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分式
十一
他猛地绷起身子,肩线如满弦的弓。
“靠......”
偏过头死死盯着窗外,喉间滚着吞咽声,像是好一会儿才缓过气来。
“——是谁?老子废了他!”
不梦没回答,穿好睡衣下床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回到床上,拢了拢头发,声音淡漠的像在说别人的事:“别忘了当初答应我的话,只做Temporarycompanion(临时伴侣),不谈恋爱。需求匹配,边界清晰,互不拖累,彼此舒适。”
说完,也不看他,靠在床头,拿起旁边的书,一边喝水一边看。
屋子里陷入诡异的静寂。
只有书页偶尔轻响,和他压抑到几乎听不见的呼吸声。
不知过了多久,旁边的床垫一松。
不梦的余光看到他趿鞋下了床,一言不发去了浴室。
紧接着,水流声轰然响起。
好像不只开了淋浴喷头,连凉水龙头也拧开了,开到了最大,哗啦啦地冲刷着地板,声势凶猛,像是要把什么东西狠狠冲碎。
就在这时,一声沉闷的“咚”声,穿透哗哗的水流,撞进耳朵里。
是拳头砸在墙上的声音。
一声,又一声,“咚咚咚”,沉闷,用力,带着蛮狠的发泄,震得浴室的墙壁似有轻颤。混着水流声,更显压抑又狂暴。
不梦喝了口水,目光停在书页上,半天没翻一页,只是安静地坐着,身体微微酸疼。
刚才的过程中他比平日粗暴数倍,简直要将她折叠揉碎,差点把她颠吐了,床单被抓出凌乱的褶皱。还一次次捧过她的脸,让她直视他,额头抵着她的额头,用那种凶狠的眼神,不许她闭眼,不许她躲闪。
水声渐渐盖过了一切。
他洗了快两个小时,出来的时候裹着她的另一件粉色的浴袍。
大概是,把沐浴液弄进了眼睛,洗得整个眼底都是红的。
神色已经恢复如常。
不梦早已躺下,侧身蜷着,呼吸轻浅,朦朦胧胧像是睡了过去。
身后的床垫微微一陷,带着一身未散尽的潮气,轻手轻脚地钻进被窝。
下一刻,高大的身躯轻轻贴上来,从背后抱住了她,轻轻依偎,是失魂落魄后的小心翼翼。
很久,很久。
冰凉的唇落在她颈侧,带着浴室里未干的湿意,嗓音掩不住的颤:
“宝贝,有需求跟我打电话就是了,我爬也爬得回来。”
他喘着粗气,温热的呼吸喷在她颈后,带着痛苦的气息。过了很久才开口:“这样吧,以后我十天回来一趟,好不好?”
像是在哄她,又像是在求一个承诺。
她眉头紧了一下,没有应声,呼吸均匀绵长。
第二天是周六,阳光透过纱帘洒进屋内。
不梦率先醒来,想起要大扫除,刚撑身要起,腰就被牢牢圈住。
“别起,再陪我躺会儿。”身后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脑袋埋在她颈窝,又变回那个黏人又执拗的小白猫。
不梦无奈地叹气,感觉计无可施:“我要大扫除。”
小白却收紧手臂将她按回床上,宽大的手掌摸索到睡衣里,手背骨节处有结痂的伤口,像一只小猫似的钻入被单下,啖舐着她最柔软的防线。
不梦颤栗着狠推,奈何力量悬殊,终究架不住他的纠缠。
过程里本想速战速决,谁知他格外黏人,还扭捏着不肯做措施,试探着求她:“就这一次,好不好?戴上不舒服,你也不舒服,没那么准的。”
不梦态度坚决,她向来严格,从不会拿自己的身体冒险,更何况这几天正是她的排卵期。
小白虽不甘,也只能乖乖听话,只是力道更重了些,每一下都恨不得将两人打碎,再融合成一个。
两人磨蹭到十点,小白还不肯松开半分,抱着她软磨硬泡,要多温存会儿。
“你不是说今天的通告吗?”
