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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金沙暗郊匿蹊跷,蟒藤入幻夺魂喉

小说:

赤火天星

作者:

卫融

分类:

穿越架空

隔天一早,两人出来就见疯猫嗓,死公鳖和顾之阳,三人手捧几件物样站在那,一看架势就是早在外等了。

斛万欲打算出声就见疯猫嗓走上前,她似无奈又似复杂:“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也预料到你们的选择,但单枪匹马真的不行。”

她将手里的两件黑外褂各给两人:“这是我昨夜用灵力赶制出来的,不要小看这件衣服,它储存空间很大,能放数不尽的东西,衣料有很强的防御作用。”

长度够长,尺寸也刚好,两人道完谢听疯猫嗓又道:“这里情况特殊,没办法给你们准备食物,实在抱歉。”

“没事。”

斛万说完,姜旗点点头:“没什么,我们两个很能抗。”曾经创业可没少饥一顿饱一顿。

疯猫嗓呼口气摇头,伸手。

死公鳖和顾之阳分别将手里的布袋递给她:“这些分别是正常大小的五包豌豆和五包花生,一旦遇到危险就撒出去,威力不说很强但也很足,能最大程度给你们争取时间逃跑。”

“对了还有。”她条条例例叮嘱,揪出一段头发挥指而过断两截,交给他们时也在努力克制着难过,“我能通过头发存留的灵力感知到你们的生命,如果你们心跳停止,我这里会很快得知……”

“希望你们是那份奇迹,一路顺利。”

她背身离去,周身低落。

原地徒剩四人沉默,毒舌的顾之阳也低着脑袋定不准说哪种话来缓和,下一秒冷哼,跑进屋子。

斛万将视线收回,确认东西都装好后:“走吧。”

“哦哦,好的。”姜旗看向死公鳖,“我们走喽!”

“等一下,让我送你们吧,也能帮忙驱散浓雾,不然会耗费不少精力与时间。”

刚走没几步的两人顿下步子转身,斛万的眼神里涌出探究和打量,未作一语,而姜旗惊呆的模样倒有些傻乎乎,半晌才道:“哎?你不结巴???”

他笑起来。

自离开那片土地,白雾很快重新弥漫增厚,跟随他们的男两手朝左右一挥,这些雾便团团分散两边,瞬间就开出一条完整又清晰分明的道路。

“其实,那是一段久远的故事。”他陷入回忆,缓步而行,“从前有一个男孩,自小生活在扭曲又水深火热的家里。六岁那年,继父忍不住变态心理从而给他性别改造。十岁那年,男孩拖着伤痕累累的虚弱身体偷逃出外,长久游于街边黑巷,久缺衣食,被打被嘲如家常便饭。”

“十二岁的冬季,一个大他两岁,名为云鹤的女孩把他带回了家。当时新年临近,女孩便给他取名云辞,意为辞旧迎新,而他也拥有了新的家人。就这样,日子一天天过,在女孩和家人的努力陪伴以及治疗下,男孩终于变得朝气蓬勃,他开朗又爱笑。”

“其实一直都很幸福顺利,可在女孩大学毕业前天,却传来男孩和家人在路途中突遇车祸离世的噩耗,打击将女孩推入深渊,她形影单只,更多次自杀未果。三年后的某天,一个因骨折住院,名为赵寻的男人与她同住一间病房,看到她整日备受折磨而一点点接近她。”

他的神情更加苦涩低沉。

“整整五年,女孩的死气才彻底消失,和男人成为朋友共同开了设计工作室,她负责设计拍摄,他负责当模特。一天,在外拍摄途中,房屋被人为点燃引起大火,云辞不顾屋外呼喊,死死拖拽着被砸到双腿无法挣脱的男人不走,男人哭着求她离开,但云辞太固执,导致吸入太多烟气灼伤了嗓子,最后再苏醒,就到了这里。”

“在她发现无法好好念出家人及云辞的名字后,就再不向任何人展露真实的自己。疯猫嗓是她给自己取的名字,以尖细的声音说话也不是图好玩和习惯,是刻意用这种发声方式练习,她认为只要时间够久,就能再次念好他们的名字。”

故事讲完,三人也到了十字路口。

姜旗被故事触动,他说:“她真不容易,你了解的也真详细,那接下来该讲你假装结巴的事了吧?”

