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棠在意识彻底挣脱桎梏的瞬间,猛地睁开了眼睛,像是溺水之人终于冲破水面,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每一次吸气都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每一次呼气都仿佛要呕出灵魂深处残留的冰冷与血腥。
冷汗浸透单薄的寝衣,紧贴皮肤,带来黏腻寒意。
视线起初模糊涣散,只有大片晃动扭曲的暖黄光晕,和帐顶繁复的龙纹。
痛楚如此真实,绝望如此刻骨。
“呃……嗬……”晋棠喉咙里发出破碎的气音。
晋棠想喊萧黎的名字,想确认他的存在,想抓住一点真实驱散那噬骨的噩梦,可过度激烈的情绪和虚弱的身体让他发不出像样的声音,只有惊悸的颤抖。
在晋棠睁眼颤抖的同一瞬间,身侧原本平稳的呼吸声戛然而止。
萧黎跟着醒了。
“陛下?”萧黎立刻撑起身,借着帐外透进的微光,看向怀里的晋棠。
那张苍白的脸上布满冷汗,碎发凌乱黏在额角颊边,双眼睁得极大,瞳孔却涣散着,没有焦点,里面盛满了萧黎从未见过的的恨意。
晋棠的嘴唇颤抖着,似乎想说什么,却只能溢出不成调的嗬嗬声。
巨大的恐慌攫住了萧黎。
“陛下!”萧黎用自己温热干燥的掌心紧紧包裹住晋棠冰冷颤抖着紧攥成拳的手。
指尖触及的冰凉和剧烈的颤抖让萧黎更加心惊。
萧黎双臂用力,将晋棠整个人从床上半扶半抱起来,紧紧拢入自己怀中,这个姿势让晋棠的后背完全贴合着他的胸膛。
“别怕,陛下,臣在,臣在这儿。”萧黎低下头,脸颊紧贴着晋棠汗湿冰凉的鬓角,一遍又一遍重复,“是噩梦,只是噩梦,醒了就好,臣守着陛下,什么都不会发生。”
萧黎的手臂环得很紧,手掌在晋棠单薄的后背一下一下抚摸。
熟悉的怀抱,坚实的心跳,还有那萦绕在鼻端的独属于萧黎的气息,一点点将晋棠从血腥冰冷的幻象深渊中拖拽回来。
涣散的瞳孔终于艰难地开始聚焦。
萧黎还活着。
晋棠用尽全身力气反握住了萧黎的手,十指死死交缠,指甲甚至无意识地掐入了萧黎的手背皮肤,留下浅浅的月牙痕。
不够。
这还不够。
晋棠转过头,挣脱了萧黎贴着他鬓角的安抚,目光急切地锁定了萧黎的脸。
烛光昏暗,勾勒出萧黎棱角分明的下颌线,紧抿的唇,还有那双深邃眼眸中清晰映出的自己。
是活的,会呼吸的萧黎。
晋棠的喉咙剧烈地滚动了一下,他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王叔……”
“是、是臣。”萧黎立刻应道,见晋棠回过神了,紧绷的心弦稍微松了一丝,但依旧不敢大意,手臂环得更稳了些,“陛下做噩梦了?莫怕,梦都是假的,臣在陛下身边。”
“假的,都是假的……”晋棠喃喃地重复着萧黎的话,像是要说服自己,目光却依旧死死黏在萧黎脸上,仿佛一错眼,眼前人就会消失,变回那个血染紫袍的冰冷躯体。
晋棠空着的那只手猛地抬起,不管不顾地抓住了萧黎胸前的衣襟,攥得指节发白,仿佛溺水之人抓住最后的浮木,这个动作牵扯到他虚弱的身体,又是一阵虚脱的晕眩和闷咳。
萧黎立刻调整姿势,让晋棠靠得更舒服,一手依旧紧握着他冰冷的手,另一手轻轻拍抚着他的后背顺气,声音放得更柔:“慢慢呼吸,陛下,缓一缓,臣在。”
等到那阵咳嗽平息,晋棠的喘息稍稍平复,他抬起头,目光彻底凝聚。
他盯着萧黎,却唤了王忠:“王忠。”
一直心惊胆战守在外间,早已被里面动静惊动的王忠,连滚爬地扑到床帐外,声音发颤:“老奴在!陛下有何吩咐?”
