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谨北没跟着走远,只是站在屏风外侧,重新取出一根烟捏在指尖。
他没有点火,只是听着里面老头子有一搭没一搭的问话,眉头始终微微拧着。
走廊那头,林锋正跟着贺长林往这边走。
林锋那一身还没来得及换下的挺括衬衫下,隐约能看出长期训练留下的爆发力,他的步子迈得很扎实,眼神在扫过书房门口站着的钟谨北时,微微眯了眯。
京城的水确实比南边深,钟家这位接班人,怕也是深谙此道。
他在距离书房几米开外的地方站定,对着钟谨北略一点头,语气硬朗,带着南方基地里出来的干脆,“谨北哥,老首长在忙?”
钟谨北掀起眼皮,视线在林锋身上扫了一圈,那种上位者骨子疏离的寒意,“温温在里面陪爷爷。林锋,回了北京,南边的那些旧习性该收就收。这院子里的规矩,比你那修船厂要多。”
隔着一道屏风,屋里那一老一少不咸不淡的家常,断断续续的。
廊下的林锋见钟谨北半晌没动静,也没打算离开,索性抱臂靠在红柱上,那双经历过硝烟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紧闭的书房门。
“北哥,既然是温婷在里头,我就在这儿等会儿。家里老太太说了,温婷回北京要是受了委屈,让我直接把人带回福建。您看,这规矩我也就不用学太全了吧?”
钟谨北刚想回一句,听着里面“这一生飘零”五个字,呼吸微微沉了一瞬。
那种被戳中软肋的焦灼感让他觉得喉咙有些发干,像是有火在烧。
他掀开隔断的帘子,半截身子探进阴影里,声音冷得不带一丝温度,“温温,起来。大姑娘了,趴在爷爷膝头上像什么样子。林锋在外面等得快冒火了,既然是你的表哥,你自己出去接一下。”
钟谨北走过去,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还伏在老人腿上的钟温婷,那眼神里却在对上钟老爷子的目光时,迅速隐没成一潭深不见底的死水,“爷爷,客人都到齐了,您该露面了。”
钟老爷子眯着眼瞧了瞧钟谨北,又瞧了瞧脚边的孙女,最后缓缓开口,“谨北,你这当哥哥的,心思太细了。去吧,温温,跟你哥出去见见人。”
书房外,林锋靠着柱子,正有一搭没一搭地跟贺长林说话。
听到自己名字,站直了身子,原本带着点痞气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直直地落在那抹红色的身影上。
他大步迎上去,在钟谨北视线下,自然而然地伸手想去接钟温婷的手腕:“温温,这鞋跟太高了,走得累不累?姑妈在南边还念叨你,说你回了京城怕是不习惯这干巴巴的天儿。”
钟温婷看到他们一个接着一个进来,索性把头侧过不去看他们,“嗯……爷爷在给我三分钟呗,就我们祖孙二人好不好?”
钟老爷子听着孙女这近乎讨好的软语,
他那双看透了名利场搏杀的眼睛,隔着昏暗的光线,冷冷地剐了立在门边的钟谨北一眼。
“谨北,听见了?出去,把门带上。”
老头子的声音不高,却带着积威已久的沉,那是下位者绝不敢违抗的军令。
钟谨北原本已经迈出去的半只脚僵在原地,视线死死锁在钟温婷那个只肯留给他一个后脑勺的红裙背影上。
他没说话,随即退了一步,伸手抓起那扇厚重的红木大门,重重地合上。
“砰”的一声,也将门外林锋那探寻的视线隔绝开来。
书房里重回寂静,只剩下老爷子手里核桃摩擦的声响。
钟老爷子叹了口气,枯瘦的手摸了摸钟温婷的脸颊,声音低得只有两人能闻见,“温温,这宅子里,谨北是最像我的,也是最不像我的。他这人心狠,眼里容不下沙子。你刚才那句‘不需要太软的继承人’,是说给我听,还是在给你自己掘坟呢?”
“有什么区别吗?”钟温婷觉得自己累了。
“有什么区别?“老头子停了停,眼神变得极其锐利,“你想在这圈子里活得顺遂,林锋是你的盾,云霆是你的枪。至于谨北……他是这钟家的天,你若想遮天,得先看看自己那把伞,够不够硬。”
门外,钟谨北并没有离开。
他背靠着墙,在那厚重的木门后点燃了火。
烟雾缭绕中,他的侧脸隐在阴影里,像是一尊没有任何温度的雕塑。
林锋走过来,从他兜里也顺了一根烟,斜眼瞧着这个钟家的四代掌门人,“北哥,这三分钟,对您来说挺难熬吧?”
钟谨北冷笑一声,吐出一口青烟,语气里满是不加掩饰的嘲弄:“林锋,南边的水再深,也养不出能翻天的大鱼。少操心不该操心的,省得回福建的时候,还得带着伤。”
屋内,钟温婷觉得还是有必要解释一下。
“我没喜欢他,我只是依赖他,他是哥哥,父亲,母亲,是我最了解我的钟家继承人。我对他总要有点感情不是吗?至于其他的,重要吗?”
钟温婷,重要吗?
他像个稳重的长辈,严肃又纵容,说,温温,你再稳重一点,再等我一阵子。
她就从十岁等到了十八岁。
大抵是求仁得仁了。
钟老叶子听着这话,手里的狮子头猝然停住,核桃棱角深深陷进他掌心的老茧里。
他低下头,看着伏在膝头的孙女,那双清秀的眉眼里藏着一种近乎自毁的坦然。
“依赖?”老头子似是无奈又痛心,“温温,在这四九城里,依赖是最要命的钩子。你把他当成了一切,他却只会把你当成他的私产。这种感情,比恨还磨人,你还是太年轻。”
老头子缓缓闭上眼,似是疲惫极了,挥了挥手,“去吧。把鞋穿上,别让人瞧出你的软肋。出了这道门,你还是钟家那个万千宠爱的大小姐,至于心里那点错位的账,你自己受着。”
钟温婷没再说话,起身走到门边,细白的手指拎起那双红色的高跟鞋。
她没立刻穿,而是赤足站在阴影与阳光的交界线上,感受着足心那一冷一热的割裂感。
“咯哒。”
她扣上鞋扣,重新站稳,伸手推开了沉重的红木大门。
门外,烟雾还没散尽。
钟谨北原本靠着墙,听见动静瞬间直起腰,那双被烟草熏得有些发红的眼沉沉地压下来,落在她还带着点红痕的脚踝上。
“说完了?”钟谨北低冷,他顺手掐灭了最后一点火星,大步走上前,自然而然地揽住她的腰,那力道不容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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