斛万扫他一眼,说:“姜旗,你的聪明出家了。”

“?”

“啥意思?”

“哈哈!”男人温和地笑,丝毫不隐瞒忌讳,“我一直在故事里啊,就是那个男孩和男人,正式介绍一下,我是云辞,也是赵寻。”

姜旗听完,摸着下巴思考:“嗯,如果是这样的话……”刹那间,眼睛嘴巴张得大大的,话语都不利索,“你、你你你你你,她没认出你?!”

云辞摇头:“车祸时我被家人拼尽全力保护才捡条命,但是毁了容,为不给她增加负担就选择了离开,一点点赚钱修复以及在暗中关注她。直到我完全恢复又改名,确认她认不出才敢回去,至于结巴,是为时刻转移她注意,也为不让她因嗓子难过,死公鳖是后来她给我取的。”

他笑得像个傻子。

“唉,你们两个可真是……”姜旗感慨动容,再难以表达了。

斛万敛着神色静默,之后看着十字路口:“接下来要怎么走。”

云辞这便走到路口中间,身子朝右,手指过去:“沿这个方向直线走,当你们看到天空是淡红色,真正的金沙郊就到了。”

“好,我知道了,谢谢。”斛万对身边的人说,“该走了。”

“哦哦,好!”

在经过云辞身边时,斛万却停下问出一个问题,他道:“云鹤的灵力是不是只有制造和感知是否死亡,没有别的?”

云辞虽不明白他为什么忽然问这个问题,但还是告诉他:“不是,她能感知到一切。”

“包括声音吗?”

“没错,怎么了?”

斛万只轻点头:“没什么,走了,你们好好的”

两人的身影在云辞眼里渐渐变矮模糊,直到他要回去时却愣在那里,双腿成千斤杠杆。

“糟糕!”

路上,姜旗大迈几步走到斛万前方,后转身面向他,闲散地将两手置于脑后,边走边说:“你最后那段话什么意思啊?我没搞懂。”

斛万说:“记不记得走之前云辞给我们的头发,她说过上面有她的灵力。”

“喔,原来是这样啊!”姜旗马上恍然大悟,“那云辞回去岂不是要惨了?他瞒那么久哈哈哈哈!”

他仍以那幅姿态笑走,但斛万却猝然变脸快步上前,在姜旗马上要踏下脚步的几秒钟里一把伸出手臂将他拦下,话里的语气令人打颤。

“姜旗,走路不看路的下场会很惨。”

姜旗两手抓紧,向后扭头,不看不觉得如何,可这一看给他吓得全身上下绷直不敢动。不是因路已走完,而是好好的路变成了悬崖,而他右脚正悬在空中,假使方才斛万慢一秒阻拦,恐怕这个时候他就已经掉下去了。

姜旗浑身的鸡皮疙瘩里仿佛流出冷汗,他站好转过身,胡乱扒拉几下额头,对斛万说:“这竟然是悬崖,可这下我们要怎么走?”

斛万不放分毫目光地向下盯,道:“如果没有这层浓雾,就能知道大概高度。”

话音刚落,这些漂浮的雾跟长了耳朵似的,竟一点点散去,短短三四次呼吸的时间就皆露出全貌。

素来平静稳定如林木大山的斛万,对现下的这幕,也心跳断续停顿数秒,而姜旗觉得自己的头皮都被人给掀掉了。

“……斛万,这真的,不是地狱吗?”

说实在的,这根本连开局都算不上,就已经开始挑战并考验人的决心了。

至于云辞说的淡红,也还是太轻。

肉眼可见雾消散的同时,天色跟着几秒入暗,到白雾彻底不见的时候,天变血红,像是用真正的鲜血泼遍了每一面天空板块及缝隙。

往下看更是酷刑加身。

只约两米的高度,却要以阴邪怪诡、疮痍蛮荒来形容再合适不过。放眼望尽是黑红相间的土石,地生骷髅寸草干黑,高大树木枯槁如焦炭,各色毛发缠石绕枝,衣鞋堆积随处见,几团极低的红云漂浮在几处,下着红雨。

其景面着实叫人珠眼旋颅,肝脏翻覆。

两人刚跳下去,身上那外露不多的白衬衫就红透了,湿腻黏腥,直冲鼻腔。

姜旗捂着鼻子,难受皱眉:“这太离谱了,没碰任何就变这样,难道空气里都是血吗?”

