养下,确实在缓慢消融,只是速度极慢,非一日之功。

门外,张三丰透过门缝看着这一幕,眼中满是欣慰。这两个徒孙,一个曾是武当第三代最杰出的弟子;一个是五弟子翠山的遗孤,历经磨难终成明教教主。如今能这般友爱互助,实在是武当之幸。

“师父。”宋远桥低声开口,“青书的那个什么念力……以后还能用吗?”

张三丰沉默片刻,道:“若能完全化解反噬,保住根基,日后或许还能修行。但必须切记,绝不可再用以攻伐,否则下次反噬,便是大罗金仙也难救。”

“弟子明白了。”宋远桥点头,心中暗下决心,待青书醒来,定要严加告诫。

莫声谷站在人群最后,目光始终未离开宁心堂的门。他听着里面隐约传来的内力流转之声,心中五味杂陈。

青书是为了救他才变成这样的。

这个念头如烙印般刻在他心上。每想一次,心就痛一分。

接下来的日子里,张无忌每日准时为宋青书疗伤。宋青书大部分时间都在昏睡,偶尔醒来,也是神智昏沉,说不了几句话便又睡去。

莫声谷主动承担起照料宋青书起居的职责。起初,宋远桥和师兄弟们只当他是因为内疚,想要补偿。莫声谷自己也这么认为。

可是渐渐地,事情似乎变了味。

那日,宋青书难得清醒了片刻,莫声谷端了温水来喂他。宋青书靠在他臂弯里,微微仰头喝水,喉结随着吞咽轻轻滑动。窗外阳光正好,透过窗棂洒在他苍白的脸上,睫毛在眼睑投下浅浅的阴影。

莫声谷看着,忽然心跳漏了一拍。他慌忙移开视线,却又不自觉地用余光去瞟。那纤细的脖颈,那微抿的唇,那因虚弱而略显脆弱的神情……竟让他觉得……

觉得好看。

这个念头一起,莫声谷自己都吓了一跳。他猛地收回手臂,动作有些大,宋青书被晃了一下,轻咳起来。

“对、对不起。”莫声谷连忙又扶住他,轻轻拍他的背。手掌隔着薄薄的中衣,能感受到单薄脊背下骨节的形状。那触感让他指尖发烫,几乎要弹开,却又舍不得。

宋青书咳了一阵,缓过气来,抬眼看他,眼中带着疑惑:“七叔?”

那声音虚弱而沙哑,却仿佛带着某种魔力,钻进莫声谷耳朵里,直抵心尖。莫声谷只觉得浑身一僵,几乎要握不住手中的水碗。

“没、没事。”他强作镇定,“你躺好休息。”

他将宋青书轻轻放回榻上,盖好薄被。做这些时,他刻意避开与宋青书的眼神接触,动作也一板一眼,生怕泄露了心中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慌乱。

退出宁心堂后,莫声谷靠在走廊的柱子上,深吸了几口气。武当山秋日的空气清冽,却压不住他心中翻腾的燥热。

他这是怎么了?

青书是他的师侄,是他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虽然只比他小十来岁,但辈分有别,他一直将青书当作子侄辈看待。即使青书曾误入歧途,他也只是痛心疾首,恨铁不成钢。

可现在……

莫声谷闭上眼,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刚才那一幕:阳光下的侧脸,微动的喉结,虚弱的眼神……每一个细节都那么清晰。

“七弟?”俞莲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莫声谷猛然睁眼,转身时已恢复平日的沉稳:“二哥。”

俞莲舟打量着他:“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这些日子照顾青书太累了?要不换其他人来照料,你也该好好休息休息。”

“不必。”莫声谷几乎是脱口而出,随即意识到反应有些过激,缓了语气道,“青书是为我受伤,理应由我来照顾。我不累。”

俞莲舟看着他那坚定中带着一丝执拗的眼神,似乎明白了什么,又似乎什么都没明白。最终只是拍拍他的肩:“别太勉强自己。”

目送俞莲舟离开,莫声谷心中更加纷乱。连二哥都看出他的异常了吗?

他试图说服自己:这只是因为愧疚,因为责任。青书为他险些丧命,他自然要尽心照料,这是人之常情。

可内心深处,有个声音在冷笑:真的只是愧疚吗?那你为什么不敢直视他的眼睛?为什么每次碰触到他都会心跳加速?为什么他的一举一动,你都看得那么仔细?

