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罢了,我再信你一次。”君轻离起身,衣袖随意拂过,青衫上的褶皱瞬间抚平,他依旧是那个光风霁月的仙君。
而不是个被孽徒气得头晕的普通修士。
“你切莫再如糊弄连溪那般糊弄我,不然……”
他想威胁寒砚两句,但想半天也想不出来自己能说些什么,干咳了声后,生硬地转移话题:“将玉简收起,好生睡上一觉吧。等到了秘境,怕是没时间休息。”
“好的师尊。”寒砚脆生生地应了声。
玉简被她收入乾坤袋中,拉着被子作势要睡。
待君轻离出门后,寒砚又爬起来,取出玉简打量。
玉简是上好的灵玉,入手细腻温软,无半分瑕疵。打开后,里面刻有大小一致的端正小字。
她仿佛看到万年前的少年神色认真、一笔一划地将法诀刻入。
在练习了一天的剑术之后,晚上熬夜学习术法,一边刻一边默记,终于多年后,成长为万人敬仰的仙君。
她并指拂过玉简,小字于半空浮现,散发着金色光芒,从右到左整整齐齐地罗列在她眼前。
都不是些什么复杂高深的法术,学习这些时,它的主人年纪也不大。
……
翌日,晨光熹微,大比尚在继续。
寒砚被强行拖着到现场,君轻离劝她:“你如今缺失经验,正需要多看多学。”
在他眼中,寒砚就算掌握再强大的力量,也不过是个心智尚未成熟的少年人。
今日君轻离没再抢她的位子,寒砚迷迷瞪瞪在自己座位坐下,余光看见常笑脸色也不太好地走来。
风无双和裴涣不在,寒砚和其他剑宗弟子离得远,常笑路过时,她顺嘴问了句:“出事了?”
不过一晚没见,常笑眼下的黑眼圈又重了不少,整个人都像是蒙上了层灰,隽秀的脸都平白损了三分颜色。
“息长老死了,自毁神魂。”
息筠杀寒砚失败后还企图栽赃陷害,涉及到剑宗弟子,常笑便被连溪叫去帮忙。
他作为剑宗执法堂首席,连溪常年不在,各种大小事务都是他在处理,他去最合适不过。
昨晚忙了一宿,还未问出关键信息,今天一早他就得到息筠在自毁神魂的噩耗。
那他四处奔波忙碌,向灵祭教弟子打探消息,想试着能不能威胁息长老开口算什么?算他时间多?算他时运不济?
既没有弄清息筠为何突然堕魔,更没有搞清楚她和魔尊勾结在一起要做什么。
而息筠所说的,为了给被逐出宗门的弟子报仇,不惜与剑宗为敌的做法初听合理,却实在站不住脚。
由于未对寒砚造成实质伤害,仙君也并未追问,审讯的人本就头大,都只当她是被魔气影响了脑子。
主要审问的还是与魔尊相关。
可息筠不仅嘴巴紧,说出的信息还真假难辨。
寒砚第一反应是怀疑,息筠和镜修竹的合作可算不上友好,她何必用命为他遮掩,“确认是自尽?”
常笑想了想,没把话说满,“师尊看过,姚岛主也看过,不太可能出错。”
他视线转向前方不远处的君轻离,意思就是想完全确认的话,只有让仙君过去查看了。
常笑回到自己的位置闭目养神。
寒砚正思考自己要找个什么样的借口,才能让君轻离陪她去,或者允许她去关押息筠的地方。
突然,一道修长的阴影映下,将她整个人笼罩。
“玄都尊者传音与我,息筠自尽,她疑心有诈,希望我可以过去看看。”
君轻离心下奇怪,若息筠已死,为何他体内蛊虫还在活跃。
寒砚唰地起身,眉眼弯弯:“那就走吧。”
她还做不到把自己的安危交到别人手中。
……
桃华岛关押囚犯的地方名忘沉渊,并不在岛上,而是在桃华岛南部,一处在不远的海面之下。
海面平静,未见一丝涟漪,水天一色,唯见天光垂落于海平线处。
看守牢房的弟子并不认识君轻离和寒砚。
以防造成不必要的麻烦和以表尊重,姚岛主早早在入口处候着。
和昨日所见不同,她今日换了身华贵的红裙,身后是波光粼粼的大海,恍如从海上而来的神妃仙子。
姚岛主上前迎接二人,拱手执礼:“仙君,小友,还请随我来。”
两人跟随她走到海边。
姚岛主在海浪前止步,手中出现一束桃花枝,虚虚握着,手腕转动往空中一点。
寒砚听见簌簌的响声,甫一侧首,漫天桃花从身后飞来,汇聚在姚岛主的桃华枝下。
海面轰然朝两边分开,形成十几丈高的水墙,花瓣向前延伸,铺成一条刚好够两人并肩而行的小道。
姚岛主原地迟疑片刻,还是决定走在前方引路。
仙君与小友师徒情深,时常并行,她不管是隔开二人或者走在后方,都不大妥当。
同样是当师尊的人,姚岛主对此表示理解,第一个弟子总归是格外爱护些。
君轻离和寒砚并肩,跟在姚岛主身后。
寒砚好奇地探头探脑。
越往里走,大概百米过后,逐渐能看见水墙下方游动的小鱼和水中灵兽。
不同于岸上,这些灵兽着实长得千奇百怪。
忘沉渊下十分空旷,寂静得耳边只能听见头顶上空海浪的声音,空气中泛着淡淡的海水的腥咸。
太平时期,仙门抓到惹事的妖魔都爱送往剑宗镇压,犯了大事的就地处置。忘沉渊中,因此只有零星几个不知犯了何事被关押在此的家伙,半死不活地躺在囚笼中,哪怕听见人来的动静也不曾抬起眼皮看一眼。
“放我出去!”