斛万闻此,伸出一只手悬到空中来回挥舞三下停止,赫然见刚刚还干净的手上遍布一层密密麻麻的血红雾点,惊悚可怖。

他在姜旗颤抖的目光中搓了搓双手,启唇:“你说的不错,空气被彻底污染,这里完全是大量鲜血灌注所导致。”

“可这里连人和动物的影都没有啊!”

但斛万以眼神示意姜旗向后看,那是唯一一条路,一条朝右的路,他晦暗不明:“在任何地方,越没有活物身影,就代表着问题越多越蹊跷,就越要高度集中谨慎,而我们现在,无处可走。”

待两人步入那路,行走过程里,一波又一波大风猛烈刮来,土犹绸纱到处席卷舞动,使他们难以睁开的眼睛干痒生疼,不得不停下脚步等待这风过去,可不曾想到的是,淅淅沥沥的某种细小颗粒竟在此刻从天而降,慢慢地慢慢地,势头浩大到漫天周围都模糊不清。

斛万沉默几秒,蹲了下去。

“我去怎么下的沙子!我衣领头发上都是!”姜旗吐槽,呸吐了好多口,他脱下黑外褂挡在头上,手伸进去拨拉头和衣服里的黄沙,喊前面的人,“斛万你……”

话噎卡喉,他凝在原地,只看黄沙肆虐喧张,沙尘滚动找不到彼此的身影,慌乱涌出爬上脸孔:“斛万你在哪?斛万你在前面吗?斛万我去你大爷的!!!”

“姜旗。”黄沙中,熟悉的黑色身影朝他走来,“我听到了。”话落,斛万出现在他面前,和他一样用衣服遮挡着,随即却用鲜少可见的沉肃对他说,“从现在开始,你跟在我身后。”

他绝对坚定,不容许置喙反驳。

姜旗呼了口气放下心来,但为方才的事生出几丝恼怒:“你刚刚干嘛了?我说你就不能吱一声?我以为你被刮走了。”

“我以为你看到我蹲下去了。”

姜旗:“……”

这回答,真是一点脾气都会给打回去,他很快恢复常色回到正事上:“所以你是有新发现?”

“嗯。”斛万把手里的一捧黄沙展开在姜旗眼前,“你伸手。”他照做,斛万将全部沙子倒在他手里,说,“你觉得什么感觉。”

“我□□去。”姜旗凑近观察,反复揉搓:“这么大一把跟棉花没区别,真的好轻啊!按正常来说,一把沙子的重量不该是这样。”

“没错。”斛万继续道,“你蹲下再看地上这些沙子,你一定会明白。”

不明所以的姜旗还未完全蹲下去,就被脚下及前方大片大片盛烈的强光所刺激,他下意识捂上眼睛,指开一条缝隙向外察看,目如铜铃。

地上的沙子不再是沙子。

地上的沙子是金灿灿的金子。

这金子细腻如香粉,可又不是粉,但给他的感觉就是像只要轻微一抓就会变成粉状的,而他也真的下手抓了,但手刚离地,掌中的金子就变成黄沙,就像方才斛万给他的那样。

他不由得冒出大事不妙的心态,起身说道:“所谓的金沙郊,莫非是这个含义。”

斛万给出的话模棱两可:“顾名思义,显而易见,但还有一点,它还有个称呼。”

短短几句话就足够能点醒姜旗,他明显是飞快地想到什么,当即看向斛万:“难道!”

“姜旗。”

“我真心希望。”斛万移动脚步走向一边,“你不会被吓到。”

他将完整的视野交给了姜旗。

第二次再细看这条路,漫天沙尘已息事宁人,但黄沙持旧续降,可这次没有风的捉弄,就算下的再大,仅凭沙子撞击地面产生薄雾般的沙尘也无法妨碍到视线。

而他,见到了这辈子也无法忘记的一幕。

真的好多人,好多好多好多好多望不到边际的人,可那又不像是人。

那些数不清的男女老少一个个头顶光秃,发丝几缕。一个个衣衫不整蹲在那里,两条手臂似机械疯狂挖掘,有袋子的用袋子装,没有的用鞋子、用裤子、用上衣、用撕下全身的衣料丝毫不在意赤身裸体。

