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天晚上十一点四十七分。
林鹿坐在出租屋床边，低头看着右掌心。那片暖色圆环安静地亮着，边缘温润。她用手指碰了碰自己的掌纹，光顺着她的触碰微微亮了一瞬，又恢复如常。她站起身。穿上外套，拿钥匙，推门。楼道灯亮了一盏。她没看手机。
走出单元门的时候，室外温度十一度。她右掌心那圈光在冷空气里暗了不到半秒，又亮了回来。她没打车。她沿着路灯往南走，步伐跟平时上班差不多。走了大约三分钟，右掌心那圈光微微升温。她低头看了一眼，没停。
又走了两分钟，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她掏出来。内部消息。时渊：“你在往外走。方向不对。不是回家的路。”
林鹿打字：“你还没睡？”
“碎片温度变了十二分钟了。室外十一度。风速三级。你走的路线向南。目的地不在公司方向。”
她又走了两步。“你在感知我走路？”
“你的心率比白天高了三下。走路速度是平时上班的一点二倍。你没打车。”
她没回。继续走。又过了大约十分钟，她停在了一个路口。右掌心那圈光剧烈升温——温度从之前的三十六度左右直接跳到了三十七度以上。她低头看着掌心，那圈光在发热，像有人在对面也攥紧了掌心。她抬头。
路灯底下站着一个人。白衬衫，黑裤子，没有外套。左腕袖口卷着，温晕在路灯下微微发亮。右手掌心朝外，那圈淡金色的光在夜色里亮得清晰。他身后是一扇黑色铁门。他住的地方。
她站在路灯另一侧。隔着大约五步。
“你从家走过来的？”他问。声音在夜风里比平时低一点。
“嗯。”她走近了两步，“距离多少？”
“二点三公里。”
“你计了？”
“你右掌心的光温每百米降零点二度。经过三个路口拐了四次弯。走了二十七分钟。”
林鹿站定在他面前一步远的地方。她的右掌心朝上摊开。他的右掌心也摊着。两圈光之间隔着不到一掌的空气。夜风从两个人中间穿过去的时候，两圈光同时暗了一下又同时亮起来。
她往前迈了最后一步。距离归零。他站在原地没动。她抬起右手，掌心贴在他摊开的右掌上。两圈光压在一起，瞬间亮了三度。夜风从她身后吹过来，他的衬衫下摆翻了一下。她感觉到了——他的体温。真切的。不是通过碎片传来的，是掌心直接贴上去之后皮肤与皮肤之间交换的温度。
“剩下的二十二，我自己走了一段。”她说。
他低头看着两只叠在一起的手掌。两圈光沿着彼此的边缘往外渗了一小圈，正在互相包裹。“你走了二点三公里。”
“嗯。”
“碎片替我走了一部分。剩下这段我自己来的。”
他沉默了很久。夜风从街口穿过来，吹动她外套的下摆。他说：“你走了二点三公里。用掉了我半个月的存量。”
“存量是什么？”
“规则化身每天能承载的情绪总量。你走这一趟，把我存了半个月的主动值用完了。”
林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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