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耍我很好玩吗?”云诗加变扭地问。
“你知道我没有在耍你,如果是我给你提供一个新项目,你会像对待谢如一那样,冷静地、公事公办地对待我吗?”
舒洛原一语点破她的龃龉,她内心不愿承认的那点难堪,他都知道,她可以接受所有人的馈赠,但是他不可以。
她怕他认为她还有所幻想,然后看轻她。
“我不需要。”
云诗加冷硬地说,她低头想离开了。
“那如果是向笙和呢?他给你介绍的生意,你不都做得好好的?”
舒洛原堵住了她的去路,他宽阔的肩膀的阴影投射在她的脸庞上,隐罩着她表情的慌乱。
她一时没说话。
舒洛原也不说话,低头看着她白皙的脸庞,她抿紧的红唇,蹙起的眉头,将将好的小巧的鼻梁,还有她低垂的颤动的睫毛。
“我跟向笙和的事情与你无关。”
默了她说了这么一句。
舒洛原的心头被这一粒火星燎了原,理智被劈里啪啦烧了个干净。
“与我无关?你跟他若是有可能,这么多年早就结婚了!我不管你跟他当年的事情真的还是假的,但如今我回来了,有他什么事?他那点花花肠子,你明明都看在眼里,你真的会喜欢这种人吗?我了解你!加加,我知道你不喜欢他,他不过是你家里人的一厢情愿,对不对?”
舒洛原低头看着她,目光里带着再也藏不住的通透和傲然。
“你了解我吗?”
云诗加幽幽抬头,眼里藏着泪花,她没掩饰。
“你觉得我这么多年没跟他在一起,是因为在等你吗?还是你觉得他不如你好?”
“向笙和的为人你有什么资格评价?你又用什么身份来质问我?”
“是,我们是谈过一段,那又怎么样?我不想欠你的,也不想跟你再有交集,不行吗?在你看来,我拒绝你的帮助就是对你旧情未了?”
“那你也未免太自负了。”
云诗加冷冷落下一句,一把推开他,扬长而去。
舒洛原怔愣在当场,手掌疤痕处的新伤旧痕一起在隐隐发痛。
云诗加回了家,打开玄关的灯,莫名闻到一股洗发水的味道,想起那天他在这里揉搓着她的发顶,她心里又是一阵悸动,看到脏衣篓里放着那条毛巾,她忙把毛巾连同脏衣服一股脑塞进了洗衣机。
洗衣机轻声嗡鸣,云诗加坐到了书房,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打开电脑开始工作,画图总是会让她进入心流,不再想其他事。
但她盯着电脑光标在屏幕上跃动,脑子却止不住地回想过去的种种。
譬如大学时他总是坦然告诉她,又有哪位学妹或者社团的朋友跟他告白了,他说他果断拒绝,但他几句轻飘飘的讨好卖乖,却让她在夜里反复泛着酸。
譬如他为了留学做足了功课,却还是懊恼自己某一门课的绩点不是满分,听完他说的,她把自己某门课差点挂了的吐槽生生咽了下去。
譬如那次在她学校的辩论赛,她遥遥看着他在台上众星捧月,还有那个蒋茹不知从何处找到了她的社交帐户,给她发来私信问他过去的状况,她没有回复,点开蒋茹精彩的主页看了许久。
譬如他总是来看她,却拒绝她去看他,某一次她悄悄坐绿皮火车去了北城,以为可以给他一个惊喜,他却质问她怎么可以不声不响地来找他,他给她转了一笔钱,给她买了回程的高铁票,他以为他是在对她好,但这只会让她觉得,她努力攒的钱对他来说不值一提。
还要重蹈覆辙吗?
