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M市天气还是很热，但冰场里和外面却仿佛两个世界，冷气裹着淡淡的消毒水味，屁股有点凉，代越后背靠在冰场边缘的防护垫上，双腿微微抬起，没给冰面留下太深的痕迹，把碰歪了的头盔扶正，叹了一口气。
范雨薇滑过来伸手把代越拉起来，转头看向扶着额头有些羞愧的屈艳，“艳儿啊，你那劲能不能收一收，你差点给越越推飞了。”
不是差点，是真飞了，代越在心里默默吐槽。
今天是她们第一次合练接力，接力的规则大家都懂，但大家基本上都没滑过接力，毕竟在省队之前，优秀的选手在赛程密集的短道速滑比赛中，都会优先保单项，而在座的各位，都是优秀的选手来着。
屈艳关心了一下代越有没有受伤，然后抿着嘴唇，“我也没想到越越长这么高，身体那么轻，一推就出去了。”
代越感慨，“这是冰面啊，可不是一推就出去吗？”
清姐也跟着叹了一口气，给她们几个人划定了一片交接区域，“先练十组交接棒吧，直到不出现失误为止。”
棒次是根据几个人的特性来分配的，一棒就是起跑速度能达到0.14秒以内的代越，二棒是范雨薇负责守住优势，如果没守住，三棒潘若欣会负责超越回来，屈艳作为最后冲刺位多滑两圈。
虽然是这么分配，但也会根据分组情况进行调整，再加上初赛半决赛前期的非主力轮换，替补的曾海蓝和谢婷有可能替代任何一位上场，所以不能习惯推固定某一个人，二是做到轻重有分寸。
于是乎，接下来，代越她们遭遇了接力新手可能会出现的所有问题。
曾海蓝双手推的力气没推匀，范雨薇原地来了一个花滑技术中的躬身旋转；范若欣提前伸手，刚碰到曾海蓝的屁股，自己先原地趴下了；代越推完潘若欣，没来得及退到外道，把跟滑的谢婷绊倒；潘若欣没来得及插到屈艳前面，平行撞上去，两人相拥摔向弯道的防护垫……
“你们彼此是有什么深仇大恨吗？”清姐扶额，这群小孩是怎么做到散是满天星，聚是一锅菜的，“推人都往死路上推，速度放慢，现在不要追求快，先保证推稳。”
代越又抻抻双手，死手别乱推啊！注意时机，对准方向，用力又不能太用力，就是这个感觉，推——
感觉身后传来的均匀的助力，代越先平衡身体，微微侧身，然后蹬冰入弯——
顺利完成。
又来回轮换了几组，很好，都没有失误。
完成训练的几人站在清姐面前，身体疲惫却目光熠熠，求夸奖。
清姐微笑，“进度还可以，你们幸好练出默契了，不然再推不准位置，我都打算就在你们屁股上一人贴两个手掌标识，多贴几天就习惯了。”
代越脑海中浮现这个画面，看前面人屁股上两个掌印，所有人看你屁股上两个掌印，太可怕了，多贴几天会出现幻视吧！
“清姐，我们很默契，不需要这种辅助工具！”
隔天，两个荧光掌印就出现在了鲤鱼的屁股后面。
“是振宇的问题，为什么丢人现眼的是我啊！”鲤鱼双手不知道该捂屁股还是该捂脸，他要挂着这个东西先完成集体的冰上滑行训练，最后才是针对振宇的交接练习。
队友们都已经笑的直不起腰了，还提醒清姐要把这副画面拍照留存下来。
代越深呼吸两口气，强忍着笑意，拍拍鲤鱼的肩膀，“没办法啊，谁让你是三棒，他是二棒呢！”
鲤鱼从人群中把振宇提溜出来，“我陪你加练，今天你再推不好我，咱俩谁都别活到明天。”同时心中按下决心，振宇推得再差劲，他也会用自己的双腿站住的！
——
代越她们学校课程节奏很慢，老师讲得也比较细，初二的功课也还在她吸收良好的范畴内，回宿舍还能辅导一下谢婷的作业。
夜晚床铺下，亮度饱和的台灯开着，身体有着训练过后和理疗完成的疲惫放松交织感，头脑又在此刻疯狂运转着，这样的日子有些辛苦，代越却觉得异常充实。
前面的碎发有点遮眼睛了，代越把头发往两侧撇撇，还有后面，也有点长，冰场上还好，室外天气热，出汗时候总觉的不舒服。
要不然剪剪？想到若欣的一刀切齐刘海，算了，剪发是一个碰运气的事，明天去买个发卡和小皮套吧，等队友们啥时候实践出一家优秀的理发店，她再去剪，再此之前，就先留着吧。
买了一个朴素的黑色弯曲细发箍，所有头发被梳在后面，露出稍窄的额头，皮套是范雨薇送的，她有一抽屉，代越挑了一个颜色简单的，上面粘着个猫猫头装饰，在靠近脖子处扎起一个小尾巴。
头发全部整理好，五官都显得被放大了，说起来，代越之前明明长胖了一些，但架不住营养跟上来，身体又抽条了，脸颊肉也瘦回去了，又显得精致了一些，训练完微红的脸颊，被护目镜在眼睛下方压出的浅浅痕迹，都丝毫不影响对视给人带来的直观冲击力。
代越被表白了，这辈子十四岁半，第一次被学校里的男生表白。
耐心的听他紧张的把表白的话讲完，然后陈恳的拒绝，并给出理由。
“首先我们才初中，早恋会让家长老师教练担心；其次我有拼尽全力奋斗的目标，谈恋爱对我来说太浪费时间了，不过还是谢谢你的喜欢。”说完代越还在反思自己，这样讲会不会太严肃了？
没想到下一秒，男生就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一套纸和笔，“那你能给我签名吗？”
“签名？”代越有点迷茫的愣在原地，他前一秒不是在告白吗？
男生笑着解释说，“代越你有这样的毅力，我觉得你干什么事都会成功的，我提前要个冠军的签名不算过分吧！”
别说，他的早熟，还不仅限于早恋，连这都被他想到了。
宿舍里听闻这一事件结尾的舍友们，又笑成一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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