一个个双瞳疯狂,邪气横生。

一个个笑容咧耳,满嘴三角锯齿,口水垂坠不断。

这些仅仅才是片面,最最最恐怖的还要当数接下来。

在这些似人非人的物种里,有一批坐在中间,占地硕大,极具显眼特殊的异类。

他们衣衫破碎,削片皮骨,肚大如牛。

他们埋沙塞喉,撕人吞肚,花洒血液。

这些画面让姜旗是真的吐了,浑身器官通通在抗议打仗,他弯腰,双手扶膝干呕,眼角泛泪胃都要咳出来:“操!这鬼地方太颠了。靠!为什么只有我的反应那么大,咳咳咳……”

“呕——”

其实斛万也没有好到哪里去,刻意隐藏着的那只右手始终在用最重的力度死掐大腿,这种情况他绝对不可以出现差错,不管他死不死,姜旗都必须不能死。

他盯紧眼前的景象拍打姜旗的背:“多做深呼吸,暂时忍一忍,我们得做好准备跨过这条路。”

“……咳咳好,我知道了,操的。”姜旗擦擦嘴角,直起身穿好外褂,摸兜拿出一包豌豆蓄势待发,他精神聚焦,凌厉不可挡。

斛万微偏头:“注意看路上存留的那些空隙,我们无法像工作时那样拥有数次尝试开发新路线和新思维的试错率,找寻最佳安全口以及避开红区的机会只有一次。”

“姜旗,我们要跑过去,绝不能停,也绝不能犹豫回头。”

“斛寓。”姜旗喊他的真名,同他站在一起,言语是那么宁静,“你敢死就试试。”

斛万没回应,但他笑了。

“三、二、一。”

“开始。”

哪怕提前预想过的过程也糟糕的一塌糊涂,在两人各跑向空隙的第一秒起,就吸引到这些物种的大片追赶,发着怪笑的嘴不停叫嚷着杀杀杀,吃吃吃。

无暇心思去顾及下得满头满身的沙子,两人的精神高度紧张警慎。

“我□□去啊,张牙舞爪。”姜旗慌乱抓了把豌豆朝前方和两边甩撒。

只听,

“嘭嘭嘭嘭嘭——”

几十道爆音将这些物种炸的尖叫成双倒,虽说这豌豆小是小点,但威力可太不容小觑,只是再好用再方便,撒的速度再快也做不到将这些物种尽数消灭,前方一批又一批朝他们涌过来,密密麻麻的根本炸不完。

因此这下可好,本来他们俩是要一路往前冲的,可现在反倒是必须要返回跑了。

姜旗数不清自己到底爆了多少句糙话粗话,接着他把手里剩下的最后那点豌豆使劲甩了一圈,“你们都给我倒吧!!!”

“斛万,我们快跑。”

他听着爆炸往回跑,期间侧头去看斛万,入眼所见,他想象的画面并没有如愿发生,甚至毫无关联。

因为他转脸就看到斛万那疯子还呆在原地,而他们两个加上这群物种的位置也相隔较远,他这边跑着都要快被追上,但斛万却分毫未动,张张嘶喊大叫的嘴脸齐齐拥挤着往他身上扑。

可却见斛万缓慢后退,左一把豌豆右一把花生同时从两个口袋各自掏出,速度快要起飞,不过他的不同是将豌豆尽数砸向非人物种,而花生只对准中间坐着的大块头。

要命紧急的形势给不了姜旗想要停下的分秒,他只能边跑边砸边破口大骂,更破防着道:“我□□去!我□□去!我□□去斛万你大爷的!你大爷的!你大爷的!”

“别骂了。”不曾想斛万的话紧随,不多时,两人就达到同步奔跑,他继续道,“我有个办法,有百分之八十以上的几率可以逃出这条路。”

刚说完,几道嘭嘭嘭在他耳边响起,原来是姜旗将他边上即将要得逞的物种炸倒了,他说:“过后再找你算账。”

“什么猜测,快说。”

“嗯。”

斛万向后甩了几把豆子,说道:“我观察到中间这些块头既不追赶厮杀,也不叫嚣,除了埋头吃完全不为所动,更不在乎周边变化。而追赶我们的这些物种,不论是先前的自顾挖掘还是到如今的大肆行动,看似杂乱无序,但细观可察他们与这些块头,包括左右两边的路沿隔着非常有规矩的距离,明显是不敢靠近的状态。”

姜旗说:“然后?”