对着毫无进展的图纸,云诗加不禁问自己。
她叹了口气,对于新方案实在是没有头绪,合上电脑,瞥见搁置在电脑旁的外婆的日记,想到上次还剩一段没看完,便翻到书签卡住的那一页继续往下读。
“我生了病,怕是活不久了。”
“加加照顾我,要是耽误了她的学业,那我便是罪人。”
“他避开了我的家人,偷偷来医院看了我。”
“他说他这辈子最后悔的事情就是那年我说要断了娃娃亲,他听从父母之命,没有来阻止我,从此懊悔一生。”
“见到他,听到他说的这些话,我的病痛竟好了大半。”
“他送了我一捧马兰花,像小时候田间长的那种,白色的花瓣,黄色的花心,很漂亮。”
“他知晓我最爱吃马兰头炒豆干,说等我病好了便跟我每年春天都一同去采马兰头,他亲自洗干净了,再炒给我吃,今年已经是过了清明了,他不知道,我怕是吃不上明年清明的马兰头了。”
“加加也爱吃马兰头,也不知道我走了以后,谁能给她去地里挑最鲜嫩的马兰头吃。”
看到这里,云诗加的眼眶一阵湿润。
今年清明,她去扫了墓,外婆的墓前不知何时冒出几株野花野草,她认得有两株马兰头在风中摇曳,微红的根茎淡绿的叶片,春意盎然。
她愿意相信有神灵,把外婆的寄托与思念用这种方式带给她。
翻到日记的最后一页,纸张皱皱的,像有眼泪氤氲滚过,但黑笔写下的数字依旧清晰。
一行是银行卡号和密码,一行是存折单号,外婆还记下了存款总额,备注存款和乡下的房子一同全部留给加加。
最后的最后,她记下了一串电话号码。
云诗加在手机里输入了这串号码,显示是深城的手机号,她想,应当是藏在外婆心里的那个“他”。
但她并未打算去打扰一位老先生。
看完日记,云诗加将日记本妥帖地收好在抽屉里,打开抽屉,里面还有一打信件,每个信封上都是“隐眉,收”“隐眉,亲启”
云隐眉。
她的外婆叫云隐眉。
云诗加创业的想法也是来源于外婆。
外婆从年轻时就爱侍花弄草,别的农村老太太在自家田地和院子里都种满了瓜果蔬菜。
云隐眉不一样,田地里种菜,院子里种花种树,每个品种都种得极好,长势喜人,花朵饱满,菜地也打理得有理有序,方方正正一块块的,一目了然。
日记里记下了诸多经验细节。
“三月廿二,晴,今日天好,太阳暖得很。把院角那畦地翻了翻,土要晒透才松,种菜种花都旺。”
“三月廿三,阴,墙边那株月季,去年枯枝没剪干净,今日修了修。花跟人一样,清爽了才精神。剪下来的枝,插在湿土里,说不定又能活几株,不糟蹋东西。”
“五月初三,晴,浇菜用淘米水,攒几天再浇,肥得很。”
“七月初九,热,今日落雨,茉莉搬进屋,怕淋狠了掉花苞。”
“八月初六,晴,门前塘边的鸡头米又长起来了,加加爱吃,多摘些,煮甜汤。”
云诗加将外婆写下的道理与经验都记在了自己的笔记本上。
外婆走了以后的那段时间,她过得也艰难,靠着在出租屋里读这几本厚厚的日记聊以慰藉,外婆的爱从岁月漫长的字里行间溢出来,让她对生活慢慢又开始有了期待。
就当是为了外婆,她也要好好生活下去。
她是笨鸟先飞的类型,职场上一时不得窍门,但她努力肯干,也参与做好了几个项目。
其中她负责的第一个项目是给一个养老院做景观设计,除了好养活的植物之外,她还主张在养老院后面的一块空地上开辟一片农场,让老人们在养老之余还能享受一些种植乐趣,还主张让一些年轻人通过承包部分农场劳务的方式来减免在与养老院合作公寓的租金。
项目在完成一年后获了奖,一个在业内很重要的大奖。
她收到获奖消息时很激动,甚至已经在脑海里拟了获奖感言。
她想谢谢她的外婆,是外婆让她走上了这条与植物打一辈子交道的路,是外婆教会了她这么多道理。
她想让云隐眉这个名字出现在领奖台上,让更多人知道,云隐眉不止是一个为了家庭牺牲了一辈子的农村妇女,还是一个对植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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