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好心情,在维克斯回到办公室时便消散了。
推开门,他看见自己的办公椅里坐着一位不速之客。
维克斯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他关上门:“有什么事吗?”
法萨德却一反常态,仿佛没有察觉到他的冷淡,脸上仍然挂着亲切的微笑:“维克斯,我终于再次联系上了那些驱魔人。”
“恭喜。”维克斯坐到对面的沙发上,随手从书架抽了本书,语气没什么波澜。
“我告诉他们,除了恶灵,这栋楼下面似乎还封印着一个恶魔。”
维克斯终于抬眼看他,眸中闪过一丝讶异。
中年男人微笑着,语气恳切:“那天回去后我仔细想了想,你说得对。”
“这份交易确实太不稳定,也没有任何保障。当初我被它迷惑,签下契约,多亏你点醒了我。”他叹了口气,神色郑重,“清醒之后,我深感后悔,已经去教堂忏悔过了。现在,我决定纠正这个错误,彻底净化那个恶魔。”
维克斯恢复平静,听着这番大言不惭的陈述,嘴角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讥讽。
眼前这人或许不是个好医生,但绝对是个精明的商人。
当初法萨德与恶魔签订契约,他为恶魔寻找拥有强烈欲望的人供他吞噬,每提供十份欲望,恶魔便替他治愈一名客人。
普罗米修斯计划正是为此设立,以医学实验和免费治疗为名,招募并筛选那些求生欲极强的志愿者。
至于被吞噬掉求生欲的人之后会怎样,法萨德并不关心。反正治疗提供了,甚至有些人真的被治好了,不是吗?
但最近,随着力量逐渐恢复,恶魔开始不守规矩,时常提前吞噬备好的“耗材”。法萨德这才真切发觉,当初签下的这份契约对恶魔几乎没有辖制,而他却必须完成契约内容。
他不得不招募更多志愿者来填补空缺,投入的资源越来越多,法萨德觉得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尤其是,恶魔最近连因“治疗”产生的恶灵都不再处理,这本也是契约的一部分。
法萨德终于下定决心终止这场交易。而最好的终止方式,就是让这个恶魔彻底消失。
“他们什么时候到?”维克斯问。
“下周。”法萨德起身走到他面前,将手按在他肩上,语气深沉,“维克斯,我的儿子,也许我们之前有些分歧。但在我心里,你始终是我唯一的继承人。”
维克斯笑了一声,没接话。
等法萨德离开,他瞥了眼那人坐过的椅子,将书插回架子上,拨通了行政助理的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那个好奇心很重的行政助理声音响起。
“维克斯医生,您有什么需要?”
“我办公室的椅子坏了,麻烦帮我换一把新的。”
“好的,我马上安排。”
*
时间转眼到了下周一。
检查结束,仪器关闭。顾白从检查台上坐起身。
维克斯扶她下来,引她到外间坐下。他正准备转身查看结果,身后传来声音:
“这里来了很多人。”
维克斯停住脚步,转身:“艾薇儿小姐注意到了吗?”
“他们很吵。”
“是吗……”维克斯微微蹙眉,“影响到您休息了?”
顾白摇头:“他们来做什么?”
维克斯没有立即回答,而是低头看着她:“艾薇儿小姐,您之前为什么那么怕我呢?”
红发女孩沉默下来。
“是因为看到了什么吗?”维克斯的声音仍旧带着温和的笑意,“比如说,恶灵。”
顾白惊讶地抬头,他怎么知道?
维克斯缓步走到她面前,半蹲下来,仰视着她的眼睛:“看来是真的。”他轻叹,“为什么要让这双美丽的眼睛看见那些丑陋的东西呢?”
“您不必害怕,它们都是欺软怕硬的,只要您不惧怕它们,它们就伤害不了您。”他似乎经历了不少,语气颇为肯定。
“你……也能看见?”
“只有在特定情况下,”维克斯摇头,“比如它们试图攻击我时。”
顾白心情复杂,这人是不是轻描淡写地说了什么很可怕的东西。
维克斯忽然转开话题:“其实,我最初有些担心。”
担心什么?
“您来的这段时间比较特殊,这里可能会有不少它们活动的痕迹。我怕您受惊。”他注视着她,“但您的胆量似乎大了不少,并没有流露出太多恐惧。”
“还是说,您有了什么特别的遭遇?让您不再害怕它们。”
顾白并未回答,而是问他:“他们来做什么?”
维克斯也没有追问,回答她的问题:“来处理那些恶灵。”
顾白微微蹙眉:“那么多人?”
维克斯意味深长道:“只是恶灵的话,当然不需要那么多人。”
“还有什么?”顾白心中生出不好的预感。
“这不是您需要关心的问题,”维克斯却避而不答,“您只需要安心准备手术即可。”
顾白有点生气,最烦这种说话说一半的人了。
看着她微抿的唇,维克斯忽然想逗逗她:“您很想知道吗?”
顾白忍不住瞪了他一眼,你说呢?
维克斯轻笑出声,低声道:“如果您愿意让我一吻芳泽的话……”
他还没说完,就被狠狠推倒在地。
顾白生气地站起来,转身就要走,却被人抓住了手腕。
“抱歉……我只是开个玩笑。”
维克斯有些狼狈地撑着地板,还没起身就急忙伸手拉住她。
见顾白停住脚步,他这才继续调整姿势,站起来,却还不敢松手:“这次没有打我,是不是说明在您心里我多少也有些进步?”
顾白:“……”
你赢了孩子。
她有点被气笑了,一转身却险些撞上这人。
顾白本想后退拉开距离,却反被他握着手腕拉进怀里。
维克斯紧紧抱着她:“不能再给我一点机会吗?”
