产屋敷月彦的目光从那套衣服与羽原雅之脸上来回扫了两遍,审视意味十足,似乎在怀疑后者究竟有什么阴谋诡计。
刚经历过被拷问那一遭,他才不相信羽原雅之真像嘴里说的那么好听,只是为了带他出门散心。
还去参加什么贵族的赏枫会。
笑话,宴会的本质是人情维系与利益交换,光是坐到那里就会瞬间排出个三六九等。
越是出身尊贵的世家,身旁围着的人,讨好他的人就会越多。
哪怕是做些打发时间的娱乐活动,也会有人抢着将其送上优胜者的位置。
在这种宴会里,个人的价值取决于他的血缘、他的人脉以及他在朝堂上能获得的最高品阶,唯独不取决于他的真正能力。
许多妄想往上攀爬的通贵后代,连进入宴会门槛的资格都没有。
能巴结到一个正三位以上的豪族,可是很多低阶贵族求都求不来的梦想。
产屋敷月彦撑着身体,从床上坐起来。
他依然没有束发,暗藻般的墨发顺着消瘦的肩背滑落身前,卷出天然优雅的漂亮弧度。
原本应当在元服之后梳起象征成年男性的发髻仍然尽数披散,在绝大多数人眼里看来是羞耻的,代表自己仍旧与稚儿无异。
哪怕不走出去,仅是待在自己的寝殿里,也绝不可让下仆看见头发散乱、毫无风雅的模样。
羽原雅之的目光落在产屋敷月彦那头一直垂落至腰间的长发上,有点走神。
这种平安时代才有的习俗对他来说完全无所谓,根本不懂有什么需要嘲笑的地方。
他刚被送到这个游戏世界里时,对大多数习俗都不怎么了解,也没想到这游戏会将古代社会模拟得如此真实。
当他打算将跟着变长的头发随意扎成一束低马尾、不戴乌帽子就出门上朝时,被贴身仆从松石拼死拉住了,高声喊着“主上您这简直是比脱光衣服在大街上甩着○○奔跑还要羞耻一百倍的事情!”,硬要替他梳起发髻并戴好乌帽子,才允许他离开寝殿,登上牛车。
听到这话的羽原雅之简直无语。
………只是嫌麻烦才懒得戴那顶帽子而已,怎么就比甩着○○奔跑还要羞耻一百倍了??
但这个时代的习俗正是如此。
因此,像产屋敷月彦这样过了元服,却终日披头散发的成年男性,甚至可以称得上罕见。
在这种极端追求【风雅】的贵族风气下,哪怕其实是他罹患绝症、身体孱弱,也不能当作可以衣冠不整、不梳发髻的理由。
大概连他自己也这样认为,以至于在察觉到羽原雅之盯着他的头发后,产屋敷月彦无意识做了个偏过脑袋的动作,似乎这样就能将他不耻与难堪的一面全部都藏起来。
但很快,从不会让自己情绪难受的产屋敷月彦立刻气势更足的眯起眼睛,开口的发音低沉而丝滑,标准贵族式抑扬顿挫的音节间透出高高在上的嘲笑。
“话说得好听,为了带我出门散心而参加【赏枫会】?”
产屋敷月彦抬起下巴,口吻轻蔑而傲慢。
“哼,不知天高地厚的混账,不过是在众人想炫耀你攀上了产屋敷氏的准家督罢了,以为这样就能获得他人的拥趸与巴结吗?可笑至极,敢将我当成你的垫脚石,多少也掂量下自己的身份……”
他说着说着,看见眼前这位他口中的【混账神官】没有半点生气的意思,还用那带着点饶有兴味的神情盯着他,似乎想看看他还能说出点什么挖苦人的东西。
用言语打击人、将对方逼得失态,本应该是产屋敷月彦卧在病榻上的17年里相当擅长的一招。
但这招在对方的身上,从来没有成功过。
这个混账神官的心性太稳定、太平和,连那姿态从来都是淡然却强势的,根本找不到漏洞。
产屋敷月彦:“…………”
产屋敷月彦顿时生气了,“给我说点什么!”
“我正在听你说完,怎么你反而先一步着急了?”
羽原雅之慢悠悠笑道,“你这样骂我,还希望从我这里得到奖励吗?很贪心啊,月彦。”
“…………”
产屋敷月彦恨恨瞪了他一眼。
不提还好,一提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以下犯上的家伙,竟敢对他动手动脚,丝毫没有自己理当避嫌的教养……哪怕换成家族给他安排的【若众】(兼具侍寝服务的男性少年侍从),敢这样轻慢的对待他,也照样死几遍都不够!
可恶,可恨……可恨的混账神官……
接受精英贵族教育的产屋敷月彦在粗鲁骂人上的词汇量完全不够用,只能几个单词来回在齿间碾磨着咀嚼,仿佛这样就能生啖其肉。
一口气没喘上来,他还捂住嘴,闷闷咳出几声。
身体这么差,气性倒是不小。
羽原雅之抬抬眉毛,见他恨得都快扑上来挠自己几道,也总算放过继续逗弄人,转而让他先洁面净齿,自己则拿起压在乌帽子下的那件里衣。
“看你刚醒来就这么有活力,我也算是能放心带你出门了。”
他边这么说着令产屋敷月彦气炸的话,边示意后者将身上睡过一夜的单衣脱去,该换上新的这身外出装束了。
这种好像在跟大猩猩、黑熊或者干脆就是野猪交涉,还完全没办法反抗的感觉,令产屋敷月彦挎着张脸,嘴角抿紧,满脸都写着极度不爽与抗拒。
但在下一刻,产屋敷月彦闭了闭眼,站起身时,也动手抓住两侧衣襟,让那件单薄着身的布料顺着肩头滑落。
该看的不该看的都被这家伙看了个遍,对他胆大妄为的举动、胁迫强逼的举动、粗暴直接的举动,也不知做了多少次。
再感到耻辱与憎恶又能怎么样,他难道有拒绝的余地吗。
就像这家伙之前说的那样,配合还能少受些罪——可恶的混账,根本没把他当病人对待!
产屋敷月彦阴沉着脸,瞪向羽原雅之的目光始终冰冷,但动作已经十分配合。
所幸他这次穿着裈,不至于到昨晚那般彻底袒露的状况。
长期没有运动,饮食不足以补充营养,喝的药比水都多。
哪怕他在沐浴时,会用混有香料的精油保养肌肤,也难以掩盖当宽松衣袍脱去后,暴露出那具明亮天光下的、清瘦到病态的躯体。
就像已经17岁的他身高甚至无法突破170cm那般,羽原雅之甚至确定自己可以单手圈住产屋敷月彦的脚踝。
而后轻轻一拽,他就会重心不稳,跌倒在榻榻米上。
连发怒都只能带着闷咳与喘息,瞪过来的眼神也毫无威慑力。
还会害怕他按在眼皮上、微微施加力道的拇指,只因为那具身体根本无力反抗。
看起来很不甘心的模样啊,一举一动都不情不愿的。
羽原雅之注视的时间稍微长了些,便能看见这位贵族大少爷的表情越来越不耐烦,已经到达用肢体语言来明显传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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