接下来的日子里,莫声谷一面尽职尽责地照顾宋青书,一面与心中那日益滋生的异样情感苦苦挣扎。

他发现自己开始注意一些从前绝不会注意的细节:

宋青书睡梦中无意识蹙起的眉头;

喝药时因苦涩而微微抿紧的嘴角;

偶尔清醒时,看向窗外出神的侧影;

还有那日,一阵秋风从窗外卷入,吹动了宋青书散在枕边的几缕发丝,也吹起了他中衣的衣带。那衣带轻飘飘地扬起,又缓缓落下,搭在他瘦削的手腕上。莫声谷站在榻边,竟看得怔住了,只觉得那衣带落下的弧度,都说不出的……

说不出的引人心旌摇动。

这个词一冒出来,莫声谷惊得后退半步,撞到了身后的椅子,发出刺耳的响声。

宋青书被惊醒,茫然地看向他:“七叔?”

莫声谷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他看见宋青书因刚睡醒而泛着潮红的脸颊,看见他眼中未散的迷蒙水汽,看见他因动作而滑落肩头的中衣,露出半边锁骨……

“我、我去看看药煎好了没!”莫声仓皇转身,几乎是逃出了宁心堂。

门外秋风萧瑟,吹在他滚烫的脸上,却丝毫不能降温。莫声谷靠在墙上,双手捂脸,深深喘息。

完了。

他对自己说。

这不是愧疚,不是责任,不是长辈对晚辈的关爱。

这是……

他不敢想下去。

可越是不敢想,那念头就越是如藤蔓般疯狂滋长,缠绕住他的心脏,勒得他几乎窒息。

他开始刻意与宋青书保持距离。喂药时不再扶他起来,而是用勺子直接喂;整理被褥时动作迅速,尽量避免碰触;对话时眼睛看着地面或窗外,绝不与他对视。

宋青书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有一次,他轻声问:“七叔,你是不是……讨厌我了?”

莫声谷猛地抬头,对上那双清澈中带着不安的眼睛,心中剧痛:“怎么会!我怎么会讨厌你!”

“那你为什么……”宋青书垂下眼帘,声音更低,“都不愿看我。”

莫声谷哑口无言。他该怎么解释?难道要说,我不是不愿看你,是不敢看你?因为每多看你一眼,心中那不该有的情感就炽热一分?

最终,他只能涩声道:“你别多想,好好养伤。”

但这样的疏远,不仅宋青书察觉了,连每日来疗伤的张无忌也看了出来。

这日疗伤结束后,张无忌一边擦汗,一边状似无意地说:“七师叔,你最近是不是有心事?感觉你对青书师兄……有些不太一样。”

莫声谷心中一紧,面上却强作镇定:“哪里不一样?我只是怕打扰他休息。”

张无忌看着他,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没说什么。但他离去的眼神,却让莫声谷如坐针毡。

是不是所有人都看出来了?

这个念头让莫声谷几近崩溃。他想起江湖上那些风言风语,想起那些关于“龙阳之好”“断袖之癖”的污言秽语。若被人知道他对自己师侄存了这样的心思……

不,绝不可以。

那晚,莫声谷独自站在真武殿后的悬崖边,夜风吹得他衣袂猎猎作响。他望着山下云海翻腾,心中一片混乱。

从小,他便是武当七侠中最守礼、最持重的一个。师父教导他要正直,师兄们都是他的榜样。他一生恪守门规,行侠仗义,从未有过半分逾矩。

可现在,他却对青书……

“七弟。”宋远桥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莫声谷浑身一僵,缓缓转身:“大哥。”

宋远桥走到他身边,与他并肩而立,望向云海:“青书的伤势,一日好过一日。张无忌的九阳神功确实有效,师父说,照这个速度,再有一个月,应该就能下床走动了。”

“那就好。”莫声谷低声道。

宋远桥叹了口气:“这些日子,我看得出来。你照顾青书,辛苦了,大哥谢你护他。”

“大哥说什么呢?照顾青书是我应该做的。”

莫声谷低下头,双手紧握成拳,指甲深深陷进掌心,疼痛让他保持着一丝清醒。

顺其自然?

莫声谷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

既然控制不住,那就……不控制了吧。

至少,在他还能控制行动的时候,让他多看几眼,多照顾几分。

至于未来会怎样,就交给未来吧。

莫声谷离开的那个下午,宋青书靠在床头,望着窗外飘落的黄叶,久久未动。

宁心堂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药碗放在床边的小几上,已经凉透了,宋青书没有去碰它,只是静静地坐着,任由寒意从四肢百骸慢慢渗透到心里。

七叔是不是讨厌他了?

这个认知如冰冷的细针,一针一针刺在心上,不深,却密密麻麻,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其实他本来就伤重未愈,日日躺在床上,什么也干不了,心思自然而然就敏感了一点。

宋青书扯了扯嘴角,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own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