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现代言情 > 囚蝉 香油三斤

50.痛快

小说:

囚蝉

作者:

香油三斤

分类:

现代言情

其实钟家的事,钟温婷大多是从老宅那些碎嘴的佣人口中,或是南边林家那些远房亲戚的私语里拼凑出来的。

在那些传闻里,钟家五房是枚被放逐的棋子。她那个在南方水路上钉下钉子的妈,和在这京城老宅里守着财库却没实权的爸,本质上都是在为钟家的“大局”匀火。

而钟谨北,是这局棋里最稳的那只手。

三岁那年,钟温婷刚被送回老宅。那时候钟谨北也才十岁出头,已经是钟老爷子自带在身边的人。

他从一而终的把她带在身边,从三岁到十岁,贴身如大士慈悲。

可十岁那年,钱老太太刚一闭眼,提议把她送往南方的也是他。

理由冠冕堂皇:南边气候好,林家外戚多,养人。

那时候钟家权力交替,他在西北立稳脚跟需要时间,而她这个五房的小尾巴,成了这权柄之下最脆弱的软肋。他把她送走时,连头都没回,只留下一句“温温,听话”。

他以为把她送走是护她周全,却忘了,深宅大院里长出来的骨头,离了土,是会烂掉的。她疼,他也没好到哪儿去

这一听,就是八年。

现在她回来了,那份遗嘱背后最后的“爱”把她送了回去,她甚至亲手挑了盟友。可他怎么不见的她开心呢。

钟温婷抬头,对上钟谨北那双波澜不惊的眼睛。

他总是这样,看着她,像在看一个永远长不大的孩子。

“哥。”她叫了他一声,不是北少爷,也不是钟秘书长,“那航模最后我也没拼回去。碎了的东西,逻辑再顺,也对不上了。”

那天晚上钟谨北没说话,只是伸手扯过那张被浸湿了一角的成绩单,一点点对折,塞进了自己的口袋。

手掌在她的发顶极轻地掠过,没停留,却沉得让人心惊。告诉她,理不顺也得理。我教你。

钟温婷坐在那儿,感觉到头顶那只手的重量。

那手心带着惯有的温度,隔着发丝压下来,那是钟谨北惯有的力道,温柔,又带着点不舍般。

她没躲,只是觉得头皮发紧,

理不顺也得理。

这话他说得平淡。

钟温婷盯着碗里那块被搅碎的山药,乳白色的汤汁黏糊糊地挂在瓷勺上。

她想起十岁那年,走的那天也是冷雨。钟谨北就站在老宅那道高高的门槛后头,穿着件裁剪得体的衬衫,少年老成地看着她被塞进南下的黑车。

那时候他说,温温,听话。

她听了。八年南方潮湿的巷子,海风的咸味渗进骨缝里。如今回来,他依旧站在那,用一种近乎教导的目光,平静注视着她这些年细微间的起落。

漆黑一片的后院。

那儿曾经有一架秋千,是钟温婷五岁那年,他亲手给她扎的。后来她走了,秋千烂在雨里,被花匠劈了当柴烧。

碎了的东西,确实对不上了。

那年深秋,北京的雨总像断了线的珠子,敲在红墙上沉闷得发慌。

钟家的权力更迭从来不是在饭桌上谈成的,而是在那些烟雾缭绕的深夜,在钟谨北一次次往返西北的航程里。

人不过是时代这架庞大机器运转时,缝隙间偶然飘落的一点微尘。

那个被他亲手送走,又在八年后,因着一份带着算计的遗嘱被拽了回来。

他一如从前那副样子,带她读书,事事放在心上,像是把十岁那年断掉的时间又续上了。

钟温婷回京后的日子,转得极快。

钟谨北早已不是当年在老宅游廊里陪她捉蝉的少年,而是钟家推到台前的那只手,是步步为营的“钟秘书长”。

可这双习惯握机密文件、签过无数决断的手。

此刻却捏着一支普通的黑色签字笔,在钟温婷的物理五三上轻轻划了个圈。

“公式背了,套不进去。温温,你的心思落在缝隙里了。”

钟谨北头也没抬,声音平得像一张摊开的白纸。他身上带着大楼里经年不散的冷冽草木香,淡而持久。

从那时起,楼里的人便知道钟谨北身后多了一个妹妹。

周六,楼里有个关于西北能源的闭门会。他没有把她留在老宅,而是顺手拎起她的书包,把人带进了那辆挂着特殊牌照的黑色轿车。

大楼的走廊总是带着一种规矩的肃穆。

钟温婷被安置在秘书室里间的小办公室,隔着磨砂玻璃,能看见外面那些人与钟谨北说话时,脊背始终维持着一个谦卑的弧度。

不是因为钟谨北站的多挺拔,而是钟家那块门牌,本身就足够沉重。

他回到里间,却把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那截修长而沉稳的腕骨,一言不发地盯着她那道算错了三遍的题。

“手拿出来,别揪书角。”

钟谨北坐到她身侧,钢木课桌对他这样身高的男人来说显得有些局促,两人的膝盖在狭窄的桌洞里不经意碰了一下。

钟温婷察觉到那隔着布料传来的体温,像被极轻的一点火星燎过,指尖微微缩了缩。

他却像并未察觉这细微的碰触,接过她的笔,在草稿纸上写下一串清晰的逻辑链,笔锋干净而果断。

“逻辑碎了,是因为你心里先认了输。南边那八年,林家教你认命,我教你的是求生。柳西霆保不了你一辈子,股份握在他手里是他的筹码,握在你手里才是你的底牌。”

钟温婷盯着那张草稿纸。钟谨北写字极快,笔划间带着一种不容转圜的凌厉。

她声音很轻,“哥,底牌也得看庄家给不给机会出。你在西北看地平线的时候,我在南方看海。海风一吹,什么逻辑都散了。”

她看着钟谨北那双略显疲惫的眼睛,那里面藏着她读不懂的深壑。

午后会议间隙,有人推门送文件,是个眼生的年轻秘书。看见里间坐着个穿校服的姑娘,他连呼吸都压得极低。

钟谨北接过文件,只扫了一眼便签了字。他抬头看了一眼表,语气依旧平淡,“还有二十分钟。这道大题解不出来,晚饭就别吃山药了。我让老张送你回老宅,你自己去跟老爷子交代。”

钟温婷攥着笔,看着他那抹清冷的背影消失在门后。办公室内常年恒温二十二度,她却仍觉得冷。

他给她的,她从十岁起便已清楚,所以那句“大哥哥带你回家”,她始终闭口不问期限几何。

八年放逐,换来的不过如此。

如今他回过头,不过是恰好发觉,她已追到了身后。

至于那块碎掉的磁砖,是否还能重新拼好,无人知晓。

窗外,长安街的车流被灯光拉成一线,远远看去,没有起伏。

钟温婷低头,在大题的末尾写下答案。笔迹有些乱,却很准,那是钟谨北教她的思路。

也是她这些年,反复走过、从未偏离的那条路。

下楼时,钟谨北的车已经等在那里。他坐在后座,半降下车窗,指尖夹着半截未点燃的烟,正望着大楼出口的方向。

看见她出来,他抬手招了招,那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own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