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御史举起一个木块一样的东西,范清梧没喝过酒,只能勉强凝神看到那东西的现价。
这也是她头一回看到这么长的数字。
她只知道沉香是一种上等香料,却从未见过。
原来外表这么平平无奇的东西,却价值万金。
郑佑卿明显有些惊愕,而转运使,则在都御史拿起沉香时,嗵的一声跪了下去。
梁宏道年老体丰,跪地俯身,活像个肉球。
年轻的都御史微微抬着下巴,鄙夷地看着他,嘴角挂着一丝哂笑。
“郑会长,这可是从箱子夹层中找到的。”
被点名的郑佑卿正了正神,才似寻回些理智,他思考了一会儿,拱手道:“敢问都御史大人,箱子可有商会的封?”
都御史听罢,又让人搬了另一个还未拆封的箱子,那是正正贴好的商会封,让郑佑卿哑口无言。
“这礼单,是你郑佑卿签的字,以商会之名行的礼,箱中丝绸确如礼单所写,但独独多了块沉香。”都御史把沉香给了下人,空出的双手背在后背,“你可认罪?”
“大人,这绝是有人刻意为之,行构陷之事!”
都御史却不采,转而向着依然没敢抬头,颤颤的转运使道:“梁宏道,你可是现行。”
“大人大人,老朽一时糊涂,还请大人从宽——”
“都给我拿了!”都御史一挥手,打断了梁宏道的求饶。
两人被衙役架了起来,梁宏道软趴趴地栽在他们手里,郑佑卿却甚不服气,要自己走。
衙役一脚过去,他倏而转身错开一个身位,失去重心的衙役站定几步,才追着走开的郑佑卿跑了起来,哪像是要押送,简直像他的小厮。
范清梧有些惊讶地看着。
“都都都御史大人!”冲出来挡道的,是郑佑卿的师爷,范清梧见过几面,自然记得。
师爷跪在中间,挡着要被带走的郑佑卿,朝都御史磕头道:“我东家向来按规矩行事,平日不会有一丝逾矩。这礼单是我所制,品也为我所选,我看着这些东西入的箱,绝不是现在这种奢侈的货箱!大人,这里面定有蹊跷,有人要害我东家,恳请都御史大人严查!”
师爷几乎是跪行而去,却连都御史的脚尖都没碰着,便被衙役挡了。
都御史见这里围观者众,也不好连点情面不给,他微微抬了抬眉,说道:“我给你三天时间,你若没找到证据,就来领他的尸吧。”
范清梧听到这儿才意识事情的严重,她转头问许寻:“这是死罪?”
许寻愣愣摇头,一脸茫然。
范清梧看见她额头上细汗密布,呼吸也变得有些短促。
随着这位大人离去,围观的人好似还没醒神,安安静静。
直到有人大声问了句:“郑佑卿被抓走了?”
才一下炸锅似的议论起来。
说者尽是添油加醋,好像自己身临现场,见着郑佑卿给梁宏道送上沉香似的。
范清梧察觉到许寻有些发抖,便拉着她要离开这里。
一转头,却瞥见二楼围栏后,站着个人。
范清梧总算看见了他的真容。
她从那天起,打听消息到见着画像,无时无刻不在设想她会怎样看见他。
秦策悠悠然地站在阁楼上,一手捋着长须,好像这里发生的一切都事不关己。
他在笑,范清梧看见了。
“寻,许寻!”范清梧把许寻扶到铺子门前的台阶上,喊醒了一直出神的许寻,“你……在害怕吗?”
许寻轻轻朝范清梧侧了一下头,眼睛却看着地面,她长吁一口气,才说道:“你知道吗……我虽然会些拳脚,但其实一次都没遇上过。”
范清梧扶着她的胳膊,没有打断她。
“最多就是雨天泥泞,山石挡道,”许寻抓紧了范清梧的手,“我从没遇到过强盗山贼,从没遇到过……会被人夺走性命那样的事……我害怕。”
许寻停下,范清梧的手稍稍用了些力。
“这是有人在陷害郑佑卿,而我亲历了这件事……我说的,对吗?”
范清梧没说话,只是在许寻看过来时,朝她点了点头。
许寻沉默着。
街道依然人潮汹涌,敲锣打鼓,商会门前也一如先前一样,没人在意刚才发生的事,也没人注意到这关门的铺子前,席地而坐的两位姑娘。
商会会长,死几个,是谁,都无所谓。
范清梧知道许寻在考虑什么,她没有催促,只是陪着她,默默地看着街景。
小孩尖叫着跑过,手里的风车像朵红花一样,呼啦啦转着。
商贩吆喝,路人嬉笑。
偶尔有一两句有关商会的议论飘进范清梧耳里,范清梧也只是握着许寻的手,不放开。
“……他是无辜的吧?”许寻终于开口了。
范清梧迟疑了片刻,才答道:“我觉得是。”
“那我要是有可以证明他被人陷害的证据……”
“你有吗?”范清梧轻轻问道。
许寻又缓缓呼吸了几下,才说:“我有。”
范清梧没回应,握着许寻的手,好像在给她反悔的时间,直到路边商贩一声东西好了的吆喝,她才缓缓问道:“你想给他作证?”
……
两人到达许寻家中时,又过了两个时辰。
许寻摸摸索索,从一个隐秘的缝隙中拿出一个小布团,在范清梧眼前打开。
里面是一些尚未烧尽的碎纸,依稀还能看见一些书写,和红色的印章。
“这是驿丞烧掉的单子,我觉得奇怪,就留神,从火灰里抢下了些,没让他看见。”许寻说,小心的放下这些纸片。
有些碳化的边缘,一碰就碎成灰渣。
“收起来,”范清梧看完说道,“要不去找这驿丞套套话?”
“你有什么想法?”许寻问,“他的手下还挺多的。”
搬箱子的手下。
“他要么是被胁迫,要么就是收了好处,我们先去探探口风。”
范清梧见许寻犹犹豫豫,拿起了自己的佩刀。
许寻的住所离镖局很近,两人借了匹马,同乘而行,飞快地往驿站赶,此刻大概已至未时,天变得有些阴沉。
范清梧远远地看见天边几缕黑烟,心中升起一丝不安。
耳边风声呼呼,马蹄哒哒。
越是靠近,就见到越多的潜火队模样的人。他们急急地往来,肩挑手拿,去的人干干净净,回来的人一身黑灰。
“有火。”范清梧低声道。
许寻促着马,却再跑不到更快。
马蹄点地,嘚嘚地小步快走着,周围人来来往往,推着装满水袋沙袋的板车,吆喝着让出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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