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物理测试,就给五班所有人来了个下马威。
难度飙升,题型多变。
杨老师进门的时候,手里抱着卷子,让前排往后传。
温翊然伸手接过前面传过来的卷子,随手翻了翻,抽出一张递给旁边的楚屹。
就那么一下。
温翊然想凑过去看,楚屹已经把卷子折起来,压在了胳膊底下。
随着每一张卷子从前排往后传,杨老师终于开口了。他扶了一下鼻梁上的镜框。“咱们班第一次,就让我大跌眼镜。”
“都别失望,也别侥幸。高考,就这难度。”
楚屹低着头,盯着桌面上刚发下来的卷子。
77分。
他下意识地把卷子往桌肚里塞了塞,像是怕被人看见。
杨老师后面还说了什么,他没听进去。脑子里只剩一句话在转:高考就这难度,高考就这难度……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难度,那自己的强项——岂不是没用了?
他物理从来没低于过90。
他是物理课代表。
心里忽然酸了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胸口,不上不下。
这节物理课,他低着头,笔尖在纸上不停地滑动——记笔记,整理错题分析,一道一道地过。
手里的笔被他握得发烫,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一旁的温翊然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
楚屹都没开小差,他哪来的脸开?
再说,他物理本来就差。再不抓紧,别说和楚屹考同一所大学了,能不能考进同一个城市都难。
讲台上,杨老师的声音透过扩音器传出来。
他感冒了,嗓子哑得厉害,怕后排听不清,把压箱底的小蜜蜂都翻了出来。讲到激动处,他会用指节敲敲黑板,粉笔灰簌簌地往下掉。
黑板上写满了公式,温翊然低下头,也开始记笔记。
笔尖划过纸面,沙沙的,和旁边那人的声音混在一起。
他记了几行,又忍不住偏头看了楚屹一眼。
楚屹的笔停了。
就停了一秒。
然后继续写。
温翊然收回目光,没说话。
这节课很枯燥,也很迅速。
铃声响起时,杨老师刚好讲完最后一道题。他匆匆布置了作业,抱起教案就往外走——还要赶去开会。
教室里瞬间活了过来。
椅子挪动的声音、说话的声音、收拾书包的声音混成一片。
靠窗的位置,罗思琪正拉着何芯郁的胳膊,眼睛瞪得溜圆:“哇塞,李淮念这么难都85分?!”
她嗓门不小,一句话引来周围好几道目光。
“多少多少?”“我看看我看看——”
一群人围过去,像围观文物一样盯着李淮念的卷子。李淮念面无表情地坐着,任由他们看,像这事跟他没关系似的。他只是把笔帽盖上,慢条斯理地放进笔袋。
“楚屹肯定更厉害啊!”不知道谁突然冒出一句。
话音刚落,人群就像被风吹过的麦浪,齐刷刷转向另一个方向。
一窝蜂涌向楚屹。
楚屹正低头收拾书包,感觉光线一暗,抬起头,发现周围突然多了好几张脸。
他愣了一下,手下意识地攥紧了试卷边。
“楚屹,你多少啊?”离他最近的一个同学开口,笑嘻嘻的,“让哥们几个开开眼。”
“开什么开……”
楚屹想把卷子塞进书包,刚动了一下,手里的纸就被抽走了。
他心一沉。
糟了。
“怎么是77分啊?”
抽走卷子的人念出分数,语气里带着意外。
人群安静了一瞬。
楚屹僵在那里。
他想把卷子拿回来,手伸到一半,却被周围七嘴八舌的声音钉住了。
“楚屹是不是被人威胁了啊?”
“物理不是他长项吗?”
“不会被外星人冒充了吧?”
质疑声、猜测声、混杂的笑声,像潮水一样涌过来。
有人伸手想拿那张卷子,被另一个人挡住了。卷子在几个人手里传来传去,像什么稀罕物件。
楚屹张了张嘴:“我……先给我。”
没人听见。
或者说,听见了也没人在意。
他看见那张卷子在人群里晃,红色的77分像一道伤口。
他想站起来,腿却有点软。
“你们都散开!”
一道声音从人群外围炸开。
温翊然挤进来,一把抢过那张被传来传去的卷子,“啪”地拍在楚屹桌上。
“人楚屹考多少,管你们什么事?!”
人群安静了一瞬。
有人讪讪地收回手,有人小声嘟囔“不就问问嘛”。
然后,椅子腿刮过地面的声音响起。
楚屹站起来。
他没看任何人,转身往外走。
脚步很快。
快到像是逃。
温翊然回头,只看见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他愣了一秒,然后追了出去。
“楚屹等等我!”
温翊然追出教室,走廊上空荡荡的,只有尽头厕所的门在轻轻晃。
他跑过去,推开门的瞬间,听到了那个声音。
断断续续的。
像是被死死压住,但还是漏出来了一点。
温翊然站在门口,愣了一秒。
然后他想起那个晚上——自己缩在被子里哭的时候,楚屹在电话那头说“我在”。
他哭的时候,有楚屹陪着。
那楚屹哭的时候,他也要在。
他放轻脚步,往里走。一间一间地看过去,门都开着,没人。
走到最里面那间。
门关着。
他站定,抬手敲了敲。
“楚屹。”
他又敲了一下“开门。”
他没有进去。
就站在门外,隔着那扇薄薄的门板,嘴里翻来覆去只有那一句:
“别哭了……别哭了。”
他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他知道的。
楚屹不想让他看见自己哭。
他要尊重他。
他还知道自己不会安慰人——从小到大都是别人安慰他,他从来没学过怎么安慰别人。
现在轮到他了,他大脑一片空白。
唯一能做的,就是站在这里,让楚屹知道自己没走。
门里安静了一会儿。
只有偶尔漏出来的、被死死压住的呼吸声。
温翊然靠在门边的墙上,盯着天花板。
他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
可能很久。
也可能只有几分钟。
然后楚屹的声音传出来,闷闷的,带着刚哭过的沙哑,但已经稳住了:
“你先回去吧。我马上回班。”
温翊然愣了一下。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最后只挤出一句:
“没事,你人好多了就好。”
又补了两个字:
“拜拜。”
他转身往外走。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那扇关着的门。
门没开。
他收回目光,推开门,他眯了眯眼睛,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刚才敲过门的那只手。
卫生间里,楚屹靠在墙上,听着脚步声渐渐远去。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背。
上面有刚才蹭到的眼泪。
他想起刚才门外那个声音——“别哭了”,翻来覆去就这一句,笨得要命。
他直起身,走到洗手池前,拧开水龙头。
水很凉。
他捧了一把泼在脸上,又捧了一把。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眼睛有点红。
但还好。
他关掉水龙头,用袖子擦了擦脸,推开门走出去。
走廊尽头,温翊然靠在墙上,没走。
看见他出来,那人立刻站直了,目光在他脸上扫了一圈。
“好点没?”
楚屹没说话,只是走过去,和他并排站着。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楚屹开口,声音还有点哑:
“……笨死了。”
温翊然一愣:“谁?”
“你。”楚屹没看他,“翻来覆去就会说那一句。”
温翊然反应过来,“那……那你会你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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