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里,众人落座,紧张到不停扣手李逵,张经理坐在主位代表了权威,在一侧看戏的夏侯灼……
一路走来,关照萤倒是面上淡定,心想曹氏果然气派……连窗户外的绿植都是珍稀植物……
张经理率先发难,“这位小姐,你说的安全隐患,不能空口无凭啊,可有确凿证据?”
“证据自然是有的,李大哥在仓库干了多年,心里自然有本账,他对物资规格的敏感度就是最初的证据,而他发现的重量、颜色不对,这就是疑点之一。”
“当有人提出质疑,如果曹氏内部流程严谨,这本该触发反复质检而不是将……“她顿了一下,“举报人开除。”
张经理看了一下李逵的方向,还算温和,“你是多久被开除的?”
尽管不是一个部门,但是面对比前上司官更大一筹的张经理,他还是有些紧张。
“李逵大哥,事情是怎么样的,直说就行……这位张经理,定然是分辨是非之人。”
面对她的鼓励,他鼓足勇气,一五一十说了前因后果。
“俺是前天被开的,在仓库俺发现了……”
张经理听的确实不对,但是更侧重于直接开除这点不对,“李奎,你的赔偿,我们会按照要求给你……”
想如此息事宁人吗?关照萤只能把话题引到自己这来。
她抛出了更具冲击力的信息,“并非只是随意开除的事,我们高度怀疑,怀疑这批货的问题不止是简单的以次充好,更是很可能掺进了一种叫“辛金”的东西。”
“辛金?”张经理没听过,一脸茫然。
“一种还没被大众熟知,能干扰人心智的特殊金属。”关照萤道,“它通常会被有心者用临时涂层掩盖,一旦这批帐篷在灾区被长期使用,后果将不堪设想。”
“这已不是商业欺诈,而是有人利用曹氏的渠道进行犯罪。”
“无稽之谈!”张经理下意识否定这口大锅。
“是否无稽,很容易验证。”关照萤步步紧营,“张经理,我们现在可以去仓库,开箱检查,现场取样。如果实物与我描述的特征不符,我任由曹氏处置说我散播谣言……”
按照平时,张经理绝对不会为一个小女孩和辞退员工两人之词,如此大动干戈,但是……坐在他旁边的可是夏侯家的……
一直默不作声的夏侯灼开口了:“张叔叔,我觉得可以一试,清者自清嘛。”
关照萤更是把准备好的路堵死,“为了公正,我建议通知安全部的陈先生到场,他负责集团安全,对这种新型威胁应该有判断。若他认定无事,我无话可说。”
一看对方就是万全准备来的,都扯上陈先生了,张经理脸色变幻,只能妥协:“好!就去仓库,我这就通知陈总。”
另一边,李筹和音染直接向他们的直属上级,安全部负责人陈先生进行了汇报:
“陈先生,公益仓库X区待运物资,疑似遭受高危污染,请求立即封锁检测。”
……
张经理刚放下电话,对关照萤说:“陈先生正好在附近,马上到仓库与我们会合。”
当几人来到仓库时,陈先生已经先一步到达,正脸色凝重地听着李筹和音染的简要汇报,李筹正拿着个屏幕泛着蓝光的仪器,对着一个开盖的货箱扫描。
而穿上曹氏安全部工作制服,像个美女特工的音染则在一旁快速记录,现场气氛因他们的存在而异常严肃。
王主管也被“请”到了现场,他强作镇定,但是他不断乱飘和看手机的眼神,暴露了他的紧张。
“我和李逵只是有点小矛盾……我是把他开除了,但也是他工作态度有态度,你……李逵何以陷害我啊!”
“俺……没有和你有矛盾啊。”有时候职场上的刁难就是这么莫名其妙。
老实人更是深受其害。
“真的做不了假,假的也成不了真。”关照萤安抚了一下李逵,看到李筹和音染,心中了然,但面上不露分毫。
陈先生见到他们,径直走过来,先是看到夏侯灼也在场,微微惊讶,“帛昂?”
夏侯灼笑着打招呼,“陈叔叔。”
陈先生笑着点了点头,又把目光锐利投向关照萤,但语气依旧温和:“关小姐,这么巧?”
这是在叙旧吗?
作为老狐狸,玩什么聊斋。关照萤毫不畏惧迎上他的视线,声音在空旷仓库里显得很清:
“并非巧合,陈先生,我今日来,是来帮曹氏拔颗钉子,也是来替我身后这位朋友讨个公道。”
她侧身,让出身后的李魁,继续说道:“这位是李逵,是位好员工,他发现了这批货被调包,重量有差异,报给王主管,结果被反咬一口说监守自盗开除。而王主管掩人耳目换上去的东西,里面正是掺了辛金。”
“荒谬!”王主管忍不住反驳,指着李魁和关照萤,“张经理,陈先生,他们血口喷人!别听他们瞎说!这批物资只是用了新供应商的合金,重量轻一点是技术革新,什么辛金,闻所未闻!”
