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寒陡峭,寒气侵肌。
昨夜雾气打湿的衣靴,这会儿透着刺骨的寒,宋羡眨着湿成一簇的长睫,略有些懵的看着李三七。
“不是留着人守营吗?留的谁来了?”
“是冯胜冯将军。”李三七并未觉得如此安排有何不对。
说起这个冯胜,也就是看着鲁莽了些,带兵打仗那是绝不含糊的。她俩从小就听老宋和老李说过,冯胜的成名之战在他十八岁那年。
那时整日扰我边境的,还是滕然特的爹滕彦宇,滕然特的老子比他更为好战。
景德十年正月,北风呼啸年味儿正浓,谁也没想到滕彦宇大过年的顶着大风大雪的就杀过来了。
当时城内只有两万守军,主帅又不在,就他一个副参将和另外两个副将。冯胜大脑短暂混乱后,二话未说写下血书,他们三个同将士们共同立誓,誓死守城。
然而,对方毕竟来了六、七万的大军,守城谈何容易。
冯胜当机立断,采用了坚壁清野的战策,把城外的老百姓,包括吃喝粮草、人马牲畜的。
最重要的是城外的武器,连同一门红夷炮通通拉进来。
主打一个不管是人、物还是牲畜,啥也别想抢走。
老腾家一直都是老套路,到了先骂阵,骂完再劝降。
冯胜现如今年纪大了,脾气尚且如此躁着呢。那时候血气方刚的毛头小伙子,定然是硬的软的哪套都不吃的。
再骂,再骂就用炮轰你了。
万没想到,一顿乱轰之下,还真就轰到了滕彦宇,主帅受伤不得不撤回去了。据说,回去后滕彦宇的伤久治不愈,最终是去世了。
如此说来,冯胜和滕然特还有着杀父之仇呢。
想到这,宋羡飞身上马,夹紧马腹,顾不得陡峭寒风吹透湿冷的衣靴,赶紧往回奔。
远远便闻到血腥味,赶回支援的宋羡与留守营地的宋家军前后夹击,很快突营的庆军死的死,散的散。
而营地门口,站着一个全身是血,看不清脸的人。
最初宋羡以为会是冯胜,仔细看身形差的不是一星半点,再走近了才看清楚,竟然是刘贤。
“你将刘贤派去给宋小将军了,若是寻不回霜刃,京中有变,我们该如何应对?”
问星已然恢复的不错,一张碎嘴一如既往的闲不住了。
“不是还有孙春阳吗?”朱简辞漫不经心的应着,手里摆弄着一方破了的帕子。
“你,你还真的是知人善用啊!闲时为你赚钱,战时做你军师!”问星徒然停住了溜达的脚步,扭头看朱简辞。
从前怎么就没发现,他这位大师兄如此的敲骨吸髓?
“能有何法子?谁让你师兄我孤家寡人、无人扶持呢?甚是凄楚呢!”朱简辞轻轻摇头,清冷的脸上布满无奈。
问星顿时愧意翻涌,自己如何能戳大师兄的肺管子呢?
“师兄,你还有师父,还有我们呢!”问星走回来,坐到了朱简辞的身边。
“是的嘛,如此说来,把刘贤派给阿羡又何妨?”
转眼间,朱简辞就像换了一个人一样,收起了破帕子,拿起折扇,有一下没一下的扇着。
“大师兄!”问星忽地站了起来,这还是自己从前那个遗世超然的大师兄吗?是从何时变成现在这般的?
因为宋小将军!自赏花宴之后,大师兄就越来越不对劲了,是觉得对人家有所愧疚,聊以补偿吗?
从前他也没少干这种事啊,向来都是物偿的,也从来未见人偿啊?
“大师兄不聋,听得见!”朱简辞一副笑眯眯的样子,让问星甚觉陌生,还有点惊恐。
“用不着一副见鬼了的样子!我只是想阿羡了,我想尝试一下,用她的方式说话、处事是什么感觉,会有何不同?”朱简辞咧开嘴笑着。
长这么大,问星第一次看到他师兄的八颗牙齿。情爱太吓人了,能让他大师兄这样的冷心冷面的人,变得如此面目全非。
冷不防地脑子里闪过一个眼睛狭长、红色发带飞扬的肆意小娘子,吓得他赶紧用力的摇晃脑袋。
李三七看着站在大营门口的刘贤,摇晃着身姿就要倒下去,赶紧翻身下马,快步上前把人扶住了。
“刘先生!”
而在刘贤身后不远处,赫然横七竖八昏迷着哨兵和脖颈套着绳索,已经拉到大营门口的冯胜。
“好一个反客为主,瞒天过海!”宋羡紧跟其后,查看冯胜情况。还好,只是中毒未醒。
“程莺莺在何处?”
发现一众人是中毒后,宋羡略微松了一口气后,突然想起了自己带来的解毒娘子。
“宋小将军,找到程娘子了。”终于有人在一口大水缸里,捞出了全身湿漉漉的、冻得牙齿打架的程莺莺。
见到是宋羡回来了,程莺莺顾不得衣衫上淌着水,在地上拖出长长的一道泥路,上前查看了所有人的中毒症状,诊断过后,赶紧去抓方熬药去了。
李三七安顿好刘贤,刚出营帐便看到孤零零忙活的程莺莺。一袭湿衣贴在身躯上,湿漉漉的长发被随意挽成一个低髻,虽然已经不在滴水了,可是整个人却打着哆嗦,努力的靠近面前熬药的小火苗取暖。
军中中毒人数颇多,眼见着程莺莺一人守着十几处的药罐,忙得不可开交,李三七于心不忍。
“刘先生为何还未醒?”李三七拿着一件斗篷替程莺莺披上后,蹲在一边帮着她烧火、看着药罐。
程莺莺看瞟了李三七一眼,身子确实暖和了不少,说出来的话也不那么冷冰冰的了。
“别那么大力扇,小着点儿火,勤搅拌着些。刘先生身体和精神长时间紧绷过荷,看到危机解除,徒然放松才会晕倒,歇息一会儿便无大碍。”
“哦,好,知晓了。”
李三七本就不是话多的人,即便是在宋羡和妖刀面前,说话多少也是要看心情的。
然而,程莺莺对这样的李三七,却是有好感的。
不是说宋羡不好,只是觉得她那人,没多少心肝儿,少了点共情,不懂得人间疾苦,和她也不是一路人。
所以,有些话,她反而会同李三七说。
“与庆军同行的有一名女子,以布遮面看不清面容。从他们的言谈可以断定,此女子精通用毒和兵法。”
“哦?你有同阿羡说过吗?”闻言,李三七手中扇子的力气不由又大了些,火苗忽地窜起。
“并未。”程莺莺半嗔着看了李三七一眼,接过她手中的扇子:“若是重要,你自去与她讲就成。”
说完,接过了李三七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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