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洛阳天朗气清。
暮春风物最是舒展,城外暖风漫进坊市,落满高门宅院。
萧瑶只在屋里坐着,由的番儿领着一众小婢女把锦袍洗衣往自己身上套。她自己舒展着双臂,看着全身镜中露出的一抹倩影,不由得敛了敛眸。
沈筝正在隔壁与荣庆帮自己清点着嫁妆。郡君女儿出嫁,这是排场很大的,整个长街上光嫁妆箱子在外头就绵延了一整条街,有无数的孩童巴望在墙后头看,萧瑶已吩咐下头人借给他们送些糖果子去,眼下窗外头止又不住的喧闹,道谢声。
穿衣施,脂粉,化妆。一切毕了,萧瑶才在周边的人的搀扶下出了门子。外头阳光算不得刺眼,但一出去还是不由得有些发晕,她看着外头一众并排两侧的仆役们。不由得低声问道:“我不是说一切从简吗?怎么还是这么多人,这都是阿娘那边派过来的吗?”
廊下除了番儿小心搀着,旁边便是荣庆和沈峥,如此距离,她自然是听得到的。
“怎么,这些人你就觉得多了,到时到了周大人那边府上,你怎么办呢?”
萧瑶转过头,沈筝面上仍是笑着,却低声打趣他。她撇了撇嘴,随后只咬牙过去了。
跨过大门,便是长街了。
其实按照当朝的习俗,不与前朝同,新郎官在新娘出嫁的这一天总是在家里等着的,没有一个人会真正的到新娘的府上去接,若是有的,那得是分外重视的。
萧瑶怕麻烦,于是便和沈中提早打了招呼,说不让商说过来接她,但是眼下一踏出去,见到一众小孩童簇拥着的一个高头大马上的便是一身赤金色华服的男子。
身上的料子是上好绫罗,色泽沉雅富丽,纹路暗绣云枝,日光落上去会漾开细碎柔光。
萧瑶本因商说这举动有些不快,但抬眸多看了一刻,见这人是第一次穿这种衣服,他自己也快记不得自己是什么时候还见过这个景了,便一时也忘了别的情绪。
他跨坐马背之上,脊背挺直,神色淡敛,此刻都倒知趣,面上没什么轻浮笑意。商说见萧瑶出来,隔着众人冲这边微微一笑。
周围人见了门口出来的新娘子,欢呼声更是更深,商说看了她一刻,随即便从马上一步翻身下来,走了两步,到了萧瑶跟前。
他伸出一只手来:“夫人既到,那咱们便走吧。”
声音清润,装的倒真像个人。萧瑶看了看他伸出来的掌心,又望了望周遭的人,只抬了手,一把抓住他的腕子随后笑道:“多谢郎君。”
她不牵他的手,商说也并不懊丧。
萧瑶只在他手腕上稳稳抓着,还能触到衣料上十分深刻的暗纹。
郎君驾马,新娘乘轿。有一顶赤色精致小轿已在车队中后方停定了。
萧瑶向前跨两步,分明不看身边的人。只听商说以二人能听到的声音,小心道:“夫人这是真不给我面子呀,这么多人呢,让人看见多不好。”
萧瑶再次往前走一步,面不改色,眼神不移的:“本就不是什么正经夫妻,权宜之计而,我能嫁你这已是意外了。”
身后沈筝与荣庆也从门堂里头出来了。远远瞧着萧瑶身影入目时,萧瑶转头示意冲她们微微点头一笑。
而商说也在旁边安稳扶着他往前走,再次轻声道:“但你也不能这样啊。”
眼瞧着还有十步左右便到了车队后方,萧瑶声音再低了几分,但含了几分切齿:“大庭广众之下,你奈我何?”
身边人此刻没有说什么,萧瑶只觉得自己左手边自己搭上的那只手腕,轻轻顿了顿。
到底是没有什么招数可使,萧瑶如此想着。可下一刻,她便觉得周身旋了个倒,眼前场景立刻扭转角度,她头上凤冠压着自己,身姿端正,尚不能有大动作。
而府前一瞬间已哗然四起了。
两侧侍婢纷纷惊得垂眼张口,交头低语,大的一阵惊呼,这次连孩童里头都生出几分尖叫,甚至还有一些起哄的话音传过来。
萧瑶怔忡一刻,随后感觉脚下一空,整个人便悬空了,她才反应过来,原是商说将她打横抱起。
这人一手揽着她的脊背,一手稳稳托住了她的双膝。
满场细碎惊呼此起彼伏,萧瑶只觉得天上的日头都更热了,自己面上做烧起来。她当即恨恨的便在人腰间死命拧了一把,咬牙道:“你干什么?”
隔着衣料,身前人脸逆着光看不清,但有“嘶”一声从耳边传过来,随即答道:“下手太狠了啊。”
但依然没放开他,萧瑶就这么被横抱着,安置进了轿子里头。
她进去坐好之后,立刻掀开侧边的车帘,见商说从轿子旁边走过去后,眼光还无意向这边瞟了一下,面上是得逞的笑意,最后向她眨了眨眼,又点了点头。
萧瑶深喘了一口气,手下几近刺破掌心。
但身下很快就又摇摇晃晃起来,起轿了,她再生气也不能眼下下去,把他踹一顿。
她坐在车厢中,不由得合上了眼,闭目养神,不去想刚才的状况。但还没歇一刻,车轿外边又起了声响:“女郎没事吧?我看方才商…周大人。动作还是挺轻的,没伤着女郎吧?”
番儿因那一幕尚惊魂未定,但此刻的关心落在逍遥耳中,却让她无端的又起了一阵羞恼,她直接扯了半截窗帘,望着窗外近前来的那张脸,一时说不出什么来,只有甩了手将帘子拉下来了。
不生气,今日及时出嫁,总归比上次好太多了。
她如此想着,一路上都如此安慰自己。
原来婚配总是这般闹腾的,想要知道他们中原的习俗都是这般,当时嫁商语的时候,商语虽万般恨他,但到底所有的礼节都是全的。既有过一次,按说第二次本该轻车熟路。
可,好巧不巧,如今第二次竟是以郡君女儿的礼仪,在洛阳出嫁。
这繁文缛节也是躲也躲不掉。
就譬如眼下,按照在秦州的礼节,轿子直接抬到新郎官家里便罢了,可是。因着自己的母亲是郡君,又是皇帝与公主亲眼所见的婚事,萧瑶这轿子还是得被一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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