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霍格沃茨仿佛突然被冬梦席卷了。晨雾贴着黑湖水面缓慢爬升,与城堡石墙呼出的寒气混成一片灰白。雨停了,但寒意更甚,霜花在窗玻璃上勾勒出枝叶般的繁复纹路。
周六早晨,室友还在沉睡。
Eva坐在寝室的书桌前,摊开一张素白的羊皮纸。天亮得很迟,七点半看起来还是阴沉沉的,她点亮一盏蜡烛,拿起笔,笔尖在墨水瓶里轻轻蘸了蘸。
羽毛笔在纸面上停顿片刻,然后开始移动。她的字迹工整而克制:
“爷爷,见信安好。霍格沃茨已入冬,天气严寒,但孙儿一切安好,请勿挂念。”
笔尖在羊皮纸上划过,发出细微的沙沙声。烛光绰绰,在字迹上投下浅淡的影子。
“近日课业之余,读了些关于神奇动物的书籍,颇觉有趣。想起在我小的时候,您给我讲的那些神话传说。近来在图书馆翻阅典籍,见东西方对‘神奇生物’记载差异颇大,甚是有趣。
西方有独角兽,此种生物圣洁高贵,其血可续命却会背负诅咒,令孩儿想起老宅的雕像,另一种象征仁善的灵兽,麒麟。书中言其‘仁兽也,不履生虫,不折生草’,性情温良却极有原则。
还有龙,东西方之‘龙’似非同种。东方之龙能幽能明,能细能巨,司云布雨,多为祥瑞;西方火龙则凶悍暴烈,守护财宝,喷吐烈焰。二者虽皆称‘龙’,本质大异。不知爷爷可曾见过或听闻相关记载?以及我看到书上有提到东方的中国火球龙,我似乎从来没有听您提到过?
以及凤凰,西方的凤凰和东方凤凰都会涅槃,但是否有什么共同之处?
一时突发奇想,将典籍对照研读,看到文明智慧有不少异同。爷爷阅历广博,不知对麒麟、龙、凤凰等灵兽之特性,有无特别见解?若闲暇,盼指点一二。
孙女丽华谨上。”
她将信纸仔细折好,装进信封。这样的措辞足够隐晦——既表达了对“龙”的兴趣,又混入其他生物作为掩护。她不能直接询问关于龙的信息——那太明显了,而且爷爷若知道她的真实目的,定会拒绝。修行者讲究不干涉因果,尤其是涉及他人命运的重要事件。
刚封好信封,身后传来床帷被掀开的窸窣声。
“唔……Eva?你醒这么早?”曼蒂揉着眼睛从床帷里探出头,棕色卷发乱糟糟的,“现在几点了?”
“七点四十分。”Eva轻声回答,将信封放在桌上,“醒了就睡不着了。”
帕德玛从床上坐起来,打了个哈欠:“我昨晚脑子里全是那些龙……感觉像在龙的包围圈里。”
“别说了。”丽莎也从床上爬起来,脸色苍白,“我昨晚梦到被龙追,满城堡跑,最后掉进黑湖里……醒来发现是脚伸出被子冻着了。”
四个女孩在寝室里低声交谈着,声音都压得很低,即使知道寝室的隔音不错,也习惯性地保持谨慎。
穿戴完毕后,他们准备去礼堂吃早餐,在这之前,Eva先绕道去了猫头鹰棚屋。素雪站在栖木上,琥珀色的眼睛安静地看着她。Eva将信绑在它腿上,轻轻抚过它雪白的羽毛。
“去跨国中转站。”她低声说。
素雪振翅飞出棚屋,消失在灰蒙蒙的天空中。
Eva从猫头鹰棚屋出来后,沿着路往回走。冬日的霍格沃茨走廊格外寂静,只有靴子踩在石板上的轻微回响。墙上的肖像画还在睡梦中,有几个微微打着鼾。
进入礼堂,温暖的光线和食物的香气扑面而来。周六早晨的礼堂不如平日拥挤,许多学生还在享受难得的懒觉。拉文克劳长桌旁只零星坐着几名学生,帕德玛、曼蒂和丽莎已经在那了,示意她过去。
Eva在室友边上坐下。早餐早已摆好——燕麦粥冒着热气,烤面包金黄酥脆,果酱罐在晨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就在她们开始用餐时,礼堂大门再次打开。
哈利、罗恩和赫敏走了进来。他们看起来都显得疲惫,眼下的阴影很明显,显然是昨晚讨论到很晚。赫敏的棕色卷发比平时更蓬乱,罗恩打着哈欠,哈利则抿着嘴唇,表情凝重。
曼蒂朝格兰芬多的方向努嘴,示意室友们看过去。
哈利三人在格兰芬多长桌末端坐下,正好与拉文克劳这边隔着一条过道。哈利抬头时,目光与他们短暂交汇。
Eva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接下来的早餐时间里,他们加快了进餐的速度。之后分别出了礼堂,在有求必应屋汇合。
一整天,七个人都在里面查找资料。但收获微乎其微。几乎关于龙的大部分资料都指向同一个结论:龙是世界最危险的生物之一,即使经验丰富的傲罗也极少单独面对。那些记载着“驯龙技巧”的古籍要么语焉不详,要么需要极高深的魔法理论才能理解。
“看这段,”赫敏拿着一本大部头念道,“‘匈牙利树蜂的鳞片能反射大多数攻击咒语,其火焰温度足以在瞬间融化钢铁。面对此类生物,经验丰富的驯龙者建议:避免直接对抗,寻求其他途径达成目标。’”
“其他途径?”罗恩干巴巴地重复,“比如什么?礼貌地请求它让开?”
