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日高悬,远古气息隐没云中。
诸星台上,一片狼藉。
鲜血滴溅四周,台上众星宿被血腥浸染,泛起诡谲的光,令人脊背发凉。
额角直跳,崔骨香风度不再,喝道:
“段瓴生死未卜,你这是趁人之危!”
胡为轻笑道:“趁人之危?分明我与她有约在先,至于与谁斗、生或死,皆由她做主,我又岂能预知?”
“何况,赢了我,她才能解毒。”
他视线飘落段瓴衣袖,陈泗抓起她手,只见青黑脉络遍布手掌,毒素已侵入心经。
“这是何时……”陈泗自语。
破屋那夜,她心急火燎将他绑走,又真是担心他被游魂夺舍吗?
可若为解毒,她又为何绝口不提,非要以命相搏?
他眼睫敛起,无人能辨其神色。
胡为轻挑眉,道:“她竟然没告诉你。啧,看来你们也并非推心置腹的干系,你又何必护她呢?”
而陈泗抬首,一双弯月眼中毫不遮掩,尽是轻蔑:
“我若是你,哪有功夫嚼他人舌根?还不赶紧拔苗助长,作出功绩,以求在那位兄长面前争回一分脸面。不——”
似是说错了话,他摇摇头,淡淡笑道:“他恐怕不会承认,有你这样一位手足。”
最后二字,他咬得极重,似是意有所指。
闻言,胡为轻笑意不见,下颌绷成直线。
周遭灵压陡变。
沈春卿挡在几人面前,扶额苦笑:“我看今日你是不肯罢休,这样,我替她跟你打。”
“沈师兄,让开。”胡为轻冷道。
沈春卿沉了笑意,难得支棱:“我若不让,你又如何?”
众人对峙间,似有乌云压境,台上光线逐渐变暗。
数不尽的神识投来,陈泗若有所感,抬首只见浮动头顶的并非层云,而是修士数百。
见胡为轻露面,同门千百从宫观涌出。有人站在地上翘首以望,更多凌飞半空,神识不吝四散,誓要将一切看个清楚。
一切似乎变了,又没变。
“放心,她会应战。”陈泗对胡为轻道。
沈春卿吼道:“你疯啦!”
陈泗置若罔闻。在崔骨香复杂的目光中,他摸出小刀划开手腕。
随着血液滴入段瓴口中,红线又一次将二人紧紧相连,此举却引得周围议论纷纷。
有人义愤填膺:“此女果真异类,竟要人以血相供,此功绝非正道。”
“一个强行挤进宗门的无赖,你当她有多光明磊落?”
“她好像……还是灰狗帮头目来着?”
段瓴咽喉不自觉吞咽着,鲜血很快转为血兵,她面色逐渐红润。同时陈泗额头浮出细密汗珠,嘴唇褪去绯色,只剩苍白。
他用布条缠好伤处,问崔骨香:“师姐,可有余钱?”
崔骨香紧盯着他手腕,眉头紧蹙,却大方开口:“你要借多少?”
“一千灵石。”
借款到手后,陈泗迈出诸星台。他找到朱阑,将灵石尽数投入了段瓴的注金匣。
“你这是!”朱阑大惊失语。
陈泗虚弱道:“全压她赢。”
“滚开!”
胡为轻被他此举彻底激怒,一张白脸涨红,青筋尽现。
他法器瞬间飞出,沈春卿抬剑便挡,银环却在剑前数寸变作十个。
“叮——”
兵刃相激刹那,剩下九环绕过长剑,全向段瓴奔来。
崔骨香拔地而起,长戟穿出。
“伺辰诀·点星式!”
戟雨就要砸下,一声怒喝却生生遏停她功法:
“都住手!”
掌慈殿中似有灵力波动,狂风骤起,崔骨香眼前一花,眼睛再聚焦时,面前已经立了个人。
银环已至面门!
来人伸出手去,朝空中虚虚一握。八道飞影登时湮灭空中,而银环本体已被他抓在手中,再进不得。
“掌门!”崔骨香回收长戟,拜道。
其头戴高冠,玄紫华袍加身,已至上三境。其视线扫过台上众人,最终落在胡为轻脸上,疾言遽色道:
“奔星阁严禁私斗,你入门已有时日不会不知。明知故犯,自己去若水领罚。”
胡为轻一怔,拱手道:“掌门有所不知,今日诸星台一战,只为切磋,绝非死斗。旨在得诸位指点,好叫我二人功法精进。再者,此乃丹元长老授意,弟子不敢不战。”
“什么切磋功法,”崔骨香愤然道,“他给段瓴下毒,以解药相要挟,是为杀她!”
掌门面沉似水,思忖片刻,道:
“长老此刻不知游历何处,口说无凭,你可有证据?”
哪知胡为轻摸出个瓷瓶,只道这便是解药。掌门将其凑到鼻尖一闻,面色陡变。
“这是……上古人浆!”
“她体内是阴浆,单服有剧毒,”胡为轻挺直腰板,“瓶中为阳浆,二者合则可促固本培元、修为猛进。丹元长老并非为难,反而青眼于她。”
胡为轻接着道:“只是这人浆世间罕有,段瓴又非我四象弟子,直接给她,恐惹得诸位同门不快,故而命我前来一试。”
“荒谬。你已是盈瓶,她如何打得过你?”掌门道。
“这话好说,我自封修为便是。”
他手掐抑灵诀,灵台登时遍布寒霜,其上小小瓷瓶被死死冻住。
灵力难以运转,他竟真封印了灵脉。现下看来,胡为轻仅有元明初期实力。
身后段瓴仍紧闭双眼,崔骨香传音道:“不可,她已与莫惜今大战一回,还未恢复。就算二人境界相当,她也必落下风。”
哪成想掌门充耳不闻,只道:“如此,我不便阻拦。这阳浆先放我处,省的多生事端。至于战是不战,只看她醒来,再做决定。”
他松手,任银环归主。
崔骨香还欲再说,脚边忽有人影挪动。
不知何时,段瓴已悠悠转醒,此刻她睁眼坐起。
傩面眼孔下,她眼神清明,似乎已醒来许久。
“既与他早有约定,我必守约一战。”她道。
沈春卿抹了把脸,啐道:“都是特娘的疯子。”
此言既出,胡为轻踌躇满志,得意一笑:“还请掌门与无关人等离去,刀剑无眼,莫被误伤。”
眼前紫影一晃,掌门已站在诸星台边,双手负在身后,竟真作壁上观。
崔骨香这才记起,段瓴滋扰山门一事,似乎令其苦不堪言。若说门内憎恶段瓴之人,掌门也算一个。
情势不妙。
她传音道:“不可硬撑,你打不过他。”
出乎意料的是,段瓴不以为意。她站起身,先是环顾四周,与陈泗对上眼后,她道:“师姐放心。此战,我绝不会输。”
沈春卿大翻白眼:“净说大话。我不管了,你自求多福。”
说完,他不愿再惹纷争,召剑飞远。
“师姐,上去吧。”
“你啊……”崔骨香长叹一声,终究飞上台缘,站到掌门身旁。
胡为轻笑意渐深,银环在手,他信步踱到段瓴面前。
简直成竹在胸。
大战一触即发,众同门凌飞高空,密密麻麻好似一座铁笼倒扣,叫台上二人插翅难飞。
口中一片血腥,体内血兵已回复至九成。
这不是还有冰下活吗?
段瓴看向陈泗,后者这次倒是没跑,只站在人堆里远远望来。他不再笑,冰冷视线中除了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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