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宁自嘲一般地笑了笑。
她能想到的,纪舒闻自然也能想得到。
既然鬼遵循着现实世界的某种规则才能杀人,那她们当然可以利用这种规则去限制鬼。
纪舒闻的话音刚落,整个大堂的灯猛地亮了起来。
暖洋洋的黄色在金属装饰上来回折射,晃得她们眼睛生疼。
向宁不自觉地眯起了眼,耳边传来了不规律的脚步声。
周思尔一瘸一拐地跑到了向宁的身侧,将她扶了起来。
看起来,刚刚那一摔,她应该也受了很重的伤,白净的娃娃脸扭曲地抽动,笨拙地掩饰自己的不适避免让向宁担心。
傻子。
向宁在心里吐槽了一句。
“没事了?”纪舒闻不冷不淡的声音在不远处传来。
她依旧站在原地,神像横在那鬼的身前,禁止他前进一步。
向宁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
周思尔哆哆嗦嗦地搀着向宁,二人不同频地颤抖着,像是脚下踩了电线,如同两个小丑,滑稽又可笑。
此时的鬼已经恢复了一开始的模样,浓厚的妆面下,是满脸的恶毒。
他恶狠狠地瞪着纪舒闻,愤怒又不甘。
确实该愤怒的。
毕竟,这里是高级洗浴中心。
只要他将手牌放在前台,前台的工作人员,自然会从会员卡里扣除相应的费用,他甚至可以放弃穿鞋的步骤,直接光脚离开。
但是,他被换下了手牌。
李昭在电脑前一顿操作,将他在女区的消费通通转移到了新的手环上。
“先生,要结账吗?哦,需要我们将衣服给您送下来吗?”语气多少带了些嘲讽。
那鬼瞪了纪舒闻半晌,最后只留下了一声重重的“哼”,便去了男区。
他还没搓澡,看起来,他依旧不想浪费套餐里的项目。
向宁和周思尔此刻刚走到柜台,她指了指自己胸前依旧亮着红光的工牌,虚弱开口:
“不对劲,还有人不满意。”
“会不会是投诉的人还不知道男人已经被我们赶出去了?”
周思尔在一旁猜测,就是没什么底气,声音也很是犹豫。
“我很早就怀疑过投诉的方式和渠道了。”纪舒闻收起神像,来到她们身边,虚扶了一下向宁,又很快收手。
“一开始投诉的只有那个大姐,但李昭在宽慰好那些跟着投诉的人后,满意度很快就回到了80。太巧了,怎么可能刚解释完,所有投诉的人就都会立刻撤诉?”
纪舒闻说完,李昭才如梦初醒,仿佛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一般。
“还有汗蒸区那次也是,我们刚赶走直播的两个人,满意度就迅速提升……”向宁也跟着补充,算是肯定了纪舒闻的猜测。
这一点,她刚刚确实没想到。
“所以,你怀疑那个投诉按钮只是个幌子,我们工牌上展示的根本不是投诉率,而是她们心里真正的满意程度?”
纪舒闻点头,但随即眉头皱得更紧了。
谁知道她们到底会因为什么不满?
地太滑、水太热、池子太挤……随便什么都有可能成为她们不满的理由,她们怎么找?
“李昭你留在这儿,大堂不能缺人,如果还有顾客来的话,你仔细分辨。”向宁感觉自己快站不住了,但依旧吊着一口气,说完了她的安排。
“向宁姐……”周思尔自己都快站不稳了,还泪汪汪地担心向宁。
向宁依旧摆摆手,被纪舒闻一把抓住。
“我背你上去。”
“哦?”向宁开口的时候,已经被纪舒闻甩在了背后,她强忍着颠簸带来的疼痛,没开口吐槽。
她怕纪舒闻一个不高兴就把她摔下去。
不过……不舒服……感觉要硌死了。
她尽量悄悄地动了动,但还是被纪舒闻发现了。
一股巨大的力量抓着她的胳膊在往边上甩。
“哎!错了错了!”向宁认命地扒在纪舒闻身上,这姐能背她走都是天大的恩赐了,她刚刚动那一下,都算是不识好歹。
见向宁认错速度还算快,纪舒闻停手,没打算继续加害她。
“我的神像打不到他的真身。”
向宁“嗯嗯”地点头,难得纪舒闻解释缘由,她必须配合:“我们配合的还不错。”
确实还不错,她控制住鬼,纪舒闻补刀。
就是她太惨了些,没想到被那污浆灌了个透。
末了,让向宁听着让她想死的话从耳边传来:“你身体素质太差了,那鬼的攻击明明可以躲过去,你竟然能被他扑了个正着。”
向宁颓废地从纪舒闻的背上滑了下来。
她身体素质差她会不知道吗?她之前也没想过未来会和鬼打交道啊……
三人重新回到了浴区,闷热的蒸汽迎面袭来,温暖又潮湿。
不过,潮湿的暖气总比阴冷的寒气要好得多。
“你们三个!”
负责带她们的中年女人在前面和她们招手,三人立刻走上前,不知道她又要发派什么新活。
“该换班了。”
“换班?”向宁看了一眼搓澡区。
果然,隔间的门大敞四开,里面空荡荡的,什么人都没有。
“好。”周思尔答应着,然后立刻掺住了向宁,在她的耳边小声问道:“姐,你能行吗?”
向宁点头。
不行也得行了。
巧的是,三人刚刚在隔间就位,那个一开始的寸头女刚好从独立泡澡桶走来,在向宁的面前停下,将手牌递给了向宁。
“您进。”
向宁的脸上努力堆满了笑容,然后给了纪舒闻和周思尔一个放心的眼神,关上了隔间的门。
这位只是普通的鬼。
那就意味着,只要不惹她生气,向宁就绝对安全。
“要关灯吗?”
“嗯。”
向宁熟练地将所有光源按灭,抄起澡巾,对着寸头女的锁骨下了手。
诶?
第一次给她搓澡的时候,她胸前都化成了一堆堆的碎肉,向宁根本没来得及观察她的身体。
这次,没了一开始的误会,向宁不论如何使劲儿,都不会将她的皮带下来。
女人的身上干净极了,根本没什么灰。
向宁的视线落在了她的胸口,又迅速地移开,本分地干着她的本职工作。
她的胸前,是两道蜿蜒的疤。
在看到那疤痕后,一切都有了合理的解释。
为什么她是寸头,又为什么她始终不肯摘下浴巾。
四面结束,女人下了床,向宁用调好温度的水在她身上冲了冲,然后将浴巾递给她。
“搓完了,女士。”
寸头女迅速地系好浴巾,轻轻地说了声谢谢,便离开了窄小的搓澡间。
在她走后,一声长长的叹息从向宁的胸腔宣泄而出。
“搓澡搓伤感了?”
是来自于纪舒闻的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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