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当时可是认可了的。”伍蔚然说得正义凛然。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我什么时候认可了？”季安泽气结。
“那就是默认。”奸商伍蔚然扬了扬眉。
懒得理季安泽这种大脑没发育完全的男人，伍蔚然的注意力很快去了别的地方。
捡便宜带来的爽感很神秘，没有人不爱捡便宜，即使捡到的是三瓜俩枣也能乐上半天。
很难说9000文的东西是不是便宜，但伍蔚然确实是收到好东西了，还报了之前季安泽对着她无理取闹的仇。
她就是这么爽快的人，今日有仇，能今日报，就今日报。
她一边走着，一边留心附近还有什么其它宝贝可以捡。
在一个摊子前停下，一只挺好看的银色花丝手环引起了伍蔚然的注意。她从摊子上拣起手镯。
“姑娘会挑喔，暴雨梨花针，只此一件！”摊主梳着一个好看的发髻，头发上缠着珍珠红绳，脸上笑咪咪的。
那双细白的手指甲剪得圆润整洁，指尖点了点手镯上的紫色宝石。连她摆摊的推车都很别致，上面挂着小灯，还用心缠上了漂亮的假花。
“这里是机关，朝前面发射。可以使用两次。出门在外防身必备，好东西呀。只要25文，而且配色很衬女侠今天这身衣服啊～”摊主姑娘热情地介绍。
伍蔚然点头，还真是。
这个便宜！而且感觉是个可以保命的好东西。这钱，伍蔚然爽快地付了。
“暴雨梨花，雪山白凤。”刚把手镯收进怀里，就听一道声音传来。
循声望去，几人才发现在光照不到地方，靠着角落，竟不声不响地坐着一个蓬头垢面的乞丐样子的人形。
一脸脏污看不出男女长相，看不出年龄，一身破破烂烂的衣服，屁股坐在草席上，脚蹬一双破洞的草鞋。
草鞋上还黏着土块。
比起伍蔚然之前在见福客栈见到的那个什么丐帮成员，这个乞丐看起来更货真价实一点。
“前辈什么意思？”
“意思是这个世界是假的，上帝已经死了！”乞丐扬起大花脸，露出两排意外靓白的大牙。
？是在说这个游戏吗？
伍蔚然看向季安泽。
季安泽也看着伍蔚然，然后摇了摇头。
他也不知道啊。这是在唱哪出戏？
伍蔚然问：“敢问前辈是何方神圣？”
“我们都很神圣啊！”乞丐说，“现在伪神变成了傀儡，我们都是困在困在物质牢笼中的圣域火花！我们要觉醒灵知！”
“灵芝，什么灵芝？”伍蔚然又问。
“灵魂芝士蛋糕。”
“嗯……嗯？？”
伍蔚然呆住了。
怎么觉得她和乞丐对上话了？
这对吗？
“对对对，对的对的，找到灵魂海盐芝士蛋糕！”
乞丐激动地坐了起来，手舞足蹈，好像终于遇到了知己。
伍蔚然也有些激动，倒不是她也把乞丐引为知己相见恨晚。
只要一个人足够抽象，你就很难分得清他是真人还是NPC。
比如面前这个乞丐，就很难说这种已读乱回是语料库出bug的NPC，还是精神状态比较美丽的真人玩家。
唯一可以确定的是，搞抽象确实有点说法。
如果这个乞丐是玩家的话，他可一点血条都没掉！
——这不由得给了伍蔚然新的灵感。
如果搞抽象可以规避系统惩罚，比如说不说游戏，而是谐音成油溪，或者改称为上学。
然后系统就叫做老师。
违反相应的规则就是违法学校纪律。
换一套代号，以后玩家们谈论游戏就不用被判定违规受惩罚了！躲避审查就是这么简单！
又卡到系统bug了，她真是天才！
“伍蔚然？伍蔚然！你想什么呢？”季安泽的声音把她从思考中唤醒，他手掌正按在那乞丐的脑门上，以免那乞丐暴冲过来给伍蔚然一个熊抱。
伍蔚然压了压嘴角：“没什么。你觉得他是玩家还是NPC？”
季安泽心说，我还想知道你是玩家还是NPC呢。
“我看不出来。”
伍蔚然若有所思：“看来，只要一个人做事看起来既有逻辑又没有逻辑，说的话既有道理又没道理，他就可以很无敌。”
“你这又是哪来的歪理？”季安泽笑了，“照你这么说，那所有人都应该搞抽象咯？”
伍蔚然：“这是真理。”
乞丐点头：“真理总是掌握在少数人手上的。”
伍蔚然看向季安泽：“你看，这位前辈也同意。”
季安泽不可置信地看着她：“你和一个疯子讲真理？”
乞丐又接话了：“你懂什么！想成功，先发疯！”
说完，他冷哼一声，转身，又坐回了角落。
季安泽无语极了：“……我还没找到你说的七星解毒丹，我们再往前走走？”
往前走了几步，又遇见了一个卖花的小姑娘。
这个是货真价实的NPC，因为玩家采不到花，而这种卖花小姑娘NPC在玩家小镇里也很常见，随机刷新在人流密集的地方。
“大哥哥，给漂亮姐姐买束花吧！”NPC小女孩仰头对季安泽说。手臂挽着花篮，齐刘海双丫髻，眼睛亮晶晶的。
伍蔚然弯下腰逗她：“你怎么知道他是大哥哥，而不是大姐姐呢？”
小姑娘呆楞一秒，旋即又甜甜地笑了：“平胸大姐姐，给漂亮姐姐买束花吧！”
伍蔚然没忍住，噗哧笑出声来。
季安泽脸都黑了。
他向前走了两步。
就当伍蔚然以为他要发飙时，不料季安泽却说：“好啊，帮我挑一束好看的花送给这个漂亮姐姐。”
自打有记忆以来，伍蔚然就没收到过花，这么一来她还怪感动的。
虽然她的记忆从觉醒开始算也没多久。
季安泽付了钱，从卖花小姑娘手里接过一捧怒放的牡丹，走上前递给伍蔚然。
花衬人，衬得那一张冷脸在阑珊灯火中也有了几分柔情。
低头看那束牡丹，每一朵都开得极妍，雍容华贵。淡粉色的淡薄花瓣尖端好似少女害羞时红透的脸颊，花瓣层层叠叠簇拥着明黄色花蕊。朵朵硕大的花衬托得下方的绿色茎枝十分清秀。
是很好看的一束花，见福客栈的后山可找不到这么好看的牡丹。
记得在见福客栈的时候，也有过几位客人会在店里留下东西。有时候是书，有时候是忘记带走的衣物，懒得带走的竹笛，可是从来没有花。
季安泽凑得很近，近得可以闻到他衣服上的皂角清香，好像一个慢镜头。
伍蔚然感觉自己的心跳得比平时快了一拍。
季安泽俯下身，在她耳边开口，声音低沉：“快离开这里，我们被盯上了。”
？
伍蔚然正在微微上勾的唇角停在半路。
她接过花，“哦”了一声。
“往哪走？”
“前面的人少。”
“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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