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氛一时尴尬。
万幸言宗主饱经沧桑,少顷面色恢复如常,对楚濯和蔼道:
“既如此,你先回去收拾东西,稍后我会命人去接你。”
这话一说,就代表玄圃秘境的风波暂且告一段落了。
楚濯对言清风三人行了个礼,转身离开。
——他原本以为事情会更棘手一些的。
没成想,半路杀出来个徐春仁,还竟然真和邪魔外道有过接触,这倒是一下子就减轻了楚濯这边的嫌疑。
估计接下来,天衍宗这边会顺着徐春仁那边,继续追查魔修线索。
至于他。
楚濯方才在殿上说的那些话,并非只是给言清风几人画饼。
五州论道演武乃修界十年一度的盛事,届时所有世家与仙山年轻一辈中最有天赋的弟子都会参与。
下一届演武会就在两年后。
毫不夸张的讲,每次演武结束,修界之中都会经历一轮全新的实力洗牌。
而演武的第一名,则会获得一颗天阶的紫府丹作为奖励。
重生前,楚濯为得这枚紫府丹,不惜隐藏身份混入五州论道演武,却在即将夺魁的前夕暴露。
各大世家仙山为维护脸面,对他联手弹压,楚濯独力难支,即便有扶光相助,最终依旧与那枚灵丹失之交臂。
正因如此,他结丹时没有灵药辅助,最后仅差一点,没有结出九品金丹。
——即便修界之中,已千年无人结出过九品金丹了。
但楚濯对此事,依旧耿耿于怀。
这一次,他就以天衍宗弟子的身份参赛夺魁,名正言顺地赢下紫府丹,看那帮不要脸的老棺材瓤子还能说出什么来!
楚濯心里有了计划,垂眸看了看自己掌上的灵牒。
月光下,蓝玉莹润,宛如一汪碧蓝海水凝固在指间。
上面还残存着浅淡血色,散发冷冽香气。
楚濯眉眼不动,抬手一抹,将灵牒重新挂回腰间,回想着言清风对他说的话。
宗门大比吗?
他又想起了那件叫谢厌追了他小十年的法器。
——那东西实在太契合他的本命神通了,留在天衍宗长灰,完全就是暴殄天物。
楚仙尊心安理得地想:
若是比试胜利,宗门里,也会给些奖励的吧?
……
楚濯回到杂役堂的时候,常欢还等在门口。
他忍不住一皱眉:“你怎么还在?”
这话实在不解风情,常欢一听,面上欣喜瞬间转为哀怨。
他像条尾巴似的跟在楚濯身后,随人一同进了房间,眼巴巴道:“我怕你遇到什么危险,楚师弟。”
常欢还想说点儿什么,可紧接着看清楚濯举动,愣了。
他一皱眉,问:
“楚师弟,你这是……?”
“搬家。”
楚濯将柜子里的衣服叠好收起,头也不抬。
“搬去哪?”
常欢一下子就急了:“楚师弟,是和我住在一起哪不习惯吗?我哪里做的不对,你直接告诉我,这样搬到其他地方,新的同住人未必比得上我!”
……烦死了。
话真多,他们很熟吗?
楚濯睫毛冷冷一垂,干脆不再理会。
青年又想追问,余光却不经意瞥见楚濯腰间灵牒。
常欢面色微微变了,语气一瞬间竟正经的不太像他:“……楚师弟,你能修炼了?”
楚濯依旧没有回答,可常欢似乎已知道了答案。
看来,玄圃里发生的事情,远比他想象的更精彩。
可……为什么楚濯一有了灵力,就要离开他了呢?
早知如此,当初还不如不叫徐春仁那蠢货去改名册了!
常欢思及此,忽然有些儿委屈似的,禁不住靠近少年:
“你这一走,我们还会再见面吗?”
“不会。”
楚濯实在被烦的耐心告罄,将包裹打了个不太漂亮的结,冷漠开口:
“我以后不会再来这里了。”
这话实在凉薄。
但楚濯平素是个傲气到对任何不喜欢的人或物都不会妥协的人,何谈去照顾别人的情绪?
常欢被这斩钉截铁的回答,给堵得哑了声。
他看着灯光下少年雪白如玉的脸,看对方长如鸦羽的秾黑眼睫下一双宛若寒泉的眼,忽觉得,像有根针在自己心头扎了一下似的。
说是痛也算不上,可那清晰的尖锐感,分外磨人。
——他是很爱演戏。
可此刻心底的失落……也是演出来的吗?
常欢面上的傻样淡了,一时之间,无从辨认自己的心思。
楚濯没管独自酸涩的青年,将自己衣物打包收拾的差不多后,想起来了藏好的灵石和灵鸢。
那可是他好不容易弄到手的,别管以后用不用得上,都不能便宜了别人。
得一起带走。
楚濯想着,站起身,打开藏东西的暗格。
一低头,面上冷淡的神情凝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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