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灯照亮昏暗的街道,校门口的公交车等待多时,硬币落进收钱的铁箱子里,发出清脆的声响。
龚凌谦出了校门口,过了马路,熟练地点了份孟佳清爱吃的烤冷面。
不远处新开了家文创店,许多女生放学了都会进去逛,不买也逛。
龚凌谦想起孟佳清纯黑的发绳,迈开腿往文创店走。
时萱竹把珍珠的发夹夹在右侧,对着小镜子左右照着,真好看。
余光看到镜子后一张熟悉的脸,时萱竹放下镜子看向龚凌谦,男生手里拿着最新款的大肠发圈。
龚凌谦左手粉色草莓发圈右手淡蓝色小熊发圈,他感觉两个都好看,选择困难症犯了,纠结半晌,把两个都买了。
龚凌谦陆续又买了十几个,手里拿不下了,龚凌谦找店主要了个袋子。
店长见龚凌谦挑了不少,大方地给了龚凌谦一个礼品袋。
“龚凌谦,你这是给你妹妹买的吗?”时萱竹凑了过来,惊讶龚凌谦买了这么多,像进货一样。
提到孟佳清,龚凌谦勾起唇角,语气带着开心:“嗯,我妹妹发绳都是纯黑的,想给她买点好看的。”
余光瞥见时萱竹头上的发夹,问道:“你这发夹在哪里买的?还有吗?”
时萱竹摸了摸头上的发夹,指了指最里面:“哪里,我带你去。”
龚凌谦又挑了十几个发夹,担心男女眼光不同,时不时问问时萱竹有没有挑漏的好看饰品,直到把一整个礼品袋装满,龚凌谦才停止购物。
结账时,龚凌谦把袋子里的东西倒出来,时萱竹把发夹取下来,排在龚凌谦后面。
龚凌谦指着时萱竹手里的发夹说:“她的我一起付了。”
时萱竹摆了摆手,说:“不用了,我自己付就可以了。”
“不用客气,你刚刚帮我一起挑饰品,占用了你不少时间,算我赠你的回礼。”
龚凌谦被龚席和薛音华教的很好,帮忙不能白帮,总得送点礼给对方。
时萱竹也不再推脱,说:“那谢谢啦!”
两人出了文创店,龚凌谦提着热乎的烤冷面和礼品袋去了文具店,文具店门口有椅子,这是他和孟佳清约好的老地方,放学都在这儿等对方。
龚凌谦来得有些晚,椅子已经被人占据,龚凌谦靠着墙,等着孟佳清来找他。
“凌谦。”
龚凌谦听到有人叫他名字,抬头一愣,礼品袋掉在地上,上面的发夹散落一地。
女人戴着白色帽子,一袭白裙,脚下是同色系的高跟鞋,脸庞和记忆里名属于妈妈的脸重合。
小时候最期盼、最舍不得、最依赖的那张脸此刻眼角闪着泪光,亲切地唤着他,唤出了他小时候常常梦到的声音:“儿子,我是妈妈啊。”
——
孟佳清哼着小歌,因为大哭发泄了一场,现在身心感到前所未有的轻快。
校门口有很多小吃摊,龚凌谦经常会买一份小吃在文具店门口等她,只是今日却不见踪影。
孟佳清在文具店等了会儿,四处张望着。
一班的同学路过,给孟佳清指了指方向,说:“孟佳清,我刚刚看到你哥了,往那边走了,你妈也在。”
我妈?
黄文仪现在应该还在制衣厂里,怎么可能出现在学校附近。
孟佳清道了声谢,顺着同学指着的方向跑去。
小巷口的转角处,夏箬停下脚步,转身看向跟在身后的龚凌谦,少年的五官慢慢长开,已经有了她和龚凯的影子。
夏箬吸了吸鼻子,伸手想抚摸龚凌谦的脸颊,被龚凌谦退后一步避开,手僵在空中,又缓缓垂下。
“没想到一眨眼你就长这么大了,当年你就只有我膝盖高,每天抱着我的腿不放。”
夏箬看着和他差不多高的儿子,自顾自地陷入了回忆。
龚凌谦侧着的手紧握成拳,牙关紧咬,离开了这么多年,现在回来说这些有什么意义。
夏箬自顾自地说了半天,回过神来看到沉默不语的龚凌谦,也安静了一瞬。
“你是不是还在怪我?”
夏箬刚问出口,龚凌谦立刻接话:“我不该怪你吗?”
时间像是被按下暂停键,小巷子像是被割裂开,与另两条热闹的街道格格不入。
“妈妈...妈妈是有苦衷的。”夏箬捂着脸蹲下身哭泣。
她能有什么办法,龚凯的公司要是没倒闭,她也不会离婚,每年过年还能回来看看儿子,她能和龚凯同甘,但是不能共苦。
龚凌谦的视线随着夏箬往下滑,看着她耸动的肩膀,她瘦了很多,脊背的肩胛骨凸得明显,手臂也细了一圈,没有之前圆润。
夏箬哭够了,抬起泪眼婆娑的脸颊,一把拉住龚凌谦的手说:“儿子,妈妈不是个好妈妈,但妈妈是真的爱你。”
“妈妈十月怀胎才有了你,你是妈妈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啊。”
“妈妈今天来就是想看你过得好不好,有没有长高,有没有变瘦,学习有没有进步。”
“妈妈知道,你是班长,你是全班第一,妈妈为你感到自豪,妈妈为你很骄傲,你是最棒的孩子!!”
夏箬一把抱住龚凌谦,龚凌谦垂着紧握的手慢慢松开,犹豫半晌,微微抬起手臂,缓慢地也抱住了夏箬。
龚凌谦感觉眼前模糊,抬头努力不让自己的眼泪掉下来。
他等这个拥抱等了太久了,太久了。
龚凌谦吸取着属于母亲的味道,想把这些年欠缺的都补回来。
夏箬松开手,依依不舍地说:“儿子,妈妈会经常来看你的。”
龚凌谦抬手擦掉眼泪,问:“你又要离开吗?”
“妈妈身上没有钱,在这儿没有地方住,只能等赚到钱了再来看你。”夏箬欲言又止,咬着下嘴唇。
龚凌谦盯着母亲的脸,等着她接下来的话。
“如果有钱有住所,妈妈肯定就留下来了。”
夏箬自觉亏欠,不敢看龚凌谦的眼睛,心虚地说:“你小时候妈妈给你办了张卡,现在有多少了?妈妈想要买房,还差点,你看.....”
龚凌谦深吸一口气,往后退了两步。
难怪,难怪消失了四五年突然回来,原来是为了钱。
夏箬看龚凌谦脸色不好,赶忙解释说:“妈妈也是想陪在你身边,妈妈不想离开你,等妈妈以后赚了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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