“不错的建议。”赫敏翻了个白眼。
接下来几天,情况没有好转。他们在有求必应屋模拟了各种场景,试图找出可能的突破点。帕德玛在白板上划出龙的感知范围,赫敏研究历史上勇士如何应对危险生物,其他人翻阅着关于“龙”的记载。
但每个方案都有致命的缺陷。隐形术不够高级,幻身咒维持时间太短,变形术需要超出他们能力的精准控制……而时间,正在一分一秒地流逝。
周一到周三,城堡里的气氛一天比一天紧张。火焰杯在门厅里静静燃烧,蓝光幽幽,仿佛在倒数着什么。丽塔·斯基特又发表了一篇文章,这次是关于“勇士们的备战状态”。
文章用她惯常的花哨笔法描绘了其他三位勇士:塞德里克·迪戈里“在赫奇帕奇学院堪称完美的良好氛围中,有条不紊地进行着体能和咒语训练”;芙蓉·德拉库尔“在布斯巴顿马车优雅的会客室里,与马克西姆女士低声讨论着战术,一举一动都流露出优雅从容”;威克多尔·克鲁姆“在德姆斯特朗大船上严格的日程安排下,以职业运动员的纪律进行着高强度的实战模拟”。
而关于哈利,她这样写道:
“……相比之下,霍格沃茨备受争议的第四位勇士,哈利·波特,则显得格外神秘。这位年轻的‘救世主’经常‘神龙见首不见尾’。据不愿透露姓名的学生描述,‘波特这几天行踪飘忽,经常和他的小团体成员在城堡各处匆匆出现又消失,好像在策划什么秘密行动。’”
“另一位‘目击者’补充道:‘我们学院的公共休息室几乎见不到他复习功课。有人说他可能在熬夜特训,但也有人说他只是……压力太大,在躲着人。’”
“当被问及波特的系统训练计划时,霍格沃茨校方未予置评。而波特本人,以及他那位以聪慧著称的朋友格兰杰小姐,当我们的记者试图就‘备战计划’提问时,他们均以‘无可奉告’匆匆离开。”
“这究竟是深藏不露的谋略,还是缺乏准备的慌乱?这位十四岁的勇士,将以何种姿态面对即将到来的、据传极为危险的第一项任务?让我们拭目以待。”
赫敏读到这篇文章时,气得把报纸狠狠拍在桌上:“她根本没问过我关于‘备战计划’!而且什么叫‘好像在闲逛’?什么叫‘压力太大在躲着人’?她怎么敢——”
“至少这次她没提伤疤。”哈利干巴巴地说。斯基特那支善于扭曲的羽毛笔,总是能从他最普通的行为里挖掘出“新闻点”,哪怕只是匆匆路过走廊,也能被解读出“行踪飘忽”、“策划秘密行动”。这种无孔不入的关注,比公开的敌意更让人窒息。
城堡里的其他学生显然也读到了这篇文章。早餐时,哈利能感觉到那些落在他身上的目光更多了,除了原来的怀疑、好奇,还增添了几分探究——人们似乎真的在猜测,他那“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行踪背后,到底是在进行某种惊人的秘密特训,还是如文章暗示的那样,只是在无助地逃避。
一些拉文克劳的学生则相对理性;赫奇帕奇那边则有些不同的议论:“你说他是不是真的有什么特别的计划?”“也许邓布利多私下教了他什么……”但斯莱特林长桌那边,则毫不掩饰地传来嗤笑声和“闲逛的勇士”之类的嘲讽。
周四下午,Eva终于收到了爷爷的回信。她将信收好,和朋友们赶往有求必应室。这天下午格兰芬多有课,Eva他们先过来了。
Eva打开信,帕德玛、曼蒂和丽莎围了过来。
“丽华吾孙:
来信已阅,甚慰。能于学业之余,留心东西文明之异同,此乃大善。大千世界,万物有灵,观其异而知其同,察其别而悟其通,是为智慧之始……”
Eva快速浏览着。爷爷先是赞扬了她对知识的探索精神,然后开始逐条回答她的问题。
“西方独角兽,东方无此物种。听其性洁、血珍、诅咒随,与《山海经》所载‘白泽’有相通处——皆通晓万物之情,不染污秽。然白泽为瑞兽示人,独角兽避人而居,此乃文明取向之异也。”
