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鸽算的清楚,一次军功是她握住权柄的机会。如此才能护南黎的文脉和沦为鱼肉的流民。
相较于她,戟琮却没当此为关乎国运的血战。
两国曾因部族归属交过锋。
同是游牧骁骑,更棘手的是,北康的战马矮、底盘稳。甚至连马都披重甲。
西煌的青海骢高大迅疾,在冲阵时却吃亏。
冲锋的文乞曾带回骇人战报:北康兵马不仅皆披重甲,更用铁索将人马与战甲勾连一处。
即便骑兵受伤,也不会跌下马被踩踏,依旧被铁钩裹挟,强撑杀敌。
战报震撼戟琮。
于是他立即效仿,果然胜率大增。
然而今日殿内,辛鸽却用星尺点沙盘,开门见山。
“此战是在贺岚山北麓,战马不能披甲,不仅如此,除铠甲武器,将士多余的铁甲都要卸。”
将领哗然,却沉吟不语。
文乞迟疑一下,方拱手说:“国师所言,倒与陛下前日的推演不谋而合了...”
辛鸽顿了顿。
戟琮凝着沙盘,没看她,眸中却掠过幽光。
五年前,辛鸽在那儿,差点坠马送命。
也是在那里,两人一起发现了贺岚山北麓的磁石阵。
那时辛鸽虽是被强留,却也因广袤天地生出些恣意闲适。
贺岚山秋猎,黄草没过马蹄,山脊连绵。马踏碎霜,几骑从坡上掠过。一箭穿云,箭矢钉进岩羊背部。
“中了!主公威武啊!”焉明山笑着大喊。
戟琮眉尾一挑,勒马回旋,弓弦轻颤。阳光打在肩背,矫健紧实。
他想寻辛鸽邀功一番,却见坡下的小马慢悠悠待在原地。
小马甩着尾巴。马背上的人今日描了细眉,唇上点了胭脂,颜色鲜亮。肤色愈发白净,艳得分明。可她却满脸兴味索然。
辛鸽只随队伍晃了两圈就停下了。鞭子始终没往马屁股上招呼,反倒俯首替它理鬃毛,像在哄小孩儿。
戟琮哑然失笑,纵马到她跟前。牙白目亮,一股野性难驯的少年英气。
“马都让你喂撑了,待会儿还怎么跑。”
辛鸽闻言,果然小马嚼得嘴边一圈草沫子。
她微窘,绷着脸说:“它饿了,我还能拦着?”
戟琮挑眉,马鞭抵在马鞍:“我猎到好些东西,你打算拿什么赏我?”
辛鸽瞥着倒在坡上的猎物:“你堂堂一方节度使,做什么要我来赏?”
“你赏的我才稀罕。”戟琮一点不知羞,笑得肆意,“只有你赏的我才巴巴的等着。”
辛鸽唇角一挑,像掩不住笑意。
她向来吃软话。
戟琮深谙此道,自来到这里,他就软话一箩筐往外倒,还缠她做些不知羞耻的事,堂堂首领把自己当成讨赏的猎犬。
日光将他眉目照得分明。瞳光却只映她一人。
她终究硬不起心肠,只好道:“罢了,我今日可以替你做些下菜的甜酒。”
西煌女子素有为出征或狩猎归来的丈夫酿甜奶酒的习俗。她在帐子里见人做过。酒温而不烈,入喉皆是绵柔清甜。且步骤并不繁琐。
果然,戟琮眼睛一亮。
他凑得近了一分,带着风沙气息:“只是今夜我本打定主意...是要吃你酿的蜜。”
辛鸽秀眉微蹙:“吃蜜?我哪会酿蜜。”
戟琮他朗笑扬鞭,眼中覆着少年坏意:“就是你最会制的那种香蜜。”
他气息拂耳。“我凑过去舔一口,你会发出好听的轻哼。一直吮,那蜜会源源不断。我吃的越多,你就越高兴,声音越好听。”
他慢条斯理地说,“我若一直吮着不放,你后面还会自己往我嘴边凑。”
“吃惯了那销魂蜜,倒觉得比甜酒还好喝。”
辛鸽在马上愣了好一会儿,玉容骤然飞红,又带出些紫色。
她抬起手,恨不能一鞭子抽在他背上。戟琮见好就收,驱马向前。大氅在风中飞扬,嚣张得很。
这个粗蛮的登徒子。
她含怒环顾四周,见远处一骑红衣策马,女子正望着她,脸色不甚好看。
不知那番孟浪之语,赫珠云是否听去。
辛鸽碰了碰发烫的面颊,假作若无其事摸马。
小马是戟琮特意挑的,性子温顺。她舍不得拿鞭子抽它。
赫珠云逼近,讥诮冷笑:“马都不会骑,来猎场做什么摆设?!”
