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月圆之夜。雾隐湾外,一艘渔船悄然驶入浓雾。
船上只有两人:扮作渔民的洛冰河,以及藏在舱中的沈清秋。按照计划,他们假装迷航的渔船,引对方上钩。
海岳、莫声谷、宋青书等人则乘另一艘船,在外围接应。海涛本欲同去,被严令留在武馆。
浓雾如幕,能见度不足三丈。洛冰河缓缓划桨,警惕四周。沈清秋在舱中打坐,折扇横于膝上。
约莫一炷香后,雾中忽然传来缥缈歌声,凄厉婉转,确非人声。洛冰河凝神细听,低声道:“师尊,是哨音,混着某种乐器。”
沈清秋点头:“果然是人装神弄鬼。”
歌声渐近,雾中隐约现出一艘船的轮廓。那船形制古怪,船头雕成恶鬼模样,船身涂着磷光涂料,在雾中幽幽发亮。
船上站着数人,皆着白衣,披头散发,在雾中看去,真如鬼魅。为首一人用古怪的腔调道:“迷途之人,可是来寻仙岛?”
洛冰河装作惊恐状:“你...你们是人是鬼?”
“我等乃海神使者,接引有缘人往仙岛。”那人道,“你可愿随我们前往,得长生不老药?”
洛冰河犹豫道:“我...我只想回家...”
“既入此湾,便是缘分。”那人一挥手,船上抛出钩索,搭住渔船,“随我们来。”
两船并靠,几个“海神使者”跳上渔船。洛冰河数了数,共六人,脚步沉稳,皆是练家子。
渔船被拖着往湾深处去。约莫行了半个时辰,雾气稍散,眼前出现一座小岛。岛上树木葱茏,隐约可见建筑轮廓。
靠岸后,洛冰河被“请”下船。沈清秋早已施展轻功,悄然上岛,隐于暗处。
岛上戒备森严,明哨暗桩不少。洛冰河被带往岛中心一处山洞,洞口有铁门把守。进门后,是一条向下延伸的甬道,两侧点着油灯,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药味。
甬道尽头是个巨大的洞窟,洞内景象令洛冰河心中一沉:数十个铁笼关着衣衫褴褛的人,有男有女,皆目光呆滞,似是神智不清。洞窟一角摆着药炉、刀具等物,几个黑衣人正在忙碌。
“又送来一个。”带洛冰河来的白衣人扯去伪装,露出本来面目,是个脸色苍白的汉子,“关到丙字号笼。”
洛冰河顺从地被关入铁笼。笼中已有三人,两男一女,都是渔民打扮,蜷缩在角落,对洛冰河的到来毫无反应。
“他们怎么了?”洛冰河低声问。
其中一个年轻男子缓缓抬头,眼神涣散:“药...他们给我们吃药...吃了就做噩梦...梦里有人命令我们...”
正说着,两个黑衣人走过来,打开笼门,拽出一名老者。老者也不反抗,任由他们拖到药炉旁。黑衣人给他灌下一碗药,片刻后,老者眼神变得狂乱,手舞足蹈,口中念念有词。
一个黑衣首领模样的人观察片刻,摇头:“这个不行,心神已崩溃。处理掉。”
老者被拖出洞窟,不久传来落水声。洛冰河握紧拳头,强忍杀意。
这时,沈清秋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是传音入密:“冰河,我已查明。他们在试验一种迷魂药物,想控制人心智。岛上共有守卫三十七人,关押渔民四十二人。洞窟深处还有密室,应是主事者所在。”
洛冰河微微点头。
“子时三刻,他们会有一批‘货’送到。届时守卫换班,是救人最佳时机。我已通知海馆主他们在外接应。”
洛冰河以极轻微的动作表示明白。
时间慢慢流逝。子时将至,洞外传来喧哗,似是又有船只靠岸。黑衣首领带部分人出去接应,洞中守卫减少。
沈清秋悄然现身,折扇轻点,几个守卫无声倒地。他打开铁笼,低声道:“能走的跟着我,不能走的稍候。”
洛冰河扶起笼中三人,又去开其他笼子。部分渔民尚有神智,闻言挣扎起身;有些已神志不清,茫然不动。
“先救能走的。”沈清秋道,“冰河,你带人从东侧小径去海滩,那里有艘船。我断后。”
“师尊小心。”
洛冰河带着十余人悄悄出洞。刚出洞口,却见一队黑衣人迎面而来!双方撞个正着!
