寝殿内,烛火燃至中段,烛泪缓缓堆积。
夜风穿过宫阙间的缝隙,发出呜呜的低咽,将深秋的寒意一丝丝渗进紧闭的窗棂。
廊下当值的宫人拢紧了衣襟,往手心呵着白气,踩着脚驱散那股子钻入骨缝的冷,虽然陛下仁厚,下旨厚待宫中众人,可这冷风还是叫人瑟瑟发抖。
晋棠睡得很不安稳。
他侧卧在宽大的龙床上,锦被盖至下颌,只露出苍白的半张脸和紧闭的双眼,眉心微微蹙着,长睫偶尔不安地颤动。
萧黎这会在御书房忙着,没有陪睡,王忠守着今天,老内侍裹着厚实的棉袍,怀里抱着拂尘。
就在子夜与黎明交接那一刻,仿佛金属摩擦又混合着电流杂音的诡异声响,突兀地刺入了晋棠沉睡的意识。
不是从耳朵传来,而是直接在大脑深处炸开。
晋棠猛地睁开了眼睛。
【滋……滋滋……链接重新建立……坐标确认……宿主晋棠……】
无比熟悉的电子音回来了。
系统。
比晋棠预料的更快。
系统失去了流畅,取而代之的是濒临崩溃的混乱,每一个音节都仿佛在数据流的乱码中艰难爬行。
【警报……主系统能量供给中断……本机受损严重……执行终极协议……】
【目标:当前小世界……执行方式:以宿主为媒介……植入蚀界钉……引爆本源能量潮汐……】
【开始生成一次性空间通道插件……生成刺杀指令执行体……】
断断续续的信息碎片,伴随着剧烈的数据波动,强行涌入晋棠的意识。
晋棠“听”懂了。
和自己预想的大差不差,系统这穷途末路的疯狗,果然要拉着整个世界陪葬,而摧毁世界的钥匙,依然是他这个倒霉宿主。
以他的死亡为引信,抽离他这个“锚点”,让本就因主系统崩溃而变得不稳定的世界结构彻底崩塌。
而系统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生成刺客,杀了他。
晋棠能“感知”到,在系统那混乱的数据核心旁,一个散发着不祥波动的“插件”正在被快速编译、成形,一旦插件安装完毕,系统就会立刻脱离这个世界,只留下被引爆的“蚀界钉”和生成的刺客。
好算计。
真当他是砧板上的肉,只能任它宰割?
晋棠躺在温暖的锦被中,身体因久病而虚弱无力,连抬手指都觉费劲,但他的意识在经历了花乜的诊治后早就没有之前那么虚弱了。
系统受损严重,状态极不稳定,而那个即将成形的“插件”和正在生成的“刺客”,消耗着它本就不多的残余能量。
这是它最脆弱的时候。
也是晋棠唯一的机会。
晋棠闭上眼,将所有的心神凝聚。
他将全部的意识顺着系统建立链接时残留的数据波动,悄无声息地逆流而上,死死地“缠”住了那团准备抽身逃离的冰冷光团!
【警告!检测到异常意识链接!】
【试图中断……中断失败!】
【能量冲突!插件安装进程受阻!】
系统尖锐的警报声骤然拔高,充满了惊恐。
它从未遇到过这种情况!
一个低等世界的宿主,一个本该在它掌控下瑟瑟发抖的蝼蚁,怎么可能反向抓住它的数据核心?怎么可能干扰到它执行终极协议?!
【放开!你这低贱的……】
系统的咒骂被更剧烈的数据乱流淹没。
晋棠咬紧了牙关,灵魂深处传来仿佛被亿万根钢针同时穿刺的剧痛,冰冷的惩罚电流如同决堤的洪水,冲刷着他的意识,试图让他松手,让他崩溃。
但他没有。
他死死地“缠”着系统,意识如同最顽固的藤蔓,绞进那团混乱的光影里。
脑海里反复浮现的,是萧黎温暖坚实的怀抱,是大昭巍峨的宫墙,是运河边民夫领取工钱时憨厚的笑脸,是花乜那双清澈坚定的琥珀色眼眸……
这是他的世界。
有萧黎的世界。
他绝不允许被这疯狗一样的系统拖着一起毁灭!