“他们,一定在遵守一条必不可侵犯且警目的规则,一旦触碰就能彻底要了他们的命,就像我们那个世界有法律,人人不敢轻易触碰,但却能在背地里做伤天害理的龌龊事。”

“嘭嘭嘭——”

“嘭嘭嘭——”

爆炸响在两人身边持不间断,姜旗的体力生出几分不如意,他喘了几口:“如果是这样,那我们就要跑进规则里。”

斛万道:“没错,我们不能朝路沿外跑,那会回到先前跳下来的原地,姜旗,你要踩过块头的肚子往我这边来,我们得踏进右端路沿外。”他察觉到姜旗的状态不乐观,说,“再坚持一会儿,我保证,接下来的一分钟之内,我不会让这些物种有机可乘,相信我。”

“哈哈哈哈!”姜旗大口喘着气也要爽朗大笑,他转头看向斛万,溢出决然坚定与自信,启唇:“我姜旗。”他麻溜的将身子一倾,三步一高抬就老练地踩到大块头肚子上,倾刻间周围物种跟着起跳,斛万当即丢出提前准备好的花生,当姜旗跳到他身前的一瞬间抹开灿烂的笑,紧接着丝滑地揽过他的脖子向路沿外倒,同时,他第二句话就这样砸进斛万耳里。

“哪有不相信你的时候!”

两人落地的电光石火间,金沙郊以光速之时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所有的一切都消失了,他们直接置身于一间老旧的木屋,这两者衔接极为顺滑无阻,让人还未动观察的念头就被转换到另个环境。

斛万缓气几口起身,欲要搀扶姜旗,他却伸展四肢摆了个舒服的姿势趴在地上呼呼哈哈,说:“先让我缓缓、缓缓,我这会儿跟吃了软骨散没啥区别,好不容易安生了,你也趴一会儿吧!”

“我没事,你先休息。”

斛万打量木屋,这里温暖又宁静,并未存在什么危险事物,一架燃烧着的火炉,旁边是堆积的柴木,四周壁角各置烛台,只整体有些许昏暗罢了。

不久,斛万的目光就注意到木屋顶上镶嵌着的白色鼓包,总给他里面有奇怪东西在蠕动的感觉。

衣兜里的手攥紧豌豆与花生。

“客到还不撒花!”

凭空一响,浑厚沧桑裹含中气十足的话音掀掉木屋内的沉静,此话一落下,那屋顶上的白色鼓包便啪嘣啪嘣全然炸开,眼睁睁见一张张夺目红钞左右摇晃旋转飘下,撒一地,也撒姜旗一身。

“谁在说话?这红票子又什么情况?”姜旗翻身坐起,拿上几张认真端详,“哇!都是真币啊!”

“你待着别动。”只闻其声不见其人的情况疑点很多,斛万叮嘱完寻觅查看。

这次转头就见到一位身穿洁净整齐的麻衣女服,白发以木簪尽挽,手执一黑丈的老婆婆,她端严慈祥地站在火炉旁。

“年轻人,庆祝你们成功渡过金沙郊进入暗口,我是音兰灵纬空间内掌守其中这方区地的灵使,叫我月婆婆就好。”

“吓我一跳!”姜旗心脏狂跳,他先是愣神,接着自来熟的挥挥手,“月婆婆你好啊!”他干笑着站起身,两手慢慢往兜里伸。

斛万一直不发一语,始至以警惕的眼神分寸不离这位来路蹊跷还凭空出现的老婆婆,当老人向前两步,他迅速移到姜旗身前,眸光释放出危险和冰冷。

“年轻人,你们这样会让我很尴尬的。”月婆婆故作失落,后道,“我知道你们很多疑问,但要容许我一一解答讲述,可这样如何能行?云鹤和云辞并未踏入过这里,不知金沙郊内有其暗口。”

“况且,你们要通过我才能到达残星阁。”

“还有,我和那里的人一样,不会伤害你们。”

听到云鹤和云辞的名字,斛万心中的戒备有几分松软,但仍面色不变地开口:“他们没有提起过您。”

月婆婆往火炉添几把柴,火苗摇曳生姿,她道:“自然,金沙郊渡口之人从不知这里有灵使存在,他们只负责收留,指路。但身为灵使的我,必须要清楚每个角落以及事件发生。”

“所以从一开始,您就知道我们的动向?”斛万的态度不再如刀刃。

“那在我的职责范围内。”月婆婆说着,不知想到什么往事,以万千感慨的目光看着斛万和姜旗,“你们是首位成功踏破金沙郊的人,不得不让我密切关注啊!”