“有人逃跑!”黑衣人惊呼,拔刀冲来。
洛冰河将渔民护在身后,长剑出鞘,剑光如雪。这些黑衣人武功不弱,但在他剑下,竟无一合之敌。瞬间倒下一片。
打斗声惊动了全岛。警钟大作,更多守卫涌来。洛冰河边战边退,护着渔民往东侧移动。
此时,海岳、莫声谷、宋青书等人已按计划从海滩攻入。莫声谷虽伤势未愈,但太极拳施展开来,仍威力惊人。海岳掌法如潮,每一掌都带着风雷之势。宋青书剑法精妙,专攻敌人破绽。
三方汇合,救出大部分渔民。沈清秋从洞窟深处出来,手中拿着几本账册和药方:“找到证据了。主持此事的是汝阳王府的人,他们在试验控制人心的药物,想用在武林人士身上。”
海岳怒道:“好个汝阳王府!害我乡民,天理难容!”
“先离开此地。”沈清秋道,“岛上还有炸药,他们若狗急跳墙,恐会引爆。”
众人护着渔民往海滩撤退。刚到海滩,却见那艘黑色大船已堵住去路,船上站满弓箭手。一个锦衣中年人站在船头,正是岛上主事者。
“海馆主,沈先生,久仰大名。”锦衣人拱手,语气阴冷,“在下汝阳王府客卿,司马青。诸位既然来了,不如留下做客。”
海岳冷笑:“司马青?没听说过。识相的快让开,否则别怪海某掌下无情!”
司马青不怒反笑:“海馆主豪气。不过,”他一挥手,“看看这是谁?”
两个黑衣人押着一人上船头,竟是海涛!
“涛儿!”海岳目眦欲裂,“你...你怎会...”
海涛被堵着嘴,眼中含泪,连连摇头。
司马青得意道:“这位小兄弟想独自查案,被我手下‘请’来了。海馆主,若想令郎平安,就请沈先生交出账册药方,然后自缚双手。”
海岳浑身颤抖,显然内心激烈挣扎。莫声谷低声道:“海兄,不可...”
“我交!”海岳咬牙,“但你需先放了我儿!”
司马青摇头:“海馆主,你没资格谈条件。”他使个眼色,黑衣人将刀架在海涛颈上。
千钧一发之际,沈清秋忽然道:“司马先生,你确定那真是海涛?”
司马青一怔。沈清秋折扇轻摇:“冰河。”
押着“海涛”的黑衣人忽然出手,将另一黑衣人击倒,同时扯去脸上伪装——竟是洛冰河假扮!而真正的海涛,从船尾悄然现身,手中拿着火折子,已点燃了船帆!
“调包计!”司马青惊怒,“何时...”
“上岛之时。”沈清秋淡淡道,“你自以为掌控全局,却不知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大火迅速蔓延。司马青慌忙下令救火,船上乱作一团。海岳等人趁机带渔民上船,驶离海岛。
回望雾隐湾,岛上火光冲天,爆炸声连连。司马青的大船也陷入火海,渐渐沉没。
海滩上,海涛扑到父亲怀中,泪流满面:“爹,我错了,我不该擅自行动...”
海岳紧紧抱住儿子:“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回到武馆,安顿好获救渔民,已是黎明。众人虽疲惫,却无睡意,聚在厅中商议。
沈清秋将账册药方摊开:“这些证据足以证明汝阳王府的阴谋。他们不仅在试验迷魂药,还在沿海一带秘密收购海盐、药材,囤积物资。”
莫声谷翻阅账册,眉头紧锁:“采购量如此之大,足够万人用度。他们想做什么?”
“恐怕不只是对付武林人士。”宋青书道,“我在大都时曾听父亲说,汝阳王府一直想在北方建立自己的势力,以待朝廷崩溃后割据一方。”
海岳一拳砸在桌上:“这些蒙古鞑子,害我百姓还不够,还想裂土封王!”
沈清秋却道:“事情恐不止于此。”他指着账册中几处标记,“你们看,这些采购并非通过正常渠道,而是通过一个叫‘四海商会’的组织。”
“四海商会?”海岳思索,“我听说过,是近年来兴起的大商帮,生意遍及南北,会长神秘,无人见过真面目。”
洛冰河忽然道:“师尊,有新提示。”
沈清秋闭目片刻,睁开眼时神色凝重:“禁书任务更新:查明四海商会真实目的,阻止‘海盐计划’。任务提示:盐乃民生命脉,亦可是致命毒药。”
“‘海盐计划’?”众人不解。
沈清秋解释:“提示模糊,但结合这些账册,我怀疑汝阳王府通过四海商会大量收购海盐,并非为囤积,而是...要在盐中做手脚。”
莫声谷倒吸一口凉气:“若在食盐中下毒,或掺入迷魂药...那可是万千百姓遭殃!”
海岳脸色发白:“秦皇岛是北方重要盐场之一,若他们在此下手...”
