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直匪夷所思。”师姐站在案边,为她破解结界之法拍案叫绝。
段瓴看向那点火苗。
能勘破此法,还得感谢这灯。
长明灯愈燃愈亮,火焰随风翩跹,好似一婀娜妙女回首遥望。
此刻,其焰心暗红,外焰苍白,仿佛妙女穿着内红外白的纱裙。
可方才她被风墙砸落后,它却呈内白外红之态——与寻常状态截然相反!
那一刻段瓴终于明白,风墙阻挡,并非吞噬灵力,而是使其瞬间逆流,以致灵脉滞涩,无法运气。
因灵力在灵脉中只能单向流转,此关对于他人,算是无解;可她本就以血脉代替灵脉,对其中血兵可以说如臂使指。
然而逆流血兵同样不是件易事,五脏六腑各有窍膜,强运之下,窍膜全被冲破。
段瓴抬手,只见青黑脉络已经布满整个小臂。
虽不伤及根本,她却深知,日后若再中毒,没了窍膜稍作阻隔,毒发会更疾更险。
“难怪胡为轻忌惮你,”师姐笑道,“即便修为差一截,脑子好使,只怕也会威胁他的名额。”
段瓴竖起两耳,问:“什么名额?”
“当然是甄拔仙判。中三境修士多如牛毛,若是人人都来分一杯羹,三门七宗怕是得被掏空。各门各派,依上届仙判,所得名额有限,各不相同。”
众修皆要争上一争,当真炙手可热,想必这仙判必有天大的机缘。为此,她也得去瞧上一瞧。
暂且不急,解毒为先。
段瓴遥望塔顶,藻井在视野尽头若隐若现,仿佛一只人眼向下窥伺。
心念一动,白绫一飞冲天,银白闪电劈下,直射白绫。
“轰隆隆隆——”闷雷响起,铺天盖地砸落。
白绫被雷击中遽然回缩,细密电蛇被其带回,飞快爬上手掌。绵密刺痛袭来,双臂发麻,段瓴连连甩手。
却听师姐劝道:
“此雷迅猛,与冲击中三境的雷劫有的一比。向掌门服个软的事,你莫要犯傻。”
“雷劫?”闻言,段瓴若有所思,“换而言之,此雷与天殛类似?”
师姐将春/宫绘本收回储物袋,快步走到她下方:“虽不及天殛暴戾,你绝对承受不住,收手吧。”
段瓴翻出围栏下跳,似是放弃。
还未等师姐松口气,那抹身影凌空翻转,寸莲惊现半空,段瓴要向雷阵冲去!
“嚯!她是来寻死的吧?”掌门咋舌。
夏正不多言语,只闭眼窥视。
二人神识散出,穿越砖石结界,双双落在段瓴身上。
雷电旋即砸下,塔中赤白一片。
一声低吼传来,段瓴痛不欲生,双眼登时赤红一片,浑身不住痉/挛。
见她颓势尽显,掌门非但不觉解恨,反倒眉头紧锁。似有阴风阵阵,他只觉脊背发寒,仔细窥去,神识却与段瓴那双红眼撞个正着。
毫不遮掩,从她眼中袒露出的,是杀意。
他半眯双眼,看似漫不经心,摩挲戒指的手却愈发用力。
一个念头涌上心头,不断盘桓在他脑中:
此子断不可留!
塔身在雷鸣下轻微震动,压抑的低吼夹杂其中,血兵在雷电中蒸为鲜红烟雾,升上塔顶。
掌门开口:“若她死在雷阵结界中,师叔莫要怨我,这是她自寻死路。”
“咱们打个赌如何?”夏正睁眼,神情难以捉摸,“若她活着登上第三层,你将圹虚幽戒赠予她;若她死了,这如意便是你的了。”
玉如意旋即被递来,那可是夏正的本命法器!
“万万不可!”掌门大骇,接连摆手,“我承不起师叔的法器。”
夏正笑道:“你还真以为能赢?”
掌门心头一沉,急忙再看。
只见电光银链般鞭笞下,宗袍灰飞烟灭,鲜红雷击纹蔓延全身,段瓴已是皮开肉绽,体无完肤。
尽管如此,她仍咬紧牙关,不退一步。
更为诡异的是,雷电愈发暴烈,可她身上再不见一条新伤。电蛇纷纷游进灵台,“滋滋”弱响被雷鸣掩盖,血兵开始流动。
居然能在雷阵中运气!
掌门仔细一探,却见段瓴灵台之上,赫然一条奇诡电蛇盘踞中央。
其通体漆黑,个头不大,却悍戾非常。
雷阵电蛇一旦钻入,顷刻被它绞杀殆尽。
游刃有余、恣睢傲视之态尽显,仿佛他才是万雷主宰。
“这难道是……”
掌门快步走到凭栏处朝下望去,余光却有紫影闪过,是夏正的大氅飞出。
玄紫袍服遮住视线,他就要挪移到对面看个究竟,却被一股巨力攫住,不得动弹。
“师叔?”掌门不解道。
夏正坐在原地,轻声道:“你要占她便宜不成?”