“麒麟者,仁兽也。不履生虫,不折生草,行中规矩,游必择地。今世麒麟存者不过数头,皆隐于昆仑,非大德大贤不得见。其角有光,可辟邪祟;其鳞如金,不染尘埃。然性情温良至极,纵遇挑衅,亦多退避,宁伤己身,不害生灵——此仁之极也。”
然后是关于龙的部分。Eva放慢了阅读速度,每个字都仔细揣摩:
“至于‘龙’,东西方所指,实非同物,徒有同名耳。”
“东方之龙,乃大气之精,能幽能明,能细能巨,春分登天,秋分潜渊,司云布雨,润泽万物。其性近道,隐显自如,遨游天地之间,非凡夫所能窥全貌。古修行者观其行止,悟‘变化’‘顺应’之理。”
“西方所谓‘龙’,实属蜥蜴目,虽有翼能飞,喷火吐焰,究其本质,仍为兽类。凶悍暴烈,守护财宝,与东方龙之气象迥异。你所说‘中国火球龙’,实乃火蜥龙之一种,名带‘中国’,不过西方学者见其鳞色近东方织物,牵强附会尔。此类龙性烈,护卵如命,遇侵则狂,鳞坚如铁,目利如鹰,且周身鳞甲皆可感天地震动、能量流转,寻常术法难伤。”
爷爷在最后特别强调:
“你若在书中见人言‘驯龙’‘斗龙’,须知此为妄语。成年火龙,纵使修行有成的修士亦不敢轻撄其锋。其力可摧山裂石,其火可熔金化铁,更兼感知敏锐,几无偷袭可能。人欲胜之,非力可取,唯智可图。然此‘智’非小聪明,乃是大智慧、大机缘,非常人可及。”
“孙女好奇学问,此心可贵。然切记,纸上得来终觉浅,真实世界之危险,远超笔墨所能述。万勿因书中几行字,而生轻视试探之心。谨记,谨记。”
信的末尾是熟悉的叮嘱:注意身体,专心学业,勿涉险地。
爷爷的话像一盆冷水,浇灭了最后一丝侥幸——连成年修士都不敢轻撄其锋,哈利一个四年级学生要面对的,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Eva和朋友们大概讲了一下爷爷回信的内容,朋友们皱褶眉头面面相觑,皆又是一番唉声叹气。
等到哈利、罗恩和赫敏回来,Eva告诉他们爷爷回信了,简要复述了信的内容,重点读了关于龙的部分。当她翻译到“纵使修行有成的修士亦不敢轻撄其锋”、“几无偷袭可能”时,哈利的脸色变得更加苍白。
“所以连你爷爷那样的人都……”罗恩的声音干涩。
“爷爷说,人欲胜之,非力可取,唯智可图。但那种‘智’不是小聪明。”Eva轻声说,“是大智慧,大机缘。”
沉默笼罩了他们。接下来的时间,大家几次推翻几次重演,但总是不够,无论是速度、隐蔽性还是其他什么。
“结论是一致的。”帕德玛的声音平静,但每个字都像石头落在水面上,“火龙的防御力、攻击力、感知能力都远超人类的极限之长。所有需要接近、需要正面对抗、需要长时间暴露的方案……都不可行。”
曼蒂小声说:“那怎么办?比赛就在下周一,只剩四天不到了。”
丽莎咬着指甲——这是她焦虑时的习惯动作。
罗恩突然开口,声音里有一种决绝:“我去找查理。”
所有人都看向他。
“今晚。”罗恩继续说,“查理在驯龙队,他知道真正的、书本上没有的东西。弱点,习性,任何……任何可能的机会。”
“太危险了,罗恩。”赫敏立刻说,“宵禁后出城堡,如果被抓住——”
“那也比看着哈利去送死强!”罗恩的声音提高了,又迅速压低,“听着,我知道一条路,上学期小天狼星那会儿。从打人柳东侧绕过去,驯龙队的营地在霍格莫德北边。我会用隐形衣,小心一点,不会有事。”
哈利想说什么,但罗恩摇头:“你目标太大。我去。就这么定了。”
他的表情告诉所有人,这件事没有商量的余地。
夜幕降临时,苏格兰高地的冬夜冷得刺骨。城堡窗玻璃上凝结的霜花在月光下泛着幽蓝的光。
宵禁前半小时,罗恩披上哈利的隐形衣,悄悄溜出格兰芬多塔楼。隐形衣下,他的心脏狂跳,握着魔杖的手心渗出冷汗。走廊空荡,肖像画里的人物大多沉入睡眠。
他按照事先规划好的路线:从三楼东翼绕行,穿过挂满挂毯的走廊,从一扇侧门溜出城堡。
户外冷得让人倒吸一口凉气。月光清冷,在结霜的草地上铺了一层银白。打人柳在远处矗立,光秃秃的枝条在夜风中微微摆动。
