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云耐心终于耗尽,他觉得自己简直是在浪费时间。与其听这位大小姐毫无重点的酒后宣泄,还不如直接沿着东方诀可能逃亡的路线重新搜查一番。
他是个一根筋,刚想完便掀起衣袍起身要走,却突然被一只温软的手抓住。
手腕处传来的力道不大,却带着一种固执的执拗。
徐云蹙眉回头,心里想说的那些刚硬的话在看到她的神情后全然消失。
上官蓉儿仰着脸看他。
那张原本明媚张扬的脸上此刻挂着泪痕,眼睛在月光下显得异常明亮——那是一种被水光浸润过的明亮,像极了被雨水洗刷后的琉璃。
她的眼眶红红的,睫毛湿漉漉地粘成一簇一簇,那双眼睛却倔强地睁得很大,仿佛要用尽全身力气才能阻止更多的泪水滚落。
夜色里,那双眼睛大得惊人,像两汪深不见底的清泉,盛满了委屈、不甘和某种徐云看不懂的脆弱。她的嘴唇微微颤抖,想说什么,却只是死死咬着下唇,把那句几乎要脱口而出的挽留生生咽了回去。
这副模样,和她最初飞扬跋扈的样子简直判若两人。
徐云怔住了。
他见过无数犯人哀求的眼神,见过受害家属悲痛欲绝的眼神,甚至见过垂死之人空洞麻木的眼神。但没有一种眼神像此刻这样——明明充满了脆弱的泪水,却偏偏倔强地不肯掉落;明明是在示弱,却带着一种不肯服输的骄傲。
这种矛盾让他的心莫名地软了一下。
就像坚硬的冰面被一颗小小的石子击中,虽然未破,却已经产生了细微的裂痕。
“你……”徐云张了张嘴,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什么。
“别走。”上官蓉儿的声音很轻,带着酒后的沙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可她说完之后还是低下了头,松开了抓住他的手腕。
徐云弯腰低下头,不受控制的想去摸摸头,但身份的差距让他停住了伸出的手。
他呼了一口气,停在她旁边,随意坐下了,像她递过酒壶,“想喝酒的话,我陪你。”
“你……”上官蓉儿低头的余光看着他的衣角,“不着急去追捕东方诀吗。”
“不追了,反正也没什么具体的线索。”徐云叹了口气,也喝了一口酒。
“怎么,很烦吗?”上官蓉儿看向他,“你这种木头除了案件还会有烦恼吗?”
“有。”徐云如实道。
“什么烦恼?”上官蓉儿突然对这个木头产生了一丝好奇。
“你。”徐云看向她。
他刚说完,上官蓉儿便踢了他一脚,“我有这么烦吗?!”
“……”
“算了,跟你们这种木头说不清楚。”上官蓉儿自顾自道,“我最烦的就是你们这种木头了,完全没有感情一样,只有案件任务,你是这样,上官浔也是这样,你们眼里都是事情,就没有感情。”
“哦。”
“哦?你还好意思哦,真是个没意思的人。”上官蓉儿丧失了跟他聊天的欲望,却还是耐不住寂寞,再加上喝了酒的缘故,自顾自倾诉了起来,“我从出生那刻起就是上官家的二小姐,可以说除了皇家还有我大姐,我就是最尊贵的存在,爷爷他们都纵着我,但这种纵跟对大姐是不一样的,你懂吗?”
“不懂。”
上官蓉儿已经懒得计较他的木讷,自顾自讲起了自己那锦衣玉食、有人宠爱但还是不满觉得心理创伤的童年。
听了一堆,可以把她的心理创伤总结为一个人——上官浔。
“我不明白,凭什么上官浔学剑我就要学剑,她拜清微仙尊为师我也要,我的存在是为了衬托她吗?”上官浔越想越气,“我才不要走他们给我安排的路,也不要学剑了,不就是一个九寰剑宗吗?我才不稀罕。”
……
“所以你才要选择包庇东方诀的吗?”徐云的话像寒刃一样直接刺开这个大小姐伪装的不屑和坚强,“你只是想找一个出口去跟他们对抗。”
“才不是。”上官蓉儿很坚定道,“我是真的喜欢他。”
但徐云看她就像一个赌气的孩子。
“那看来你是不会向我透露半分他的行踪,对吗?”徐云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对,不过我真的不知道他的行踪。”上官蓉儿道。
“那我也没有必要陪你浪费时间了。”徐云起身,这次很冷酷。
他没有必要陪一个任性的大小姐浪费时间和精力,他们从来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喂?!你就这么走了?”上官蓉儿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有些生气,却也并不在挽留,而是自顾自喝酒。
徐云走出几丈距离,突然听见上官蓉儿的惨叫声,一时慌了神,立马向她出事的地方飞奔而去。
***
夜里,虞时晚悄悄起床将东方诀送给她的那本《蛊神经》换上封皮藏在了更深的地方。
现在不是学这个的时候,还是先认字。
不就是想掌控她让她听话吗?好啊,不过就是呆在这里有什么难的?
呆在这里还能学习认字,想到这里她握笔力度重了,差点要把笔给折断。
她不能原谅。
那是她这么多年精心培养出来的蛊。
是暗藏那么多年好不容易培养起来的蛊。
就这么给毁了。
凭什么?
是觉得这种东西太卑劣不入流了吗?
可这是她的东西。
他若嫌弃她,大可以放她走从此再不管她。
又或者直接在那晚杀了她,这样他两也算两不相欠了。
这算什么?
不杀她把她留在这里,再给点小恩小惠就觉得她应该对他感恩戴德,努力做一个善良且对他有愧疚的人吗?
不可能!
她只会让自己变得更强大。
拿回属于的自主权。
认错低头装乖……呵呵,这些她最熟了。
她才不需要什么自尊,活下去变强才是最重要的。
一道闪电从空中闪过,透过的光照亮了屋内,以及少女幽深的瞳孔。
昏黄的烛火下,她一笔一划写下他握笔写下的“衡”字。
蜡烛燃烧,桌案下是一张又一张的“衡”字,从最初的歪歪扭扭,到最后终于有了端正的形状。
清晨,露水从竹叶滴落。
虞时晚拿着自己最满意的一副字去找裴淮真。
竹林深处,一袭白衣挥剑自如,察觉到一丝不对,仙君收剑入袖。
“仙君仙君,你好厉害啊。”从竹林钻出的少女眼神灵动,梳着简单的发髻却可爱十足。
虞时晚拿着字,从竹林处走向裴淮真。
裴淮真稍稍皱了下眉,似乎是对虞时晚的表现有些意外。
“那个……”虞时晚低着头,随后把字画渐渐展开,是他昨天教她写的“衡”字。
虽无风骨,笔画也显稚拙,却透着一种努力想写好的认真劲儿,能看出努力过的痕迹。
“昨天其实我很认真的,练了很久,这已经是我写的最好的一张了。”少女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望着他,唇边带着一点不好意思的笑,神情是恰到好处的腼腆与期待。
裴淮真目光落在纸上,沉默片刻。墨迹浓淡不均,横竖间看得出笔尖的犹豫与反复,确实像是练了许久的结果。晨光透过竹叶,在她仰起的脸庞上投下细碎晃动的光斑,那双眼睛清澈见底,仿佛昨夜烛火下的幽深与敌意只是他的错觉。
“不错。”他道,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
可听到这句夸赞后虞时晚脸上的笑容瞬间绽开,像一个被夸奖的小孩子一样,可她得意过后又迅速收敛起来,垫着的脚放了下来,她小心翼翼地将宣纸重新卷好,抱在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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