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行知想反驳，却被他压住了，“你听我说完，就算都是普通人，但大家都会有更擅长做的事吧。有的人擅长脑力，有的人擅长体力，甚至更细分下去，有的人擅长跑步，有的人擅长游泳。”
“我没有哦，我什么擅长的都没有。小的时候有的人学画画，有的人学钢琴，你们肯定也会学什么乐器或者舞蹈的吧。”
他看着孙行知，后者无法摇头，因为他们确实多多少少都有学过兴趣班。
“我什么特长都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都没有。学习没有偏科，都是中庸，体育不算短板，但也远远没有到擅长的程度。艺术细胞完全没有，但也能描个几笔，音乐能力也不足，却又不至于五音不全。”
“在每一个梯队，每一个领域，我都是跑在队伍中后的人。不拔尖，不垫底，也争不了上游。”
李伟稍稍直起了身，比起抱怨更像闲谈，“我就是这样的人，太普通了，所以简直普通到差劲的程度。我长得一般，身高一般，体重也是一般，从来没在任何一个领域拿过第一，被人夸奖。”
“很多人其实也都没有。”孙行知干巴巴地说了一句，他不知道怎样才能安慰到李伟。
李伟笑了一下，“但这些人起码有自己感兴趣的事，不是吗？有的人喜欢体育竞技，有的人喜欢摄影，有的人喜欢花花草草。”
他看着孙行知，“我也没有，我没有喜欢的东西，没有感兴趣的爱好，我什么都没有。”
孙行知说不出话，但他的表情应该写着难过。李伟反而撞撞他的肩，“没事的，早就习惯了。所以活该我是透明人嘛，就是那种干巴巴的，无聊的亚克力板。光照过来，就透过去。没有个性，也没有棱角。”
他叹了口气，“现在我觉得我可能是自杀的了。”
“不会的。”孙行知忽然很肯定地说道，“我觉得你不是那样的人。”
“我自己都不知道我是怎样的人。”李伟轻声说道，看着窗外模糊的光晕，“你之前问过我，我喜欢公司吗？答案是不喜欢，很不喜欢，麻木的没有成就感的工作，跟我的生活混在一起，让人很厌倦。”
孙行知对这个答案没那么意外，“那为什么——”
“为什么我还要留在公司？”李伟说，“因为留在公司，就还有责怪的对象嘛。垃圾公司，烂人同事，是因为这些，所以我的人生才会了无趣味的。这样的话，不就可以逃避真正的原因了吗？逃避是因为自己很无聊，所以才把生活过得这么差劲。”
“离开公司，我又能去哪里呢？”李伟耸了耸肩，“可能是下一家公司吧，我也不知道。没哪里好去的，去哪里都一样的。”
于是他们再次陷入了沉默，没有人试图开口说话，也没有人起身离开。他们只是并肩坐在楼道里，看着窗外的水珠一滴一滴无规律地滑落，灯光被揉成了不同形状的色彩。
“有的人像太阳，有的人像月亮。有的人像雷，像闪电，像飓风或海啸。”李伟突兀说道，“但你看，那里有好多没有形状的水珠啊，感觉那其中一个应该是我。”
赵晗悦第一百次拉开房门，贼头贼脑地往外看，终于看到了慢慢走回来的两个人。
她兴奋地赶紧掩门，一连声说，“回来了回来了。”
“回来就回来呗，又不是没见过。”常元磊在用肉眼测量水位，不以为意地说道。
“你不好奇吗？”赵晗悦问他，“难道没有一种很酷的感觉吗？这可是个活生生的鬼！”
常元磊把叉子怼进盖子里，“你语文学得真好。”
那头孙行知和李伟推门走了进来，满屋子暖烘烘的泡面香气，这味道太霸道，两人立刻就觉得饿了。
姜牧雨往两人手里一人塞了一杯姜茶，“人有点多，烧了一大锅开水才够，方便面刚泡上，先喝点姜茶吧。”
于是大家都捧着姜茶，各自找地方坐，等着方便面慢慢膨胀。姜因为煮的时间太短，其实并不浓，只是有点淡淡热热的辣，放在嘴里刚刚好，不浓烈，但能让人打个哆嗦，暖和起来。
赵晗悦小口吸溜着姜茶，不住地往李伟那边看。其实不止她在看李伟，其他人多多少少都在打量李伟。常元磊转了几圈，更是直接坐到对面，直勾勾盯着李伟瞧。
李伟只觉得如芒在背在脸在头顶，他拼命试图把自己缩起来。
“你躲什么，”常元磊不敢置信地问道，“我们又不会吃了你，应该是我们害怕你才对吧！”
“我也不是怕你们……但能不能别这么盯着我看。”李伟不自在地扭成一团，差点把水给碰洒。
常元磊嗤笑了一声，迫不及待掀开盖子，泡面就要半硬不软才最好吃。他叉起一坨面，呼呼吹了两声，其他还在等的人直流口水。虽然是泡面，但是火腿肠和溏心蛋一个也不缺，都热热软软的，方便食物果然很完美。
这回被盯着的人变成了常元磊，他吸溜到一半，不得不停下来，“不是，都盯着我干嘛，馋你们就吃啊。”
说话间，含含糊糊又喝一口汤。
“我喜欢泡软一点的。”赵晗悦颇为怨怼地说。
常元磊得意地哼哼两声，三两口面下肚，就有力气干正事了。他半点不拐弯抹角，直问李伟，“你——”
“我真的不知道，虽然是我的愿望，但我真的控制不了这个世界，也控制不了那些人，不是我在搞鬼。”他才说一个字，李伟就噼里啪啦准备好了一堆答案。
赵晗悦笑了起来，“放松点啦，我们都知道你控制不了，干嘛这么紧张。”
“就是，要不然咋会是你那唯唯诺诺的怂样，”常元磊哼了一声，“自己被自己的造物追得哇哇叫。”
李伟勉强笑了一下。
姜牧雨起身续半杯姜茶，握着杯子的手平移了半米，杯子砸到了常元磊头上。
“你打我干嘛！”十三点立刻叫了起来。
“不小心碰到了。”姜牧雨面无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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