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梦阁一楼,幻乐舞演出正在进行中。
轻柔的音乐依然平稳地响着,舞者仍踩着节拍跳跃转身,即使台下所有观众都低着头,没有傀欣赏他们的歌舞,他们也丝毫没有偷懒。
“现在是什么情况?”卓月小心翼翼地半眯着眼睛,假装自己没有醒来,悄悄和系统交谈,“我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幻乐舞开场一分三十秒后,出现了第一位进入睡眠的观众。开场一分三十一秒后,你进入睡眠。开场一分三十二秒后,全体观众均已进入睡眠。”
“好厉害的集体催眠,”卓月惊讶不已,“两分钟之内全员入睡,怎么做到的?”
“根据观察,似乎和红线有关。在每个观众睡着的瞬间,会有红线钻入心口。”
卓月小幅度转动头部四下打量,发现包括她自己在内,所有观众的心口都有一条红线。甚至连拘魂罐上也连着一条,只是要比其他傀身上的红线略细一些。
她敲了敲拘魂罐,毫无回应,纪衡执恐怕也被催眠了。
“城主碎片还好吗?”卓月有些担忧。
纪衡执可千万别出事啊,要是气运之子的碎片受损,她这一趟探访醉梦阁可就亏大发了。
“城主碎片状态平稳,未检测到异常。”系统回答道。
系统这么说,卓月稍微放下了心。纪衡执没有回应,她把注意力暂时转移到了红线上。
从观众心口延伸而出的红线,在观众席上空汇聚成一束,向三楼延伸而去。
当红线颤动时,沉睡的观众面上的表情也随之变化,像是被神秘力量所影响,或喜或悲,各不相同。
集体催眠,幻觉操控,对手的实力不可小觑,不过还是不敌系统。
“系统啊系统,幸好有你叫醒我,要是我和纪衡执都睡过了全程,这一趟就白来了。”卓月叹了口气,纪衡执和系统的双重保险,有一重能用就行,“刚刚我的精神波动有异常吗?”
“你的精神波动基本处于日常平均波动标准范围,只有被唤醒时的一瞬间超出了阈值,和平时在睡眠中听到闹钟的反应一致。”
“我刚刚确实像是做了个梦。”卓月没有对系统详细说明梦的细节,只是含糊带过,“看来幻乐舞对于精神上没什么影响,至少比致幻数据包和圣金安全太多了。”
虽然目前的结论是幻乐舞对精神无害,但心口的红线还是让卓月有些不安。
自从卓月醒来之后,她胸前的红线逐渐趋于平稳,最终与心跳同频。她轻轻拽了拽红线,没有痛感,富有弹性,似乎可以随意延长。
“既然所有奇怪的地方都和红线有关,那就好办了。”卓月起身,直直朝着楼梯走去,“去红线的发源地看看,估计就能解开秘密了。但愿操纵红线的是友非敌,我可不想和这样的高手抢生意。”
卓月这样大胆的举动,把系统、乐师、舞者和场外休息的小童们都吓了一跳。
系统最先从惊吓中回过神来,它已经习惯了卓月想一出是一出的行为方式。
接下来乐师和舞者恢复了镇定,他们接着奏乐接着舞,仿佛台下无事发生。
小童们则难以平静,他们有的朝楼上跑去,有的则试图拦住卓月。卓月随手甩出一张阴障符,将这些小童选为应用目标,便把他们全都困在了鬼打墙的迷阵里。
轻松甩掉了晕头转向的小童们,卓月踏上了通往三楼的楼梯。
来到三楼,她立刻被一间屋子吸引了目光:成束的红线顺着门缝进入了一扇虚掩的门,门里面应该就是它们的发源地了。
不过,在进门之前,她需要先面对一左一右守在门口的两个青衫少年。
卓月本想故技重施,再丢出一张阴障符,困住门神似的守住屋门的两个少年。不过少年们并未采取过激行动,或许不用对他们采取强制手段,也能达成目的。
她决定先礼后兵,能动嘴解决的就不动手,毕竟阴障符都是用世界能量换的,用多了她会心疼。
“两位小哥,可否行个方便,让我见见幻乐舞幕后的大师?”
站在左边的圆脸少年横眉立目:“你对那些小童做了什么?你的目的是什么?”
