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条条细小的、通体漆黑的蛇。
它们只有小指粗细，却密密麻麻地盘踞在伤口内部，像一团黑线。
随着林秀掀开衣服，它们似乎感觉到了外界的空气和目光，蠕动得更加剧烈，细小的蛇头微微昂起，吞吐着分叉的黑色信子，发出极其细微、令人头皮发麻的“嘶嘶”声。
“啊——！”张文下意识地惊叫出声，猛地后退一步，撞在了茶几上。
离亭倒吸一口凉气，两眼瞬间瞪得溜圆，扶着林秀的手猛地收紧，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这……这是……？！”
林秀又在笑，她笑的绝望而麻木，“没办法啊……神母不现身……我只能把自己也变成最大，最狠的蛇煞，我没用……报不了仇……它们钻进了我的身体，啃噬我的血肉，与我的怨气、我的生命纠缠在一起……”
“学了这个，我就不再是人……而是……只能守护在王妃墓周围的蛇，无论我去哪里，最终……都会回到王妃墓……”
金胜男点点头，“来吧，捋一遍，这破活，真他爷爷的。”
“咱们按时间线说，张传发父子私吞了耀王妃墓的文物，之后他通过林秀父亲初步鉴定价值，张传发将最关键的玉珏赠予林父作为的跳板，同时将股骨卖给国外的那位AlexZheng，玉珏放在林秀阿姨这里，权杖切割后，其中一块给了张伯，大概是用来收买父亲？他获得200万启动资金后盘下了酒店。”
萧放也开口，“我倾向于张伯知道，他当年带张传发一起挖到的宝物，那新洞主是被他们杀了？这个问题我们先保留，张伯线里他去省里看病，大概是张传发安排的，也是张传发把蛇煞转移给张伯，但张伯最后生了怨恨，怪儿子和张婶抛下他。那么，张婶知道吗？我觉得她应该只知道部分。毕竟她也在村子里。我们可以策反张婶。”
赵元青觉得他有点想多了。
金胜男也开口：“萧师弟，这种事，就相当于是突然有一个陌生人跟我妈说，我要杀我妈，你觉得我妈能信吗？”
“师兄有何高见？”萧放耸肩，无非以利诱之，为何不信？
“明天再说，饿了。文老弟，给整点饭。”
“哎！”张文立刻行动。
“离亭前辈，她……就交给你了啊。别给我整事。”
“林秀阿姨，我也不是针对你，但我问一句，那水发动的条件是什么？你咋不寻求法律手段？”
林秀哈哈大笑起来，但眼神怜悯，“孩子，你还年轻……你父母……”她微微顿住后又道：“放心吧，离亭在这，我也不想让那狗杂种得逞！水淹不下来。”
赵元青感觉这人挺装的，可怜是可怜，但也挺装的，她爸制假的事儿她可是一笔带过了，不也是她爸同意拿着那玉珏了吗？
但都这样了，她也没开口说话，反正她来这里就是确保离亭没事……哦对，还有鬼母死没死的事她得问问，没死她再去一趟，反正吃小孩不行。
想到这她也起身，“我上去了。”
萧放都不知道这两口子到底干嘛来的，说来玩吧，天天也不出门，就在附近村里晃悠，还老往他们这凑热闹。嘛呢这是……
离亭知道金胜男性格反差比较大，这孩子不大一样，看起来可可爱爱没有脑袋，但不是赵元青平时里那种没有脑袋，这孩子不傻，而且脾气其实不好，她连忙拉着林秀，“走，秀儿，你住我那屋，咱俩一起睡，从前咱们就住一块，我帮你想想办法，怎么弄张传发。”
萧放转头过去找张文了，这两天他们一直一起行动，略微发展出来点情谊，“文儿哥，我问你个事儿啊。”
张文正在任劳任怨地洗菜，闻言头也没抬“嗯”了一声。
萧放靠在厨房柜门上，目光在张文利落的动作上扫过，又瞟了一眼客厅方向，离亭正扶着神情恍惚的林秀往楼上走，金胜男已经四仰八叉地瘫在沙发上玩手机。
“那个燕椿和，”萧放压低了声音，“他到底是什么来路？我看你对他……挺不一样的。”他斟酌着用词，没直接说敬畏，但意思很明显。
张文洗菜的手顿了一下，水龙头的水还在哗哗流着。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拿起一根洗好的黄瓜，放到砧板上，拿起刀熟练地切起薄片。刀落在砧板上的笃笃声在厨房里显得格外清晰。
“萧记者，”张文的声音很平稳，听不出什么情绪，“老板就是老板，是给我发工资的人。”他说话时依旧没有看萧放，专注地盯着手里的黄瓜片，刀法又快又稳。
“我不是要打听什么隐私，”萧放走近一步，声音压得更低，“你老板，他好像什么都知道一点，又什么都不放在心上。这正常吗？”
“我不瞒你，我就住你老板楼下，他俩我也认识，不过我和你老板不熟，和他媳妇儿熟点儿，你不感觉他俩都挺奇怪的吗？”
张文终于停下手里的刀，抬眼看向萧放。
“我只拿工资，不问别的。我们这些做事的，把分内事做好就行。”
萧放被噎了一下，心里那股探究欲却烧得更旺了。
“文儿哥，给你开多少？我爸公司也要人呢，我给你推过去？你学历这么好，干艺术这行儿可惜了。”
张文笑了笑，他工作了几年？三年多点，能靠自己在京市买房子（有贷款），能买车，能给干妈买她想要的，这些重要，但也没那么重要，因为他平时其实很省，毕竟也是穷孩子过来的，一天到晚没应酬的话，最多也就油钱，他自己也有三个助理。
他对现在的生活其实很满足，当然，要能娶个媳妇就更好了。
“萧记者，搭把手？把那个篮子里的青菜择一下？”
萧放没了脾气，只能跟着他一起择菜。
而金胜男正在顺藤摸瓜，她不光自己搜，还发动王乐乐和邱婷一起帮忙找关于张传发的瓜，三人都是长期浸淫在互联网上的老冲浪大师，只是混圈不同，金胜男是游戏，王乐乐是动漫，小婷则是各类互动或社交平台，但吃瓜的手段一致，很快消息被不断发到群里。
一条邕州当地论坛的消息吸引了她的注意。
日期是三年前，发帖人问大家在当地的工资和行业是多少。
邕州并不是个很大的城市，地理位置也偏僻了些，平均工资也就三四千块钱，里面突然出现一个一万五的就显得很奇怪。
底下很多人都纷纷问他是干什么的。
那人发了个猥琐笑容说给张首富打工。
围观群众纷纷质疑他，觉得他在吹牛，首富在老家这边没产业。
那人也回了一个“嘘”的表情，说很快就有了。
围观群众又都说：速说，别卖关子。
但他后来没再说过话，事实也证明，从三年前到现在，张传发并没有在邕州投资，这人看起来没什么扶植家乡的意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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