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初六,天色将暗未暗,一辆通体红木的马车缓缓驶向庄国公府。
马车刚刚近前,府门前的小厮便点燃了鞭炮的引线,噼里啪啦的声响传遍了整条街道。
待到浓烟散去,乔以初透过飘落的红屑,看到了府门前跪倒的一片人影。
“臣乔崇山携全家,恭贺贵主入选。”庄国公乔崇山和他身后的家眷都跪了下去。
空气里弥漫着硫磺呛人的气味,乔以初目光平静的掠过父亲,掠过他身后神色各异的家人。
她柔柔一笑,上前扶起乔崇山:“父亲快快请起,折煞女儿了“
看着乔以初一如从前的恭谨,乔崇山脸上露出了几分真切的笑意:“贵主请进。”
一行人刚转过影壁,还未行至正堂,跟在许吟秋身后的乔凝香,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来,扬起巴掌就要打在乔以初的脸上。
“乔以初你这黑了心肝的!”乔凝香脸上覆着轻纱,只露出一双盛满了恨意的眼睛。
出乎所有人意料,向来懦弱的二小姐狠狠捏住了那只即将落下的手。
“姐姐,我如今是记了名的宫妃,你这巴掌落下来,打的可是皇家的脸面。”
“脸面?!”乔凝香尖叫着。
“若非你用了那掺了脏东西的养颜膏害我,毁了这张脸。今日风光入选的就该是我,你不过是抢了嫡姐前程的**!”
“凝香,住口。”许吟秋脸色发白,急急上前,一把将女儿往后拽。
她强笑着对乔以初道:“初儿莫怪,你姐姐是脸上突然起了疹子,心气不顺,又说胡话了,你这孩子,快给妹妹赔不是。”
许吟秋用力捏着乔凝香的手臂,眼神里满是警告,她何尝不知自己的女儿委屈,只是木已成舟,再闹只会更加难看。
但乔凝香现下一颗心都是怨怼,哪里听得进许吟秋的暗示,她扯回自己的手臂,一把揭开面纱。
此刻,她的大半张脸上布满了骇人的红疹。
乔凝香带着哭腔开口:“胡说?母亲您看看,我这脸就是她昨日送来的养颜膏害的,她就是存心让我见不了人,参不了选。”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那张惨不忍睹的脸上,又惊疑不定的看向乔以初。
乔以初却只是轻轻的“哦”了一声,从袖中抽出帕子,慢条斯理的擦拭着刚才碰过乔凝香手腕的手指,仿佛是碰到了什么龌龊之物。
“养颜膏?”乔以初抬眼,目光冷漠的看向乔凝香。
“许姨娘掌家,府中一应物品采**配,皆由她经手,我昨日所用的,不过是姨娘分下来的寻常养颜膏罢了。
至于那养颜膏究竟是我送的,还是你抢的,想必庶姐你最是清楚。”
许吟秋看着乔以初伶牙俐齿的模样,心中有些不安。
但乔以初却不给她们母女细想的机会,转而看向脸色铁青的乔崇山,语气里带上一丝委屈。
“父亲,姐姐当众污蔑即将入宫的女儿下毒,此事若传扬出去,旁人会如何看待我们国公府,如何看待父亲治家?”
乔崇山眉头紧拧,他不在乎女儿间的龃龉,但他在乎国公府的颜面,更在乎乔以初此时即将入宫的身份。
“够了。”他沉声喝道:“凝香言行无状,禁足一月,好生请医调养。许氏你教女无方,也有责任。”
乔崇山扫了一眼乔以初,语气缓了缓:“初儿受委屈了,此事为父定会查问清楚,给你一个交代,今日是你大喜的日子,莫为这些小事烦心。”
乔以初看着乔崇山,看着这一如前十年一般和稀泥的态度,心底是一片的恶心,但她明白现在还不是撕破脸的时候。
乔以初轻轻后退了半步,眼圈慢慢红了,她忽然提起裙摆,端端正正的跪了下去:“父亲。”
再抬起头时,泪已盈睫:“姐姐这样误会女儿,女儿心里实在难受。
只是那养颜膏是姐姐到女儿屋中抢去的。她说女儿不配用这般好的东西,女儿,实在不知姐姐的脸是怎么了?”
乔以初以袖拭泪:“女儿再不懂事,也知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道理,怎会在这关头做这等事?”
而后未等乔崇山开口,乔以初微微颔首,一直候在阴影里的半夏,拖着一个沉甸甸的木箱子,走到了几人跟前。
乔以初亲手打开箱盖,里面整整齐齐,叠着几件洗得发白,袖口磨破的旧衣。
两只颜色暗淡,花瓣残缺的绢花。几张写着炭火不足染寒疾的泛黄药方,最上面是一本边角翻卷的女戒,扉页娟秀的字迹写着柳氏遗物。
满院寂静,只有灯笼在晚风中轻晃。
乔以初的声音,轻如叹息:“这些便是女儿过去十年的份例,每少一份碳,女儿便要去开一次药。
每缺一件新衣,女儿便留一件旧衣。女儿总想着许姨娘或许只是初次掌家,难免疏漏。”
乔以初抬起头,泪珠终于滚落:“可如今女儿即将入宫,代表的便是国公府的颜面,若让人知晓国公府嫡女竟是这般长大的。外人会如何议论父亲,又会如何看待我乔氏的门风?”
许吟秋的脸色在看见那箱子的瞬间就彻底白了。
她看着箱中那些寒酸的旧物,仿佛看见了自己这十年来精心维持的正室假面,正在寸寸龟裂。
怎么会?她怎么会留着这些?
许吟秋的手在袖中微微发抖,她一直以为这个丧母的嫡女怯懦好拿捏,克扣了也就克扣了,反正无人为她出头。
那些旧衣破花,早该扔了烧了,怎会被她悄悄收起,藏了整整十年。
这丫头从什么时候开始等这一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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