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目光顺着楚濯手指的方向,齐刷刷地转头看过去。
被挑中的赵归颇为意外地指了指自己:“我?”
幸福来得太突然,赵归顶着一群师兄弟羡慕嫉妒恨的目光,美滋滋地上前一步。
他对着楚濯挤出了个自认为最儒雅帅气的笑,正准备说话。
忽然,后背一凉。
赵归不明所以地抬头。
谢厌没什么表情地看着他,凌厉眉骨下,一双眼幽沉如渊。
……
赵归激灵一下,忙把大牙囫囵个地收回嘴里。
楚濯饿了半晌,有些不耐烦:
“你带吃的了吗?”
天衍素来苦修,无论内外门弟子,一旦炼气之后必须要辟谷,要求的极为严苛,赵归身上怎么可能有吃的?
谢厌正准备解释。
赵归拎着自己的储物袋,殷勤地小跑到了楚濯面前:
“带了带了……楚师弟,琼酥斋的点心你吃不吃啊?”
张嘴张一半的谢厌:……?
楚濯略感兴趣地探过头。
只见赵归变戏法似的从储物袋里端出一个又一个的木盒。
糕点特有的香甜气息从木盒中飘出来。
赵归转眼间都摆满了一桌子。
众人都看呆了,心说这货是把琼酥斋打劫了吗?
楚濯没想到自己随手一指就指出来这么一个人物,还以为是他们天衍宗的伙食就是如此好。
倒是在心底改观了几分。
储物袋内时间停滞,赵归将木盒盖子一一打开,里面的各式点心还保持着刚出炉的状态,香气扑鼻。
他一样一样地递到楚濯面前,挨个给对方品尝。
一边看着少年倾身就着他手指小口小口吃东西的模样,一边忍不住激动的手都在抖!
——这个距离看上去,楚师弟更好看了啊!
嘴好小,吃东西的样子好赏心悦目。
仪态如此优雅,楚师弟一定是出身名门世家吧!
……怎么身上比点心都香啊!
赵归晕晕乎乎地想。
周围师兄弟看着他,眼睛都红了。
——可恶啊,竟然在这种方面输给了这个吃货!
楚濯每样都浅尝了一口。
这么吃过去,他觉得毕罗太腻,云片糕太甜,荷花酥的内馅又不够绵软。
就樱桃脯还算勉强能入口。
楚濯舌尖舔掉唇角的糕点残渣,对着樱桃脯的方向微微昂了昂雪白的下巴,示意青年继续进贡这个。
却见赵归傻呵呵盯着他嘴唇看,脸上红的简直不像话。
楚濯:?
这人又晕鹤舟了?
他嫌弃地往后一躲。
赵归回过神,继续从自己储物袋里往外掏:“楚师弟,我还带了长生酿,你喝吗?”
长生酿?
西州名酒,楚濯有所耳闻,但一直无缘尝试。
他起了兴趣,正想开口。
身后,自离开玄圃一直没怎么说话的青涯,忽然道:
“楚师弟,你手伤未愈,不可饮酒。”
啧。
这点儿小伤,睡一觉都好了。
楚濯没管他,“拿……”
“赵师弟。”
青涯忽然一转话锋。
他看向被迷了心窍的赵归: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宗内禁酒最严的,当属你们青冥峰吧?”
青涯笑容愈发和煦,简直像是涵纳了整个西州的春水:
“说起来,许久未见元颂师叔了。这次回宗之后,正好闲下来,可以去拜会拜会了。”
赵归:……
他打了个哆嗦,瞬间将装酒的银壶摁回了自己的储物袋。
“是我记错了楚师弟!我怎么可能会违背宗门禁令带什么长生酿呢!”
“……”
楚濯浅淡地瞥了青涯一眼,对方朝着他无辜一笑。
这心机鬼。
楚濯没了饮酒的兴致,重新倚回美人榻上,指挥人喂自己吃东西。
鹤舟在缥缈云海间前行,半日千里。
众人赶在落日前,终于回到了天衍宗。
这一趟又凶险又刺激,一伙人都累的快站不起来了。
从鹤舟下去,一踩到熟悉的地面上,只想快快的各回各峰,好好休息一番。
结果刚下了鹤舟,就被青冥峰的弟子们,给拦了个正着!
“谢师兄,青涯师兄。”
为首的人上前打了个招呼。
他看上去年岁与谢青二人差不多,宝蓝长袍外还罩了一件石青披风,象征着青冥峰执法弟子的身份。
“各位这一路辛苦,但还得再耽误些时间。宗主有令,请各位回宗之后,先到主峰一叙。”
来人客气道。
原本在鹤舟上叽叽喳喳的弟子们,见了这群青冥峰的同门之后,倏地安静了。
他们警惕且狐疑地望过去。
楚濯站在谢厌与青涯之后,单薄身形几乎被二人挡了个严严实实,看着毫不起眼。
……麻烦。
他想。
来者不善,眼下他这样子,解释不清,绝不能去见天衍宗主。
——如此发展,楚濯已有预料。
毕竟各仙山对邪魔外道的态度一概是宁可错杀不可放过,突然蹦出来这么大一个元婴邪修,于情于理,都会彻查到底。
他早想好了对策。
只是这么一弄,先前的计划,又要从长计议了。
从重生到现在几乎没碰上过什么顺心事,楚濯隐隐烦躁,不由蹙了蹙眉。
他心事重重,没注意一旁谢厌不动声色地垂眸,看清了他一闪而逝的不悦。
青年眸色微动。
“我可随你们去。”
谢厌上前一步,提出了条件:
“不过这次秘境历练,仍有一人受伤未愈,需先将其送去医治。”
“可是楚濯师弟?”
对方却像是早就预料到谢厌会这么说似的,叹了口气。
“这恐怕不成。”
他以一种不容商量的语气开口:“宗主点名要见他。”
谢厌霍然抬头。
楚濯心中一沉。
青涯一定是在传信里提到了什么,否则,天衍宗宗主不会知道他的名字。
——他就知道这姓青的一肚子坏水,不是个好东西。
楚濯脸色微冷,心底隐约起了杀意。
“楚师弟确实受了伤,且极重,需要及时处理。”
这时,一肚子坏水的青涯却也站了出来,为楚濯求情道:
“我学艺不精,看不好,需得送去云芝峰才行。还望江师弟通融。”
“这……”
江眠显然纠结。
这一个是宗主高徒,一个是天衍之光,单拎出来哪一个都够他一个小小的青冥峰执法堂弟子喝一壶。
可是……
他一叹气,歉声道:
“我青冥峰也是持宗主令办事,谢师兄,青涯师兄,请莫要我们难办。”
其他同行的弟子一听这话,知晓对方是半点情理也不会通融了,也不免纷纷愤慨出声。
“楚师弟他人美心善,能有什么坏心思?”
“这一路上我们可都看得清清楚楚,楚师弟绝不可能和邪修有关系!”
“楚师弟这么可怜,不过是想先去治一下伤,又没说不去主峰了,这位师兄何必如此不近人情!”
“我愿给楚师弟担保!”
“我也愿意!”
……这叫什么事!
江眠在心底暗骂了一声。
其实他也头疼,都是同门师兄弟一场,平日里低头不见抬头见的。
更何况,又没有直接证据能够证明,他们其中有人与邪修有染。
江眠抿了抿唇,眉峰一挑,又看了一眼站在几人身后的当事人。
这个叫楚濯的少年看上去极单薄。
肌肤白如霜雪,仿佛风一吹,就会随之散去似的。
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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