“您还年轻,不多试试怎么知道自己究竟喜欢什么样的?或许我会比路西恩更能取悦您。”
“我不要求您和他分开……我愿意做您的情人。”
顾白被这自荐当三的话惊呆了,一时都忘了推开他:“……你到底喜欢我什么?”
维克斯沉默了一会,最终低喃:“如果我知道的话,大概就不会如此困扰了……”
叩叩——
敲门声响起,路西恩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请问检查结束了吗?”
听到他的声音,顾白急忙推开维克斯。
维克斯松开她,托起她的手,在指尖落下一吻:“不必急着回答。手术之后,再告诉我您的决定。”
看来你对自己的脸挺有自信啊,顾白心道。
“另外,”维克斯忽然低声道,“或许您并不完全了解您的未婚夫。”
不待顾白追问,他便牵着她往门边走去,在开门的瞬间松开了她的手。
*
中午休息,詹蒙背着工具箱回到宿舍,随后走到隔壁寝室,敲了敲门。
“请进。”
门内传来丹尼尔的声音。
他推门进去,看见对方正在换衣服,是一件黑色的袍子,看起来很正式。
“你这是……”
丹尼尔扣上最后一颗扣子:“下午要去教会见几位老朋友,好久不见,总得穿得精神点。”
玩家们最近也察觉到了疗养中心气氛微妙的变化。詹蒙看向他袍子上的十字架标志,有些难以相信:“你是神父?”
“算是挂职。”
丹尼尔的回答很模糊,显然不打算多谈。
“走吧伙计,去吃饭。”
“好。”
两人往外走,途中遇到了胥奕辰,简单打了个招呼便各自离开。
“那是你的朋友?”丹尼尔问。
“对,我们一起来的疗养院。”
丹尼尔微微蹙眉:“他是不是周三晚上值班?”
詹蒙点了点头:“没错,你还记得这个?”
“之前碰巧见过他巡逻。”丹尼尔犹豫了一下,还是低声提醒,“这周三晚上,别让他出来值班,想办法请个假。”
詹蒙脚步一顿,转头看他:“出什么事了?”
丹尼尔没有正面回答:“还记得我上次跟你讲的那个故事吗?”
“当然记得,”詹蒙点头,“我明白你的意思。”
“现在,”丹尼尔看向前方,“我们得给那个故事一个结局了。”
他拍了拍詹蒙的肩膀:“不过对你们来说,这未必是坏事。至少体检的时间又能往后推一推了。”
詹蒙若有所思,跟上了他的脚步。
*
顾白的手术定在了周四。
阿尔伯特下午来了电话,说他周三会来疗养院。
挂了电话,顾白隔着玻璃看向厨房里路西恩忙碌的背影。
不一会儿,路西恩端着果盘走出来。
“honey,尝尝这个草莓,”他插起一块递到她嘴边,“这个品种酸甜度刚好,是你喜欢的。”
顾白张嘴吃下,眼睛却仍盯着他。
路西恩一边喂她,一边疑惑地问:“怎么了?”
“你有没有什么事瞒着我?”
路西恩动作顿了一下,随即神色自然地问:“怎么突然这么问?听谁说了什么吗?”
“回答我。”
路西恩无奈地放下果盘和叉子,用纸巾轻轻擦了擦她的嘴角。
“我每天都陪在你身边,能瞒你什么?”
这倒是。顾白若有所思,又张嘴吃下他递来的水果。
顾白:[小八,查看任务进度。]
小八:[好。]
小八:[……80%?]
顾白:[???]
到底在搞什么?
震惊之下,连路西恩把水果递到嘴边,顾白都忘了反应。
“honey?”他奇怪地叫他。
顾白回过神,咬下水果,目光却牢牢锁在路西恩脸上。她在心里恶狠狠地想,你最好是没什么事瞒着我。
我会一直盯着你的!
……
还说没事瞒着她!
顾白趴在门边,听到了路西恩房门打开的轻微吱呀声,蹲守了两天终于让她抓到了。
小八:[他出来了!]
顾白眯眼,在昏暗的客厅里艰难地捕捉到了一道人影。
小八:[他出房门了!]
为了不发出声音,顾白光着脚,蹑手蹑脚地跟了上去。
小八实时汇报:[他按了三楼!]
等路西恩那部电梯显示到达三楼,顾白立刻按下旁边那部。
顾白:[小八,你先过去看看他去哪儿,我马上到。]
小八:[收到!]
顾白赶到三楼时,小毛球正在电梯口焦急地转圈:[这边这边!]
她跟着小八的指引,很快看见了路西恩的背影。
他目标明确,穿过几条走廊后,停在一间手术室门前。
不知道他做了什么,门悄无声息地开了。
顾白看不清:[那间是什么?]
小八:[手术室。]
顾白不解:[他半夜来手术室做什么?]
她小心翼翼地跟进去,弯腰藏在了阴影里。
手术室内唯一的光源,是一个散发着幽蓝冷光的透明冷藏柜。
路西恩走到柜前,目光落在里面保存的器官上。
冷藏柜里放着一个透明容器,一对眼球正悬浮在保存液中。旁边的仪器发出规律的嗡鸣,显示屏上跳动着眼球的各项生命指标,表明它们还“活着”。
看着眼球蓝色的虹膜,路西恩眼中闪过厌恶。
他转身从备用柜里取出一个无菌器械包,取出刀具,接着竟然将刀尖缓缓移向了自己的眼睛。
顾白仿佛已经看见任务进度瞬间清零,然后任务失败的画面。
她猛的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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