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江监狱的天,阴得让人喘不过气。
这不仅仅是深秋季节气象学意义上的阴霾,更是一种近乎实质化的**高压。
新任监狱长郑威到任仅仅三天,安江监狱这座曾经“四面漏风的破房子”,硬生生被浇筑成了水泼不进的铁桶。
三监区的缝纫车间里,几百台缝纫机的踏板被踩得震天响,机油味混合着酸臭的汗液在空气中发酵。
但在这种嘈杂的轰鸣声之下,却掩盖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死寂。
没有犯人敢交头接耳,甚至连平时总喜欢借着上厕所抽根劣质烟的管教们,此刻也都像被钉死在岗位上的木桩,站得笔挺。
车间尽头的厚重铁门被人推开。
没有往常那种狱警耀武扬威的呵斥声,只有一阵极其沉稳、步距精准到仿佛用尺子量过的皮鞋声。
林燃正坐在管理岗的位子上,核对着手里那本其实已经毫无意义的考评账册。皮鞋声响起的那一刻,他粗糙的指腹在纸面上微微顿了一下。
抬起头。
他终于见到了这位传说中带着省厅尚方宝剑空降的“郑阎王”。
郑威走在最前面。
四十多岁的年纪,板寸头,颧骨很高,鼻梁挺直得像是一把刀的刀脊。
只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夹克,拉链一丝不苟地拉到最顶端。
他的身板挺得像一杆标枪,那是长期在武警总队里摸爬滚打,被钢铁和纪律硬生生铸进骨血里的姿态。
没有李昌东那种被酒色掏空的眼袋,也没有彭振那种装腔作势的官威。
郑威的眼神很平,平得像深秋结着薄冰的湖面,扫过车间里这几百号犯人时,里面没有任何情绪的波澜。
没有鄙夷,没有愤怒。只有看死物的冰冷。
林燃的后背微微弓起,警校淬炼出的本能在疯狂地拉响警报。
这是个真正见过血、杀过人的狠角色。
姚永军为了堵住安江监狱的窟窿,算是把压箱底的杀器都**了。
郑威的脚步没有在任何地方停留,皮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规律而沉闷的“嗒、嗒、嗒”声。
那种常年在省武警总队带兵淬炼出来的铁血气场,像是一堵无形的墙,随着他的步伐向前平推。
郑威的身后,跟着几名全副武装的生面孔狱警。那是他直接从省武警总队抽调过来的班底,这些人如今已经全面接管了安江监狱的关键监控节点。
至于像老严那种安江监狱的“地头蛇”老狱警,此刻只能缩在车间角落,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
郑威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在车间里扫过,最终,精准无误地锁定了坐在管理岗上的林燃。
这是一种极具侵略性的对视。
一种极具实质性的压迫感排山倒海般碾压过来,林燃甚至能闻到郑威身上那股混杂着冷风和枪油的味道。
但林燃没有躲避。他坐在那里,微微仰起头,迎着郑威的目光,死死咬住。
两人隔着十几米的距离,在几百台轰鸣的缝纫机间,完成了一次无声的交锋。
他径直走向林燃。
整个车间的空气仿佛都被这脚步声抽干了。刀疤辉和周晓阳连大气都不敢喘,死死盯着那个越走越近的灰色身影。
郑威在林燃的工位前站定。
两人隔着一张堆满破旧考评本的木桌,目光在空气中轰然相撞。
两秒钟。
仅仅是对视了两秒钟,
他感觉到了,这绝对不是一次例行的视察。
郑威的眼神里,没有对普通犯人的那种居高临下或者轻蔑,而是一种猎人盯上极度危险猎物时的审视与防备。
这头空降的猛虎,确实是在针对自己。姚永军的刀,已经架到了脖子上。
郑威停下脚步。
他甚至没有转头看旁边战战兢兢的三监区监区长,只是抬起右手,食指隔空点了点林燃胳膊上那个扎眼的“后勤仓管”红袖标。
“谁定的规矩?”郑威的声音不大,带着一点沙哑的金属质感,但在这种压抑的氛围里,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监区长浑身一哆嗦,结结巴巴地解释:“郑、郑监,这是之前李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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