接下来,斛万再次问出心中持怀疑的问题:“您是否知道,那个世界的残星湾道和这空间里的残星阁是什么联系?”

“哼!你这年轻人,倒是净喜欢挑重点。”月婆婆语气虽是责怪,但眸光里的欣赏却是不加掩饰,她缓缓道,“没那么复杂,不过是我们的空间在残星湾道附近,具体的,也只有我们的灵主知道了,灵使只是各司其职,做好自己该做的。”

斛万问:“灵主?”

“当然。”月婆婆阐述的很详细,“音兰灵纬的最高掌守者,各方区地灵使皆听命于灵主。只是万般难见,想我到这个岁数都还不知灵主具体什么样子,向来是以灵音传讯。”

斛万没再说话,只觉得事情走向貌似开始复杂化。

姜旗看这气氛不再那么箭弩拔张,他想到先前经历的,纠结再三,道:“婆婆,这金沙郊残酷血腥,您知道为何不出手整治?”

“整治?哈哈哈哈!!!”月婆婆音色涌泉,道明真相,“这空间,每天都会掉过来一些人,但你们猜猜,为何存在千年的渡口,居住者却只百人?那些每个说要回家的人,当走上那条路见到遍地金子就忘记一切疯狂掠夺,贪婪胜超无底深渊,久而久之,外形发生变化不可避免。”

“你们甚至不知道,那居住在渡口的人原先也是那些物种,迷失于残杀吞噬却在某天苏醒,费耗半条命爬出,也花费巨大时间精力才有了所谓的安宁生活,随环境被一点点清除记忆只保留下了美好。”

“而这里数万年了,在那地狱里清醒过来的人,机率渺茫。”

柴木噼里啪啦作响,火星烧空四溅,气烟时鸣,斛万姜旗二人低眸沉默,心比铅球重。

“如你们所见,金子是沙子。”月婆婆执起手丈轻击地面,洒落满地的红钞一张又一张掀角而立,整齐地悬浮在空中将两人圈圈包围。

下一秒,她伸手的掌心里簇生一团旺盛的火焰,映照她当下冷凝漠然的神情,“所有人的眼心被欲念蒙蔽,利益价值为首,哪怕手捧跟前。”她合拢一弹,火焰顷而化作数道火苗飞进红钞,从边角燃烧。

“也根本看不透金子是最无用的东西,称其忘狱境,也是名副其实。”

言尽火灭,先前还完好无损的红钞,现在被燃烧的只剩上面的人像,月婆婆手一摆,便一个个排队似的躺进她手里。

“你们真正的意识里不在乎,所以才能轻易看清。”

“太讽刺了。”姜旗忍不住喃喃,也更讶于她留下的。

斛万注视着她掌心里厚厚的一沓:“你们……”

月婆婆笑眯眯:“你们那里人尽皆知,我们这里灵尽皆知,如今我已将该说的全数告知,接下来就不拦你们的去处,现在就请跟我来吧。”

木屋门开,和煦暖阳照射,晴空万里下,各种花草树木肥美繁茂,一座座大型坊厂坐地,不见内部何样运作,只看数不尽的烟囱不断向空中喷吐沙子,八方各飘。

“哇我的天,婆婆这些坊厂。”姜旗到处走到处看,“这是您掌管运作的吗?”

太神奇了,这般程度飘舞的沙子,天空竟完全未被影响,这景真堪称桃源仙境。

“当然不是,我是负责掌守的,不是负责掌管的。”

月婆婆走下台阶,去向生长于木屋旁一棵粗壮挺拔的银杏树下,它枝桠延伸越过木屋,活像巨臂包揽,能遮挡抵抗任何狂风暴雨。

斛万仰头观看这棵巨树,想起顾之阳曾说的话:“婆婆,金沙郊的特殊环境能生出树木吗?”

“我曾在透明容器里种过麦,不予土壤,只给水分。”月婆婆放下手丈,盘腿而坐,“在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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