“不劳赫姑娘操心。”辛鸽淡道。
赫珠云是个十几岁的小姑娘,爱憎都写在脸上。与她较劲,未免失体面。
赫珠云:“不会骑我可以教你!”
她的马鞭狠抽在辛鸽的那匹马的屁股上。
百无聊赖的小马惊痛嘶鸣,四蹄一蹬,窜了出去。
辛鸽猝不及防往后一仰,只来得及抱紧马脖子。狂风扑到脸上。
马受了惊,跑得辛鸽五脏六腑都要呕出来。
她眼前被风刺得一片模糊,再这么下去,随时都会被卷到马蹄下。
“戟琮——”她闭眼利声喊。
前方是斜坡,马蹄一滑足以要她性命。
“戟琮!!明山!”声音被风截断,不知有没有人听见。
戟琮几乎是感应般转头。
小马癫狂冲下斜坡,背上的人乌发被风吹得乱舞。
他只觉心跳停摆,面上血色褪净,声音从喉骨撕出:
“快!从旁边截!”
两骑抄近路狂追。
焉明山下斜坡从侧面逼近,小马越奔越快,蹄下碎石乱飞,谁都不敢贸然逼太紧,怕它受惊直接翻倒。
赫珠云也怔住了。
她只想看辛鸽出点丑,哪料小马竟一点要停的意思都没有。
再往前就是乱石沟壑。
戟琮咬牙,将战马往前一拍,冲刺间侧身,人如猎豹疾扑般凌空跃起,扑到辛鸽的马脊上勒住缰绳。
小马惊嘶,前蹄直立起。
焉明山缰绳套住小马的鬃颈一拽,几匹马几乎缠作一团,扬尘大片。
熟悉的气息包裹上来,辛鸽也用力地往那胸膛上贴。
一阵颠簸后,小马终于四蹄狠刨地,喘着粗气。
“疼不疼?”戟琮急声轻问,“哪儿伤着了?”
辛鸽唇色尽失,眉目惊寒,半晌才回魂儿,“没事,只是手腕......扭了。”
她看向追来的赫珠云,毫不客气:“你方才想杀我?”
戟琮抬眸,眼角眉梢俱是风吹出的血色。样子比狩猎时还要骇人。
文荣文乞也驾马追来。他们明白,辛鸽本就是主公帐中人,此事她有权发落。
赫珠云从马上下来,扑通跪下:“戟琮哥哥,我…”
戟琮将辛鸽搂下马,低头检查她。
文乞立马伏地叩首:“主公,珠云自小在马背撒野,不知轻重。若罚,就罚我们做兄长的吧。”
赫珠云垂首跪着,如芒刺背,寒意入骨。
“你方才抽鞭的时候,可有想过,她不会骑马?”
戟琮阴鸷沉沉,声音却淡。
他还隐隐后怕,方才若慢了半分,辛鸽坠下马。颈骨折断,血铺开...就再也来不及。
戟琮做不到对此事既往不咎。
赫珠云泣音难抑:“我当那马性子好,又是平地,只想吓她一吓……”
文荣也向前跪一寸,“主公!珠云年幼无知,姑父只有她一个宝贝女儿,难免宠坏。都是我们赫氏教导无方,求主公看在赫氏一族的脸面上,饶她一回!”
辛鸽细眉清扬,睇了一眼戟琮。
文荣话虽恭谨,却一再拿尊贵的赫氏压他。
提醒他不能随意处置了赫珠云。
果然,他的面色更沉了。
“罢了。”辛鸽开口。她垂眸掸掸衣袖上的黄土,“既然人没出大事,就不必闹到伤筋动骨。”
“不过,代价也要付一点。”她似笑非笑。
赫珠云狠狠瞪她。
“这阵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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