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刚进屋,夏盈就亲亲热热地揽过了许知夏:“知知,我都等你好久了。”
闻野合上门,见桌上摆着一堆吃的:西瓜、奶茶、冰粉、麻薯、蛋糕……
“这是过年了?”他拎起一颗大荔枝,剥掉壳,塞嘴里,三两下嚼碎了。
正欲拿第二颗,被夏盈打飞了手:“去厨房把樱桃洗干净端来,知知喜欢吃樱桃。”
“一天天地就知道使唤人。”他嘴上不满,两条腿还是诚实地迈进了厨房。
夏盈引着许知夏到椅子上坐下,将西瓜对半切开,挖了最甜的西瓜心喂她。
许知夏刚在烧烤摊上,被闻野一顿猛喂,已经很撑了,但架不住夏盈的热情,只好张嘴把西瓜叼了过去。
她脸蛋儿小,又白净,眼珠子亮晶晶,两汪水似的,这会儿脸颊揣得鼓鼓的,呆呆萌萌,小仓鼠似的。
这要是她亲妹妹多好,早上捏捏脸,晚上捏捏手……
想着想着,夏盈把另外半个西瓜的心也挖出来喂给了她。
闻野端着樱桃出来,见两半西瓜都没了心,又是一顿哼唧。
夏盈嫌吵,挖了一大勺西瓜,连心带籽儿地塞进他嘴里。
闻野刚想抗议,反应过来这勺子刚刚喂过许知夏,立马静了音,连带着嚼东西的速度都慢了。
嘁,有籽就有籽,但是它甜啊。
夏盈拈起一颗樱桃,继续投喂许知夏:“知知,晚上我们俩一块儿睡,你喜欢睡里面还是外面?”
闻野立马把嘴里的西瓜咽下去:“你那一米五的床,睡两个人不嫌挤吗?别晚上做个梦,把人掀床底了。”
夏盈赏了他一记白眼:“家里就两张床,你说这么办? ”
“简单,她睡我那屋,我睡沙发。”
夏盈也觉得这个主意不错,等吃得差不多了,擦擦手,去主卧抱来崭新的床单枕头套。
许知夏跟进去帮忙,“夏夏,其实可以不用换,看着挺干净的。”
“干净什么啊?我弟睡过的床肯定滂臭,哪能给你睡?”
闻野本来在外面炫西瓜,听到夏盈蛐蛐自己,立马奓毛跑进来嚷嚷:“谁臭了啊?”
夏盈懒得搭理他。
闻野扯起衣领往她面前凑:“我每天洗澡洗头的,不信你闻闻。”
夏盈没闻,他又气势汹汹地冲到许知夏面前,吓得她连着后退两步。
夏盈把人揽进怀里,照着闻野胳膊就是一巴掌:“发什么疯呢?”
“谁让你污蔑我臭。”
“行,你香,你最香。”夏盈敷衍了几句,伸手去掀床单。
闻野脑子一顿,忽然想起那个粉色兔子发圈。
那玩意要是被发现了,不得丢人丢到姥姥家去?他来不及多想,一屁股坐在床上。
夏盈扯不动床单,皱眉看他:“又怎么了?含香公主。”
“等会换床单,我床上有东西,得拿走。”
夏盈让到一边,打开电扇,和许知夏挤在一块吹风。
闻野把手伸到枕头底下,又抽了回来。
不行,这样太容易暴露……
他直起背,手打成圈放在唇边,故作高深地轻咳一声。
夏盈问:“没找到?”
“找到了,”他一本正经道,“这是隐私物品。你俩得转过去,不能看。”
夏盈才不惯着他:“什么隐私物品?你该不会在枕头底下藏着三天没洗的裤衩吧?”