他这才注意到,此刻那女修衣不蔽体,不禁恼火起来:“这是什么话?已非凡躯,难道还有男女之别?”
“脱光衣物,我便信你。”
掌门语塞,彻底收回神识,回到原处不再多看。
这雷果然不同凡响。
段瓴调集血兵护住心脉,此时后悔已是无用。只因雷电摧残下,她四肢百骸早已麻木,当真逃脱不得。
险之又险。
好在天殛残雷被激活,她最终保住一条小命。
随它吞噬雷电愈多,她对雷阵的耐受有所增加,再过片刻便可突破结界。
电光频闪间,忽有暗影疾坠而来。
段瓴心道不好,莲盏却难以打开,而那法器就要砸下。她闭上双眼,剧痛却未如期而至。
周身被其裹住,陌生体温渡来,暗香隐隐飘散。她睁眼,发现那避之不及的“法器”竟是件玄紫鹤氅。
谁?
掌门哪有这般好心,如此便只剩下那位。
残雷庇体下,电鞭渐渐无法近身,段瓴催动血兵,竭力一跃。
雷电骤然消失,桎梏顿消。
“嘶——”
摔落接天塔第三层,痛意逐渐复苏,她不禁倒抽一口凉气。
凝神细看,浑身上下,哪还有一寸好地?
“好好一具身体,你若不予珍视,不如给我。”陈泗愤然又觊觎的神情在眼前浮现。
她咬牙切齿:“胡为轻……”
诸星台那句绝非戏言,烁金盟作靠山又如何?不杀胡为轻,她枉为段瓴!
恼过气过,她看向第四层,同时掂量起血兵余量。
还剩三成,怕是难了。
“上来吧。”
苍老人声响彻高塔,与此同时她眼前一花,段瓴手掐剑诀,刈楚瞬间窜出。
定眼再看,却是掌门站在面前,一脸苦涩。
还有些……忿恚?
“叮——”
刈楚被他信手挡回,段瓴抓住将剑倒提身后,不卑不亢道:“拜见掌门。”
一道人影自他身后步出,其人身量不盈三尺,瘦背微驼,手拄一根竹杖。
“弟子段瓴,拜见长老——”
话未说尽,段瓴已是双眼圆瞪,张口结舌,再说不出半个字。
霜雪染白华发,风雨在脸上刻出无数沟壑,沙尘为她堆砌高高的颧骨。夏正老得不成样子,一双鹰眼仍锐利矍铄。
与太易相像?
不,不仅如此。
段瓴收剑,愣愣叫了声:
“云姨。”
初见这张脸,还是在荒村破屋——那处“暮云托星派”的祖庭。彼时她伤重未愈,压根不曾留心那些微妙之处。
比方说,沿岸十几里荒无人烟,怎会有座破屋独立?
又譬如,她缘何愿意收留两个残废?
原是如此,竟是如此!
可她为何救她,又收她入门?
思绪飞驰识海,段瓴眼神几番变幻,却惹出一阵低笑。
见她此般窘态,夏正可不可支,笑得前仰后合。
掌门却是一头雾水,忙问:“你两位打什么哑谜?”
经他一问,段瓴总算回神。她不答反问:“我赢下了决斗,掌门可将阳浆给我了吧。”
“是这么回事,”掌门抚掌一笑,“可你要答上本座的问题,方可解毒。”
他瞬间收紧笑意,逼视道:“你究竟是谁?为何不敢以真面目示人?拜我奔星阁又是何企图?”
三问既出,十八层大殿登时一片死寂。
夏正站在一旁,好神在在地抱臂看来。
段瓴非但不怯,反而气定神闲系紧鹤氅,不紧不慢道:“我是谁?还劳烦掌门亲眼来看。”
话罢,她解下傩面。
在看清这张脸的瞬间,掌门如遭雷击,怔愣原地。
“泊芳斋秦莲衣?”
随之一声暴喝,他伸手就要攻来,却被一根竹杖拦住去路。
“师叔!”掌门额头青筋狂跳,他直指段瓴,“我宗快被渗透成筛子了,您还要护她?”
夏正只道:“你不能杀她。”
“凭什么?”掌门七窍生烟,恨不能将段瓴生吞。
夏正不欲辩驳,略一勾手,瓷瓶从他内襟飞出。
是阳浆!
段瓴飞身接住,毫不迟疑将其一饮而尽。
液体下肚瞬间,体内似有烈焰焚起,滚烫非常,血肉承受不住这滔天炽热,仿佛下一刻就要融化。
热意顺着血脉攻城略地,所过之处,血兵接连炸开。
耳边充斥凄惨哀嚎,筋脉不受控制痉挛起来,段瓴倒在地上,眼前一切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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