“必须查清四海商会在本地的据点。”宋青书道。
海涛忽然插话:“爹,我知道!城西新开了家‘四海货栈’,掌柜的是个外乡人,神神秘秘的。”
事不宜迟,众人决定分头调查。沈清秋与洛冰河去四海货栈,海岳与莫声谷联络本地盐商,宋青书则带着海涛走访渔民,了解近期盐市异常。
四海货栈位于城西码头,店面不小,堆满各色货物。沈清秋扮作采购药材的客商,洛冰河随行护卫。
掌柜的是个精瘦中年人,姓贾,眼珠灵活,一看就是精明商人。见沈清秋气质不凡,热情招待。
“先生要采购药材?我们这应有尽有,人参、鹿茸、灵芝,都是上等货。”
沈清秋摇扇道:“我要的量大,且要长期供应。不知贵号可有此能力?”
贾掌柜眼睛一亮:“先生放心,我们四海商会生意遍天下,多少货都供得起。不知先生要哪些药材?作何用途?”
“主要是曼陀罗、乌头、断肠草等。”沈清秋淡淡说。
贾掌柜脸色微变:“这些...可都是毒草。先生要这些做什么?”
“制药。”沈清秋面不改色,“家传秘方,需以毒攻毒。怎么,贵号没有?”
贾掌柜犹豫片刻,压低声音:“有是有,但量不大。若先生真要,可去城南仓库提货。不过...”他凑近些,“这些药材官府管制,需加三成价。”
“钱不是问题。”沈清秋递过一张银票,“我先订一百斤,三日后提货。”
“一百斤!”贾掌柜惊道,“先生,这么多毒草,您...”
“怎么,不做生意?”
“做!做!”贾掌柜忙接过银票,“三日后,城南仓库,凭此票提货。”
离开货栈,洛冰河低声道:“师尊,真要买那些毒草?”
沈清秋摇头:“引蛇出洞。一百斤毒草,他们必会从秘密仓库调货。我们跟踪送货之人,便能找到他们的藏货点。”
另一边,海岳与莫声谷拜访本地几位大盐商。盐商们起初闪烁其词,在海岳再三保证下,才透露实情:近半年,四海商会以高出市价两成的价格,收购了大量海盐。起初盐商们乐见其成,但后来发现,这些盐并未运往外地,而是囤积在本地几个仓库中。
“更怪的是,”一位老盐商道,“他们只要粗盐,不要精盐。而且要求盐中需含特定比例的杂质,说是...做腌制用。可哪有用这么多盐腌东西的?”
莫声谷疑道:“含杂质的粗盐...难道他们要在杂质中掺入别的东西?”
海岳面色凝重:“很可能。粗盐杂质多,掺入毒药或迷药不易被发现。”
宋青书与海涛的走访也有收获。渔民反映,近来常有陌生船只夜间出海,不捕鱼,不知做什么。有人曾捡到从那些船上飘落的麻袋,里面是白色粉末,尝之咸涩,似是盐,却又带苦味。
“苦味?”宋青书警觉,“可还有样品?”
渔民摇头:“早扔了。不过那些人常去‘鬼愁湾’,那里暗礁多,我们不去。”
“鬼愁湾...”海涛道,“那是片险滩,船易触礁。他们去那里做什么?”
三路信息汇总,指向明确:四海商会以鬼愁湾为基地,在粗盐中掺入药物,图谋不轨。
当夜,沈清秋、洛冰河、宋青书三人潜入鬼愁湾。月黑风高,海浪拍岸,涛声如雷。湾内果然停着两艘船,船上人影绰绰,正在搬运麻袋。
三人潜到近处,见麻袋从船上卸下,运往岸边一处隐蔽山洞。洞口有守卫,戒备森严。
沈清秋示意洛冰河制住守卫。洛冰河身如鬼魅,瞬间点倒四人,未发出半点声响。三人潜入山洞。
洞内空间巨大,堆满麻袋,足有数千包。几个工匠模样的人正在操作,将麻袋中的粗盐倒入大池,加入某种粉末搅拌,然后重新装袋。
沈清秋悄然取了些粉末,嗅了嗅,脸色微变:“是迷魂草药粉,与雾隐湾发现的相同。他们果然在盐中掺药。”
宋青书怒道:“这些贼子!若让这些盐流入市面,不知多少人受害!”
“必须销毁。”洛冰河道。
沈清秋却摇头:“打草惊蛇。需擒住主谋,一网打尽。”
正说着,洞外传来人声。三人忙躲到麻袋后。只见贾掌柜陪着一个锦衣人进来,正是那日雾隐湾的司马青!
“司马先生放心,这批货明日就可发出。”贾掌柜谄媚道,“按您的吩咐,送往大都、保定、济南等十二个府城。”
司马青点头:“主上大计,在此一举。只要控制这些要地的食盐供应,便能不战而屈人之兵。到时北地尽在掌握,何愁大事不成?”
贾掌柜迟疑:“只是...这药真能控制人心?”
“当然。”司马青冷笑,“雾隐湾试验已成功。服药者初时只觉疲倦,三日后便会心神恍惚,对指令言听计从。长期服用,心智尽失,永为傀儡。”
宋青书听得毛骨悚然。这些人的阴谋,竟如此歹毒!
司马青又道:“武当那几人还在城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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