“我怎么可能藏那种东西?”他急得脸红脖子粗。
夏盈这才搂着许知夏转过去。
夏闻野确定她俩没在偷看,快速掀开枕头,抄起发圈,一把揣进裤兜:“好了。”
“到底什么东西啊?”夏盈上下瞅着他。
许知夏也好奇,但不敢问。
“是我的……我的……”闻野瞄了眼许知夏,想到她枕头上的小兔子,忽然福至心灵,“这是我的阿贝贝,没有它我睡不着觉。”
夏盈笑得直不起背:“你还用阿贝贝?”
许知夏也笑了,没夏盈那么夸张,只嘴角的梨涡弯起小小的弧度,看得人心里软软的。
夏闻野羞耻心作祟,退到外面继续吃西瓜。
夏盈铺好床,又抱来一堆用品,一样样递给许知夏:“新毛巾、新睡衣,一会儿你洗澡的时候用。这套内衣,你穿不知道合不合适?感觉你要穿C罩杯……”
她俩说话,房门没关。
这房子隔音效果一般,闻野在外面听得一清二楚。
C罩杯这种羞人的话,他姐敢说,他都不敢长耳朵听。
他把西瓜一丢,套上运动鞋,准备出门溜达。
夏盈听到门响,从卧室出来叫住他:“干嘛去?”
“夜跑。”他套上吸汗发带,微侧过头,将发丝往上拨,露出耳骨顶端的两粒蓝色耳钉。
“这里不比国内,你去人多的地方。”这楼里才发生过命案,谨慎些好。
“知道,你俩早点睡。”
夏盈明天早上还要赶飞机,回房间和许知夏说了会儿话,两人就各自洗漱歇下了。
凌晨一点,闻野才从外面跑步回来。
两姑娘都已经睡沉了。
客厅里没开灯,四周沉寂,只剩烘干机“嗡嗡嗡”转动的声响。
他浑身是汗,热得冒火。
无袖衫被汗腌入味了,得赶紧冲把澡散散。
扯下吸汗带,蹬掉鞋子,光脚走到阳台,收拾衣服,去了浴室。
关门时,发现门锁上的螺丝掉了一颗。
金属把手摇摇晃晃,只能关,不能锁。
深更半夜的,他没把这事儿放在心上,脱掉衣服,打开花洒,任由热水倾泻而下。
*
许知夏入睡后不久便开始做梦——
梦境很乱,一会儿在西国的公寓里,一会在老家的池塘边。
黑色的鱼群在水中缓慢游动,她伸手去捞,脚下一滑,猛地扎进了水里,水变成了粘稠的血。妈妈跳下来,将她托出水面,自己却被血池吞了进去。她到处喊人,爸爸在一团白布里走过来,重重给了她一巴掌……
她猛地惊醒过来,大口喘着气。
又梦到小时候的事了。
她坐起来,点亮灯,看了看时间,才一点钟。
每次做过噩梦,她都会习惯性摸一摸妈妈留给她的东西找点安慰。
平常是摸小兔子,今天小兔子不在,她伸手探向脖颈里的项链。
指腹顺着锁骨摩挲一圈,没有碰到熟悉的触感。
心里一空,项链怎么不见了?
再一细想,先前洗澡时,项链缠住了头发,她摘下来,放盥洗台上忘拿了。
忙不迭穿上鞋,往外走。
房子里黢黑一片,月光在阳台上洒下一层银霜。
她借着那微弱的光亮,往四周看了一圈。
沙发上没有人,桌边没有人,地毯上也没有人。
奇怪,都这个点了,夏闻野跑步还没回来?
不会是遇到什么坏人了吧?
以他那个身量,就算遇到坏人,大概也是坏人吃亏。
先去拿项链,一会发消息问问。这样想着,她轻手轻脚地走到了浴室门口。
木门推开,湿热的水汽夹杂着须后水的味道扑面而来。
不对!这怎么还亮着灯?
淋浴房里水声淅沥。
“……”有人在洗澡!隔着一层白蒙的雾,看不清晰,但从身形上看,是夏闻野。
里面的人似有感应,抹了把脸,偏头看过来。
水声戛然而止,水珠在玻璃门上爬出几道弯弯曲曲的缝隙,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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