“无须担心,我并没有恶意。”卓月微微一笑,“我想见一见屋内操纵幻梦的大师,没时间和他们纠缠,因此放了个迷阵。迷阵是无害的,过一会儿他们就能走出来。”
“你身上怎么会有两条红线?”右边的窄脸少年面露疑惑,目光在卓月的心口和腰间的拘魂罐间跳跃。
卓月故作神秘:“这是秘密,只能和门后的大师说……”
两名少年还要再问,屋内传来了一个轻飘飘的男声:“松烟,鹤羽,放她进来吧。”
原来他们就是醉梦阁的管事,松烟和鹤羽,没想到竟然这般年轻。
知道少年们的身份后,卓月才注意到他们服饰上的细节,圆脸少年发簪上装饰着羽毛,窄脸少年的发簪是一支树枝,想必是和他们的名字相呼应的。
“是,阁主。”松烟鹤羽乖乖闭嘴,退立两旁,给卓月让出了路。
操控幻梦的是阁主,这倒是在卓月的预料之中,也不知道他今年多大年纪,好不好相处。
卓月心中忐忑,推开屋门,避开成束的红线,侧身进门,而后在看到阁主的第一眼时就愣住了。
或许是因为她还没有完全从幻梦中清醒来,或许是阁主失明的双目让她产生了既视感,没有经过任何思考,她下意识地叫出了那个熟悉的名字。
“单不寐……”
他没死?那望月台是怎么回事?只是一个巧合吗?
阁主无光的眼睛朝向卓月的方向,轻轻眨了眨:“你在叫谁的名字?”
卓月没有回答,她定了定神,这才发现眼前的阁主虽然给她的感觉和单不寐一模一样,但外形极为怪异,根本不像是应该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样子。
自从得到了阴阳窥镜之后,卓月就一直带着它,左眼看表象,右眼窥阴阳,她逐渐习惯了双眼视野不同的感觉,也习惯了阴阳窥镜上浮现的提示文字。
可是面前这个醉梦阁的阁主,在她双眼中的形象是完全一致的——不管用哪只眼看,都是非人非鬼非傀的扭曲生物,阴阳窥镜没有提示识别到了什么。
阁主的头颈、肩膀和双臂双手的形态都很正常,从胸口往下却是由杂乱无章的黑白灰组成的雾气,这两部分怎么看都不应该出现在同一具躯体上。
透过组成阁主的黑白灰雾气,隐约可见一团红色摇曳,在他完好的皮肤下,也有红色的细丝在蠕动。
由于红色细线在皮下穿行,导致他的面容有些扭曲,不过卓月还是依稀看出了他与单不寐的五官轮廓有九成相似。
从阁主紧握的手中穿出数十条红线,其中两条连着卓月和拘魂罐里的纪衡执,剩余的延伸到门外,连接着楼下的观众,这就是幻乐舞的终极秘密。
奇怪的事情不止于此。
由于好感度系统的存在,卓月习惯根据不同角色的好感度判断当前形式、决定下一步策略,可是眼前的这个阁主竟然没有显示好感度。
历经了四个任务世界,卓月第一次见到不显示好感度的角色。不是好感度为0,而是头上根本没有任何标识。
卓月急忙呼叫系统:“快帮我扫描一下这个阁主是不是单不寐。他这具乱七八糟的身体是怎么回事?还有,他为什么不显示对我的好感度?”
系统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发出了报错声:“抱歉,我没办法扫描他。”
卓月很是惊讶:“不能扫描他?为什么?”
“进入任务世界后,我拥有世界意识开放的一些权限,可以扫描这个世界的一切,但不能扫描这个世界以外的部分。”
卓月皱起了眉:“他虽然长得很奇怪,但却实实在在出现在这个世界里,怎么就不是这个世界的一部分了?”
“根据报错提示,他不该存在于这个世界,不被世界意识所接纳,因此不算这个世界的一部分。”系统解释道。
卓月忙着和系统交谈,抛出问题的阁主等不到答案,只好清清嗓子,又问了一遍。
“你刚刚在叫谁的名字?”
卓月掩上屋门,慢慢踱步道阁主面前,仔仔细细打量了他一番:“单不寐。你听过这个名字吗?”
阁主点了点头:“我听见你叫幻梦里那个男人单不寐,你喜欢他,但是你又用同样的名字叫我。你觉得我像他?我和他之间有什么关联吗?”
卓月觉得脸上发烫。这家伙就这么大大咧咧地把她梦的内容说出来了,还贸然指认她喜欢单不寐,太无理了!
“幻梦里的东西,怎么能当真呢?”这样的气氛下,卓月有些问不出口阁主的真实身份,只好矛头一转开始指责他,“什么喜不喜欢的,你别乱说。谁知道你有没有在幻梦里做手脚。”
阁主张开手,展示他掌中的红线:“你看,红线是自己在颤动的,我可没有动过它们。”
卓月的注意力却不在红线上,而在一道横贯阁主手掌的醒目伤口上。
伤口极深,可以看见白森森的骨头,但没有流血。一条红线镶嵌在伤口中,红线的另一端连着卓月的胸口,正随着她的心跳轻轻颤抖。
看到这一幕,卓月觉得心口和红线相连的部分似乎一疼,急忙转移了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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