路过一间牢房时,状若疯癫的人扑了过来,吓寒砚一跳。
对方手脚都被拷上锁链,头发乱糟糟遮住脸庞,辨不清男女,随着她的动作,身上铁链哗啦作响。
“师尊我错了,师尊,你放我出去吧……师尊,我不喜欢他了,求您放我出去……”
听声音,再加上对方对姚岛主的称呼,显然是位女子。
姚岛主面露不忍,扬起手,还算温和的灵力将女子掀飞。
不同于其他牢房,女子并非如其他人被关押在铁牢之中。
她这间空间很大,放置有单人床和桌凳,除了手脚被困,灵力被封,相对而言还算不错。
女子脊背撞到墙上,摔下后趴在地上,目光直愣愣地看向三人离去的背影。
滴答——
水珠砸在玄石地面,晕出小小的一圈水渍。
三人并未因此停留,姚岛主的步伐沉稳如旧,继续在前方带路。
忘沉渊下岔路交错,算不上曲折,但绝对算不上好走。
若无人引路,还不知要费多少功夫才能找到正确的道路。
寒砚仿佛没看见姚岛主不太好的神情一样,很“没眼力见”地询问:“刚刚那位是?”
君轻离扯了下寒砚的袖子,眼神示意她不要什么都好奇。
这样出门在外很容易被打。
问都问了,寒砚自不可能收回问话,没理会他。
姚岛主早有预料,就等着好奇心过剩的年轻小友问了。
她叹了口气,眼眸中染上哀色:“她是我的大弟子,常雯。”
分外安静的忘沉渊中只有姚岛主缓慢说话的声音,字字轻柔,字字悲戚。
事情早已过去百年,可如今想起,还是难免伤痛。
这曾是她最看好的弟子,同剑宗那位小辈一样,风华正好,是铁板钉钉的下一任掌门人选。
“小友也知,自立宗起,桃华岛只收女弟子,但我们这些做长辈,从未禁止弟子与男子接触和互通心意,只要不影响修行和在岛上久待即可。”
“可小雯……她爱上了一只妖,还为了这只妖,与同门手足相残。”
不管在什么宗门,残害同门的后果都尤其严重,当场处死都不难见。
姚岛主没说如何处置的常雯,但肯定不止是关在忘沉渊。
桃华岛算不上规矩森严,对男女相爱一事并未明令禁止。寒砚之前了解到的是,若桃华岛弟子想要和外界修士结契,就必须自愿抛弃桃华岛弟子身份,自此不可再以桃华岛弟子自居。
要得到什么,总要付出代价。
桃华岛不是善堂,不需要耽溺于情爱,拎不清轻重的弟子。
常雯与今天的事情无关,更多的姚岛主不愿再提,毕竟对桃华岛来说也算是件丑事。
寒砚对这背后的八卦虽然感兴趣,但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三人到了关押息筠的地方。
息筠从寒砚手下逃走后,混进了比试场上的人群中,打算借混杂的气息掩藏。
她身上没有明显的魔气,一开始很顺利。
可连溪先一步从君轻离处得到消息,差点当场将她抓获。
她慌不择路逃走,等连溪找到她,那位万器宗的弟子已经殒命。
也不知是巧合还是有意,刚好就杀了个与寒砚有交集的弟子。
怒不可遏的连溪当即将人一剑穿心,清醒过后,又老老实实喂了丹药吊住息筠性命。
仙君说过,要活的。
息筠修为被封,再加上重伤,战力还不如个身体健康的凡人。化神修士的身体素质非同一般,正常情况下,她无法自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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