罗恩沿着小径奔跑,呼吸在冷空气中凝成白雾。绕过温室区,穿过桦树林,地面开始向上倾斜。走了大约半小时,前方出现了一圈微弱的魔法光晕——防护咒语的边界。
他紧贴着隐形衣的边缘,心跳如擂鼓,一步步挪向那层微微发光的防护边界。然而就在试图调整姿势、更加靠近边界的瞬间,隐形衣的下摆不小心被一旁的低矮灌木勾了一下,动作的失衡让他整个上半身微微向前一倾——
一缕标志性的红发,就那么突兀地从隐形衣松脱的兜帽边缘滑了出来,在营地魔法灯笼昏黄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眼。
“谁在那里?!”守卫的喝问几乎是立刻响起,伴随着魔杖举起时细微的破风声。
罗恩僵在原地,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完了,他想。
然而,预料中的咒语或抓捕并未立刻到来。他听到那个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等等……这头发。”
一阵短暂的沉默。罗恩几乎能感觉到一道审视的目光落在他那缕暴露的红发上。
“啧,”那个守卫发出一个意味不明的声音,魔杖尖端的光芒微微晃动,“……查理那家伙的相似的红发,标志还真是明显。行吧,小子——”
罗恩面前的防护光幕,极其短暂地、如同水波被轻轻拨开般,裂开了一道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缝隙。
罗恩的心脏猛地一跳。他不再犹豫,深吸一口气,借着隐形衣和阴影的掩护,如同一条灵活的游鱼,迅速而无声地滑过了那道转瞬即逝的缺口。
身后的光幕重新闭合,将营地内硫磺与野兽的气息与外界暂时隔绝开来。那个守卫没有再回头,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例行公事中的一个小小插曲。
罗恩走进营地。远处帐篷间悬挂的魔法灯笼投下昏黄的光。
他找到了查理。他站在一片开阔地边缘,背对着营地,正在检查那头红金色鳞片的中国火球龙。
“查理!”
查理猛地转身,脸上先是惊讶,随即变成担忧和怒意:“罗恩?!你疯了吗?宵禁时间!”
“哈利需要帮助。”罗恩快速说,“我们知道是龙了。我们需要真正的信息。”
查理的表情凝固了。他拉着罗恩躲进帐篷,声音压得很低:“听着,我不能告诉你们具体应该怎么做。但我可以告诉你们一些信息。”
他快速讲述了龙的感知方式、护卵本能、不同种类的弱点。但每说一点,他都强调同一个事实:
“这些弱点,罗恩,对四年级学生来说几乎无法利用。你们需要靠近到极其危险的距离……而龙的攻击范围远比你们想象的大。”
“那哈利怎么办?”
“对付龙,不是你们这个年纪该做的事。”查理的手搭上罗恩的肩膀,“甚至不是大多数成年巫师能做到的事。驯龙队的成员都是专业人士,就算这样,每年还是有人受伤……”
他没有说完。
“唯一的建议,”查理继续说,“是记住目的。你们的目标不是打败龙,是金蛋。不要想着对抗,不要想着展现勇气。需要的是……取巧。想想哈利有没有真正擅长的。”
“取巧……哈利真正擅长的……”
“好了,我只能说这么多。利用它们的习性,利用场地的地形。”查理说,“罗恩,回去吧,外面不安全。”
远处传来脚步声。查理脸色一变:“快走,从西侧边界出去!”
罗恩重新披上隐形衣,转身就跑。身后传来查理的掩护。他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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