“去长乐宫,请灵泽郡主立刻过来,立刻。”
王忠一愣。
这个时候?
“是!老奴遵旨!”王忠重重磕了个头,爬起来时腿都有些发软,陛下如此郑重,一定是有了不得的大事。
王忠甚至没有唤其他内侍,而是自己胡乱披了外袍,亲自提了盏灯笼,跌跌撞撞冲出寝殿,朝着长乐宫的方向,用最快的速度跑去。
寝殿内寂静,晋棠急促的呼吸声是那般清晰。
萧黎依旧紧紧抱着晋棠,他能感觉到怀中身体的颤抖在慢慢平息。
“陛下。”萧黎低声开口,“告诉臣,发生了什么?”
晋棠靠在萧黎怀里,感受着背后传来的坚实心跳和体温,方才幻象中那冰冷绝望的触感似乎被驱散了些。
他没有立刻回答萧黎的问题,闭上了眼睛。
该如何说?
系统、主系统、剧情、任务者、世界毁灭。
这些词汇,对于这个时代的萧黎和花乜而言,无异于天方夜谭。
他得将这些超乎他们理解的东西,转化成他们能听懂的语言。
晋棠再次睁开眼时,已经想好了措辞。
“王叔,朕接下来要说的话,听来会荒诞不经,匪夷所思,但句句属实,关乎朕的性命,更关乎大昭的国运,天下苍生的存亡。”
晋棠感受到萧黎环抱着他的手臂微微收紧。
“朕方才,并非全然是梦。”晋棠选择了一个相对容易理解的切入点,“是那噬魂锁,或者说是给朕种下这锁的邪祟,让朕看到了一些将来会发生的事情。”
晋棠将系统灌输的“原剧情”进行了提炼和转化,隐去了自己穿越者的身份和系统的具体形态,将其描述为一个试图操控他走向毁灭的邪恶存在。
“在它设定的未来,朕会变成一个昏聩暴戾、听信谗言、残害忠良的君主。”晋棠的声音带着压抑的痛楚,眼泪往下掉,“王叔会因朕的猜忌和奸臣的陷害,最终……死于非命,天下大乱,民不聊生,烽烟四起,而乾阳杨氏,会在恰当的时机,取朕而代之。”
所以晋棠恨。
萧黎的呼吸骤然一窒。
那东西这么对他的陛下?
滔天的怒意和杀意瞬间席卷了萧黎,环抱着晋棠的手臂肌肉绷紧,却又在触及怀中人单薄的身体时,强行克制住了情绪。
“陛下之前与臣所说的,关于杨澈的种种异常预感,关于他可能包藏的祸心,并非仅仅是帝王心术的洞察,而是……陛下早已看到了某种预示?”
“是。”晋棠抬起眼,望向萧黎,眼中落泪更甚,“朕不会害王叔,朕……我不会害萧黎……”
他怎么会舍得害死萧黎?
萧黎的指尖轻柔拭去晋棠脸上的泪痕,那温热的湿意烫得他心口发疼。
“臣明白,臣从未疑过陛下。”萧黎将晋棠拥得更紧了些,用自己的体温暖着他微颤的身体。
就在这时,外间传来急促而刻意放轻的脚步声,王忠略显气喘的声音隔着帐幔响起:“陛下、殿下,郡主马上就到。”
“陛下汗湿了衣衫,容易着凉,郡主稍候便至,臣先替陛下更衣,可好?”萧黎轻轻地问。
晋棠靠在萧黎怀里,方才那阵激烈的情绪宣泄和叙述耗费了他太多气力,此刻只觉得浑身虚脱,连点头的力气都欠奉,只从喉间逸出一声“嗯”。
萧黎得到许可,动作愈发轻缓小心,先扶着晋棠让他靠坐在床头垒起的软枕上,确保他坐稳了,才下床去取了一套干净柔软的寝衣来,那是用最上等的江南软绸制成,触手生温。
就这么单膝跪在榻边,萧黎的动作熟稔而轻缓,先解开湿衣系带,小心将那冰凉贴肤的布料自晋棠肩头褪下。
微凉的空气触及肌肤,晋棠瑟缩了一下,萧黎立即用掌心暖住他肩头,另一手抖开干爽寝衣为他披上,仔细穿好衣袖,系上衣带,处理下半截湿衣时,拉过锦被稍作遮掩,迅速而利落地更换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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