“想跑?”晋棠在意识深处,对着那团疯狂闪烁挣扎的光影冷笑,“留下吧。”
【插件安装完成79%……能量过载……无法脱离!】
【启动强制脱离程序!燃烧备用能源——】
系统的声音已经扭曲得不成样子。
就在它孤注一掷,将最后一点能量注入“插件”,试图强行启动脱离程序的刹那——
晋棠凝聚的全部意识,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又如同精准刺入心脏的匕首,狠狠地撞向了那个刚刚安装完毕的“插件”核心!
分明没有声音,但在晋棠的意识层面,却仿佛有亿万颗星辰同时爆炸。
刺目的白光吞噬了一切。
那团代表系统的冰冷光团,连同那个刚刚成形的“蚀界钉”插件,在冲击下彻底爆开!
无数细碎的数据流和混乱的能量碎片向四面八方激射,又在虚空中迅速湮灭、消散。
脑海中持续了许久的冰冷聒噪、尖锐警报、恶毒咒骂……所有属于系统的声音和感觉,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死一般的寂静。
紧接着是难以言喻的轻松。
仿佛压在灵魂上的一座冰山骤然融化,又像是缠绕在脖颈上许久的冰冷锁链突然断裂。
晋棠躺在那里,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冷汗瞬间浸透了寝衣。
他成功了?
系统……自爆了?
还没等他从这巨大的冲击和难以置信的胜利中回过神来,一股强烈的眩晕和虚弱感猛地袭来。
意识像是被抽空的气球,迅速变得飘忽、涣散。
身体沉重得如同灌了铅,连眼皮都难以抬起。
这就是花乜说的置之死地而后生的时刻?
晋棠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猛地咬破了自己的舌尖。
尖锐的痛楚和腥甜的铁锈味强行刺激着即将涣散的神经。
晋棠第一时间冲到了书案前,用尽力气写下了给萧黎的字条。
字迹歪斜颤抖,但萧黎一定能看懂。
晋棠抓着字条回到床上,刚准备喘口气,头一歪便彻底失去了意识。
就在晋棠昏迷的同一时刻,寝殿紧闭的雕花殿门处,空气如同水波般剧烈荡漾了一下。
一道全身包裹在漆黑紧身衣中的身影,凭空显现。
此人身材中等,毫无特征,唯有一双眼睛在黑暗中也毫无光亮,死寂得如同两口枯井,他手中握着一柄同样漆黑无光的短刃,刃身狭窄,专为刺杀而生,现身之后,没有半分迟疑,更没有打量环境,脚步落地无声,如同鬼魅,直扑晋棠!
就在刺客的短刃距离龙榻尚有五步之遥时,王忠鬼魅般闪现。
“大胆!”
看似老迈的身躯爆发出与年龄不符的敏捷,手中那柄平日里只用作仪仗的紫檀木拂尘,在他手腕一抖间,坚硬的玉柄如同毒蛇出洞,精准无比地疾点向刺客持刃的手腕。
拂尘尾端的雪白马尾鬃,更是在灌注了内劲后根根绷直,如同钢针,带着凌厉的破风声,扫向刺客的面门。
老内侍不出手则已,一出手便是雷霆万钧,狠辣老练,直攻要害。
刺客显然没料到王忠竟有如此身手,更没料到自己的潜行刺杀会被如此迅速地拦截。
他被迫身形一滞,手腕翻转,短刃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格开拂尘玉柄,同时脑袋急偏,险险避开那扫向眼睛的鬃毛。
但这一滞便失了先机。
王忠得势不饶人,脚下步法精妙滑动,瞬间贴近,拂尘在他手中仿佛活了过来,招招不离刺客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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