“不管他,我旷工,这个周末我们哪都不去了。”
不梦望着天花板,绝望欲死。
他紧紧箍着她的颈项,将脸埋进她发间,一遍遍地吻,像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酸着声申诉:“宝贝,你凭良心说,我满足不了你吗?”
不梦冷哼:“我有我的选择,和你满足不满足我无关。我有看上别人的权力。”
小白讨债似的,可怜巴巴地往她颈窝蹭:“可这张床是我的领地啊,我都睡了四年了,哪一寸没留下我们的痕迹,这屋子里哪个不是我们恩爱的见证。”
不梦翻了个白眼,抵着他胸口,把人往外推了半寸:“那又怎样?你的意思是,我只能去酒店?”
“No!Fuckyou!”小白摇晃着她,咬了一口她的耳垂,“你敢,你敢,我把酒店炸了。”
亲着她的下巴,目光扫向窗户的方向,眼底翻出凶光:“那孙子别让我逮到,敢来小爷的领地,敢偷小爷的人,不废他,小爷就不姓白。”
不梦用力挣他,拧掐,奈何对方纹丝不松。
“你有病!别忘了你只是FWB,你摆不正自己的位子,We’rejustaphysicalarrangement(我们只是个物理安排),当年我就说过,如果我有了想交往的人,你要立刻离开我的生活,断得干干净净!现在是时候了,白灝辰,别让我看不起你!”
“临时床伴,四年也算固定床伴了吧?”小白破罐子破摔,无赖到底了。
“我也是资历深厚了吧?long‑termcasualpartner(资深床伴),一日夫妻也是夫妻啊。你们工作不是老算什么工龄吗?我跟你这么久,哪次不是全力以赴,也该给我算个工龄奖了吧?”
不梦哭笑不得:“什么工龄奖?”
小白盯着她的眼睛:“Uniqueness—exclusivity,You.Me.Nooneelse.懂吗?”
一字一句,用英文说得斩钉截铁。
不梦会答应才怪,从来只有她制定条约。
最后她抬眼,用威胁的话:“你再敢多说一个字,我立刻找房子搬家,再不叫你进门。”
小白这才被唬住,不情不愿地缩到床头。
她自来说到做到,这招不是没用过。好几回她一言不合就搬走,他疯了似的找了好几天,甜言蜜语说尽,再三保证听话,才好不容易重新踏进这扇门。
不梦坐起身拢了拢头发:“中午吃了饭必须走,我去买菜。听到没有,没有商量的余地。”
小白仍不忘讨价还价:“给我做好吃的,我就走。”
不梦起身换了衣服,拎起包就出了门。
回来时手里满满当当,进了家便利落地忙活起来。
油烟机打开,厨房里热火朝天忙碌起来。
电压锅中的香味一点点漫出来,她做了西红柿炖牛腩,炖得酥烂入味,一条清蒸鲈鱼,淋上热油,鲜气直钻鼻腔。清炒西蓝花、香菇青菜,再加一份水汆丸子汤,最后焖了一锅喷香的白米饭。
小白早早就蹲在厨房门口等着,穿着女士的睡袍,敞着胸口,像只守食的大狗,眼睛亮晶晶的。
四菜一汤摆上桌,热气腾腾,满室都是家常的香气。
早饭午饭一起吃,加之早上运动过量,小白一口气吃了两大碗,不一会儿鱼就只剩骨架,菜都见了盘底,汤里的丸子捞了个干净,直打饱嗝。
不梦收拾了碗筷,擦干净手,拿起扫帚准备大扫除,站在厨房门口提醒:“你该走了,再晚天黑前到不了横店。”
小白含着一根牙签,瘫在沙发上刷手机,眼皮都没抬:“晚上的飞机,不急。”
不梦不再理他,低头打扫,目光落在角落堆着的快递箱上。
那是杨博寄来的东西,她本打算打电话让杨博那边安排退回,顺手拆开最上面那只箱子。
一打开,她整个人顿住。
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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