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内,气氛骤然剑拔弩张。
原本纠缠如乱麻的无形因果线,在刹那间尽数理顺,纵横交错,铺满整个房间。
它们根根如淬冷的钢丝,泛着幽寒微光,死死贴在云枢的脖颈、脸颊、心口。
云枢却仿佛看不见那凛冽杀意。
他含笑微微侧头,脸颊处的因果线堪堪擦着他的脸,再往下一分,就能在那张面如青竹的脸上擦出一条血痕。
玛拉的目光死死盯着那条因果线,良久,寒芒毕露的因果线尽数在房间内消失,仿佛从未出现过。
时机不对,近身格斗她打不过身为角斗士训练官的云枢。玛拉清楚这一点。
硬碰硬不过是逞一时之勇,输了只会让局面对自己更加不利。
她这么说服着自己,放在桌下的手却在一点一点握紧。
可他利用了伶歌的异能算计她!看着她像个小丑一样往套里钻!
他算计了她对伶歌的感情!让她的臣服变得一文不值!
而尊严被践踏,她却还在权衡利弊!
云枢好整以暇地看着玛拉眼底的波动,在将到临界点时,他才悠悠开口。
“夫人,既然已经猜出我在其中做了什么,那我也不再卖关子。”
他那温润的脸倒映在打蜡后,光洁反光的桌面,与那深棕色交融,平添几分阴森。
“想要让赤小姐站上那个位置,需要的就绝不止你一个助力。”
仅这一句,就抓住了玛拉岌岌可危的理智,将她从失控的边缘拽了回来。
她被愤怒充盈的头脑先是有一瞬不解,而后在想清云枢说了什么后,是更多的不解。
她哑声问道:“让伶歌站上那个位置?”
她又重复了一遍他的话,“你?为了伶歌?”
刚说完,她的脑子就闪过一瞬清明。不、不对!
他和她是一样的!
“你也‘爱上’了伶歌。”
她说的十分笃定,看向云枢的目光里也多添了一份戏谑。
云枢并不意外玛拉看透这一点,甚至十分坦然。
他的双手合十置于桌面,看向玛拉时,少见的添了几分诚恳,“是的夫人,我也‘爱’她。”
“赤小姐不该被‘爱’埋没。”
玛拉看着他的脸,在听见那句话时下意识点了点头。
很快,她反应过来掩饰住了这一点:“你的目的是什么?”
她相信伶歌让人‘爱上她’的本事,却不相信这个疯子还能有这种觉悟,他会做这种事一定有原因。
云枢却没有立即回答,他的目光忽然变得悠远,似在思考,又像在权衡。
“为了我自己。”
他抬起头,声音温和带着淡淡困扰:“赤小姐的眼里似乎总装不下任何‘被爱’”
“所以,我想让她看见我。”
这话听得玛拉眉头紧皱,看云枢就像是看见了什么奇异生物。
如果不是为了那个目的,她绝不愿对他人分享自己的爱人。
而这个疯子,却做了这一切。就仅仅只是为了被‘看见’?!
但莫名地,玛拉却奇异地有些能懂云枢的心理。
伶歌从不会为爱停留目光,甚至,这个世上绝大多数‘爱她’的人在她眼里,都只是杂鱼一般的存在。
就连她,也时常因此感到挫败以及不甘。
思及此,玛拉眼中的潋滟光华波澜荡开,瞬间想通了云枢迂回的根本原因。
阿克琉斯。
阿克琉斯绝对在伶歌那儿有什么不同之处,才让这个总习惯掌控一切的疯子,选择另辟蹊径。
颜值!是颜值!
伶歌的世界,颜值似乎才是一切事物的根基。
想到这,玛拉的心有些柔软。对那个总是满脸骄矜的女孩。
那个女孩似乎总把脸当成被爱的前提。颜值是她对世界认知,这个世界上,恐怕只有阿克琉斯,才是和她‘同等’的人。
那句认知裁定现实的话,忽的变得清晰。
他人眼中的惊艳等于‘爱’的开始,而异能让爱变成现实。
那自成一体的逻辑,还真是无懈可击。玛拉有些失笑。
“所以你出于‘嫉妒’,同样算计了阿克琉斯?”促使他大闹全岛,潜默移化为伶歌的出场造势。全然不顾他会因此受到惩戒。
她眼中沉凝渐渐落下,身体不再紧绷,上半身探上前,和云枢一般似笑非笑看着他。
“他,已经不再是你的作品?”
玛拉的话近乎直白。
云枢既没承认也没否认,他只沉默着,维持着原本的姿势。
风从窗口卷入室内,掀动丝绒窗帘,拂动两人额间碎发。
光影细碎落在云枢脸上,他的面上闪过一瞬复杂,而后眼波未动,唇角带着笑意开口:“失败品罢了,夫人。我们讨论的是赤小姐。”
“你偏题了。”
玛拉眉眼一弯,缓缓收起置在桌上的双手,靠向椅背,将笑意咽进喉咙。
现在,他们可以平等的谈判了。
“那好,云教官,回到先前的话题。”
“你说,你想带伶歌离开。难道是认为,凭借金宫的实力无法助力伶歌登顶?”
玛拉语调懒懒,半抬着眼,放松下的身体丝毫不见先前的怒意。
云枢仍旧维持着那个姿势,他只说了一句话。
“夫人,我们注定只能是永乐岛人,而赤小姐……可不一定。”
此话一出,玛拉瞳孔微张,面色竭力保持未变,收起的手却再次微微攥紧。
她的人查不出伶歌的来历,而面前这个男人知道的信息远多于自己。
伶歌不仅仅只有待在永乐岛这一个选择!她会有离开她这一个选择!
想起临走前,伶歌意图接触岛外势力的打算,玛拉眼中闪过一丝懊恼。
“所以夫人,”云枢再次开口,望向玛拉时,那双碧玉般的翠眸深得仿佛一汪深潭,“我们不能放任这个可能,出现更大的可能。”
玛拉有些泄力,连串的信息炸弹炸得她措手不及。疲惫让她甚至有些分不清,先前的平等对话是否是对方故意给的台阶。
“说吧,你想做什么。”玛拉疲惫道。
对方可能已经在心象沙盘,将这场谈判演绎了千千万万遍,他算尽了一切,也算准了她不会拒绝。既然目的一致,她的坚持最终导向的,也只是同一个目的。
云枢微微一笑,他终于收回了置在桌上的手,“想要夫人减弱金宫的警戒,必要时放任那些老鼠偷潜进去。”
“?”玛拉迷茫一瞬,一时没弄清云枢的目的。
“它们的目标是赤小姐。”
“你疯了?!”
“你这是在把伶歌置于险境!”
玛拉噌地撑桌站起,她俯身看着云枢,即便再愤怒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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