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他那双多情的桃花眼状似无意地从林夭夭的头顶上轻轻扫过,随即又百无聊赖地移开。
这一下,仿佛一个信号。
所有贵女饱含着怨念的目光,齐刷刷地全都聚焦在了光禄寺卿林飞和林夭夭父女身上。
本来她们今日都有机会成为皇子妃的,现在全完了!
一下子,父女二人成了众矢之的。
“原来是林光禄藏的啊?我说怎么找不到呢!”
“害得我们白白在园子里跑断了腿!”
“说不定就是林大人故意为之,不想让我们找到,好让他女儿……”
“嘘!别乱说!”
话虽如此,但那一道道怀疑、鄙夷的视线,却像刀子一样,一下下剐在林夭夭的脸上。
都怪这对父女!
林夭夭只觉得眼前一阵阵发黑,几乎要当场晕厥过去。
一场精心策划的选妃宴,就这么不欢而散。
回程的马车上,气氛压抑得可怕。
苏南枝冷着一张脸,一双美目淬了冰似的,死死瞪着对面安然端坐的沈知糯。
“沈知糯,你可真是好样的!”
她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你知道你今天扔掉的是什么吗?”
“那可是皇子妃的信物!你却把它扔了!!”
苏南枝气得胸口剧烈起伏,恨不得扑上去撕了她那张云淡风轻的脸。
“蠢货!”
“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货!”
“你偷偷塞给我,谁会知道?”
“你为什么要扔了它?!”
方才一番折腾,沈知糯只觉得浑身疲累。
她懒懒地掀起眼皮,淡淡瞥了苏南枝一眼。
连敷衍都嫌费劲,便又垂下了眼帘,缄默不语。
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更是火上浇油。
苏南枝怒极反笑,那笑声里淬着冰碴:
“好,好得很。”
“沈知糯,你长本事了。”
马车行至一处僻静的巷口,突然一个急刹。
“下去。”苏南枝冷冷地命令道。
外面是条窄小幽深的死胡同,连个人影都没有。
“南枝妹妹这是何意?”
“何意?”苏南枝猛地倾身,一把扯开车帘。
“你不是喜欢清静吗?”
“这里够清静了吧!”
她转头对车夫厉喝:“把她给我扔下去!”
车夫不敢不从,刚要动手,连翘便扑上来阻拦,却被苏南枝身边的两个膀大腰圆的丫鬟死死扭住手臂,动弹不得。
“小姐!”连翘急得大喊。
苏南枝居高临下地看着被推下马车的沈知糯,眼神充满了快意:
“连翘就先留在我身边伺候吧,至于你……”
她顿了顿,一字一顿道:
“自己走回去!”
“然后滚去荣华堂,跪着向母亲请罪!”
“走!”苏南枝狠狠放下车帘,隔绝了沈知糯最后一道视线。
马车绝尘而去,只留给沈知糯一地烟尘,和被扣下的连翘焦急的呼喊声。
此时已是傍晚,夕阳的余晖给巷口的青石板路镀上了一层昏黄。
苏南枝为了折辱她,特意绕了远路。
这巷子偏僻至极,离睿王府更是隔了大半个京城。
沈知糯拍了拍裙摆上不存在的灰尘,在心里把苏南枝骂了无数遍。
走回去?
把自己弄得狼狈不堪,去成全苏南枝的报复心?
做什么春秋大梦呢,她才不会老老实实地走回去。
沈知糯走出巷子,正准备去前面的大街上雇一辆马车。
刚走到巷口,一辆马车恰在此时缓缓驶过。
那马车通体由名贵的紫檀木打造,车壁上并无过多繁复的雕花。
只在四角坠着小巧的银铃,随着马车行进,发出清越微响。
奢华,却又透着一股子清冷的低调。
车前悬挂的灯笼上,一个清隽的“谢”字,在暮色中格外醒目。
那个牌匾她认识!
沈知糯心中一喜,以为是谢清瑶回府路过此处。
她几步追了上去,扬声唤道:“清瑶!”
马车应声而停。
驾车的车夫是个面容沉稳的中年人,他回头看了一眼沈知糯。
随即恭敬地对着车帘内禀报道:
“大人,是定安侯府的沈大小姐。”
大人?
沈知糯心头一跳,不是谢清瑶?
下一刻,车帘被一只手从内挑开。
那只手修长如竹,骨节分明,带着一种不染尘埃的矜贵。
一张惊鸿绝世的脸出现在沈知糯的眼前。
当朝首辅,谢疏白。
他穿着一身月白色的常服,墨发以一根简单的玉簪束起。
夕阳的余光柔和了他周身清冷的气场,却依旧难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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