“要是真像她说的能污染精神,我怎么没事?李魁他怎么没事?”
这话确实问住了张经理等人,他们都疑惑地看向关照萤,看她怎么说。
“是不是无稽之谈,很快见分晓。”这时,音染抬起头,语气冷静地插话,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她把手里的平板转向陈先生和张经理,屏幕上跳动着波形和数字。
“初步扫描显示,这批金属内部有异常辐射反应,和数据库里“辛金的特征高度匹配。但是,”她顿了一下,“它的能量逸散率,远低于正常辛金样本。”
小丑默契地接上话,晃了晃手里的检测仪,指向金属表面那层灰色的涂层,“问题出在这儿。所有问题金属表面,都覆盖着一层非标准工业涂层,暂时把大部分有害能量闷在里面。短期接触,可能只是头晕恶心,”
他意味深长地瞥了一眼王主管和李魁,“但时间一长,或者涂层在运输使用中磨损剥落……”
李筹的话没说完,但那份不言而喻的危险,让张经理倒吸一口凉气……
她看了一眼王主管的不好的脸色,他还在狡辩,“不是,不是的,我也不知道……”
“因为一句不知道,就让主动提出问题的人,反被诬陷开除,这不是做贼心虚是什么?还是说你是想要用灾民或者孩子做试验品?”
这几句话上开德制高点,零散证据成了板上钉钉的罪行。
这要是传出去,陈先生怒极反笑,看向王主管:“好一个技术革新!王建材,你做这一切,不知道董事长最讨厌什么吗?你还有什么话说?!”
铁证当前,王主管心理防线崩溃,“我……我……”
手下立刻上前,把面如死灰的王主管架了出去。
陈先生转向沉冤得雪的李魁,语气缓和了些,但依旧带着公事公办的效率:“李魁,你的冤屈已经洗清,公司会并按照最高标准补发工资和赔偿金。下周一,你会收到正式的书面道歉通告。”
同时嘱咐:“李魁,你的忠诚和坚持,公司看到了。仓库不能没有自己人。从下周起,由你暂代主管一职,把风气给我正过来。”
“是,陈总!”李魁万万没想到自己还能有沉冤得雪的一天,此刻眼圈通红,只能连连点头,感激地看向关照萤,对陈先生微微鞠躬。
处理完李魁的事,陈先生的目光转向了李筹和音染,脸上也露出一丝赞许:
“你们两位,虽是新人,但是反应快,判断准,第一时间上报,给集团避免了重大损失。安全部会给你们记一功,相应的奖励和新的权限,很快就会到位。”
他的肯定,意味着李筹和音染在曹氏内部,真正拥有了第一块坚实的立足之地。
最后,他的目光重新落回关照萤身上,那审视里多了点别的意味。
“关小姐,下周一,《都市探真》会发关于“辛金”危害的报告,我们会正式向公众揭露这种新型威胁。届时,希望我们之间,能有更进一步的…合作空间。”
除了赞赏不再加以掩饰,而是化为一种商人式的邀请。
“除此之外,我个人更想向你发出邀请。”他目光如炬,仿佛能穿透表象,“你虽年轻,但是眼光毒辣,破局的手法更是…不拘一格。这种天赋,不是在底层摸爬就能练就的。”
他的目光在她那张犹带青涩的脸上停顿了一瞬,似乎看到了什么影子,忽然问道:“关小姐,你多大?”
关照萤抬起眼,坦然回答:“十八岁。”
“十八岁?”陈先生重复了一下,他眼中闪过一丝慨叹,随即神色恢复如常,语气平和地落下一句:
“和我们曹总家的小姐,倒是同年。”
他略一停顿,给出判断:“这个年纪,多数人还在迷糊。但你身上有种东西,跑在了年龄前面,曹氏安全部,需要你这样的特殊人才。薪资、权限,都可以匹配你的价值。”
这话分量不轻,直直砸向一个看起来最不可能接住的少女。旁边的张经理掩不住脸上的错愕,他显然被那“十八岁”和这副模样弄糊涂了,完全想不通陈总为什么这么看重一个孩子。
关照萤迎着陈先生的目光,没躲。她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礼貌,但毫无余地:
“感谢陈先生的看重。但很抱歉,我习惯了独来独往,暂时无法接受任何固定职位的束缚。”
她的声音带着少女的清亮,甚至是不知天高地厚,又像是在她那个年纪,做什么事,哪怕是回绝曹氏,都显得理所当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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