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你说的，这太恐怖了。”沈莘莱不敢相信。它们曾经是那么团结。
这时，旧族群已经将眼前的猎物剥离完毕，巨大的一张毛皮折叠着披在背上，四肢的骨架已经被剔除，它们娴熟的手法，仿佛一条蜿蜒的曲线沿着猎物的腿骨切割。
“在我眼里，它们已经是这个平原上足够有智慧的了。”沈莘莱道。
“是的，它们有对环境的适应能力，也有使用工具的方式。”七三五六并没有否认这一点。在从前，在这个平原上，它们确实没有能与之匹敌的对手。
“它们的没落只有一个可能，被另一个族群的生命杀害，整个族群死亡，虽然不太可能全部灭绝，但一个族群内的生命减少，它们就失去了抵御外敌的力量。一个生命数量稀少的种群，不足为惧，”七三五六道，“就像每一个落单的生命体一样，它们最终会成为其他生命体的猎物。你可以看到，它们的肢体是何等的纤细，皮肉是何等的柔软，和其他较大型的生命体相比，它们的身躯和力量都不是最有优势。如果没有种族，没有团结在一起的力量，它们在这个平原上，几乎没有任何优势。”
“它们的适应力呢？”
“需要时间。其实它们可以迁徙到新的区域，掩藏好自己的踪迹，等待族群再度兴起的一天。可是繁衍需要时间，根据历史经验，幼年的生命体光是长成就要耗费很长一段时间。在族群生命大量死亡的情况下，要恢复不是这么简单的。”
看着眼前的旧族群，沈莘莱泛起担忧。孕育，从受精卵形成胚胎，生命的整个过程包括胚胎发育、生长和分娩，是生命得以延续的重要方式。新生的幼年体需要保持适当的温度和湿度，才能存活下来，它们和毛糙的成年生命体不同，幼年的生命体十分柔弱，连皮肤也是娇嫩的，饥饿和环境的污染都会导致它的死亡——并不是所有的幼年生命体都能存活到最后。和这个平原上的其他生命体一样，幼年的生命体死亡率极高。至于已经死去的生命体，最后只能在光线的灼烧下化为腐肉，或是被其他生命体吞食。
“我曾经看见三个生命体同时孕育了胚胎。细小的胚胎在它们的身体内成长，不断汲取它们身上的能量，三个生命体里，一个已经停止了进食，是的，它无法摄取能量，任何食物在它眼里都是恶心的，它的味觉已经偏移了。另一个似乎染上了疾病，不断地向外呕吐，就像染上了这个平原上的致病细菌或寄生物，它向外干呕，就像要把自己的内脏都吐出来。最后一个似乎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它只是沉睡，时常在巢穴中休眠，极少数的时间，它会站起来，在原始汤附近汲取一下水分。”
“当时，我以为它会成功地孕育生命，”七三五六叹息道，显然一切没有这么顺利，“胚胎在它的体内成长成了一个巨大的肿球，让它的腹部向外凸起数倍，像一个圆弧形的球状囊肿。等到分娩的那一天，所有危机都来了：这个肿球堵在出口，它似乎怎么也出不来，而孕育着它的生命体还在不断流失着能量。生命体内的能量是固定的，当流失过度时，它们只能死亡。长久以来被这个胚胎汲取能量导致的孱弱，使它们无法再抵抗任何危机。最后这个生命体和它的胚胎，都死亡了。无一幸免。”
七三五六指向巢穴中的一个生命体，它的腹部也鼓起了一个肿球，“那一个生命体也在体内孕育了一个胚胎。经过漫长的时间，这个胚胎已经在它体内汲取了不少能量，它看上去似乎没有什么问题，但那也是暂时的。它马上就要分娩，即将面对它的危机，死亡或是诞生新的生命。它身躯下的草垫是这么柔软，夹杂着干燥的树叶，就像一块毛毯，将它柔和的包围起来，在这个空间的力量拉拽下，幼年体马上就会从它体内脱离出来，脱离独属于它的系带，从窄小的出口中挤出，一个小时，或是两个小时，又或是十几个小时，幼年体才能从它身上脱离出来。即使如此，它们的系带还是相连着，那是它们曾经成为一个整体的证明，现在都要剪断了。漫长时间的孕育才终于使一个胚胎成长为了幼体，然而它们在这个平原上的生存，还有更多、更多的考验。”
“幼年的生命体是最需要保护的，这个平原上的生命都是，当它们幼年时，几乎没有抵抗危险的能力，它们的体型、速度和力量都太弱小了。如果没有成年生命体的保护，在面对其他生命体的追击猎捕时，只有死亡。这是必然的。”
“我见过这个种族猎捕幼年的生命体。这是更减少消耗的一种方式，幼年生命体的力量真的很弱，当你用网绳套住它时，它只会蹬蹬自己的四肢，眨着一双水汪的大眼睛，就这么看着其他生命体向它靠近。它似乎还不理解即将发生什么，它不知道自己将被分割，皮毛成为它们休眠的皮垫和抵御寒冷的皮层。它的脂肪和肉块将被放在炭火上烘烤，成为它们一天的能量来源。它没有继承太多的经验，它什么都不了解，甚至对即将到来的危险都毫无觉察。在这个平原上，幼年的生命体一直是最容易被猎取的对象。”
“它们的保护者呢？”
“它们自身难保，你没看见吗？这个旧族群正在分割的那一个猎物，当它们有足够的能量时，它们会选择猎取大型的成年生命体。但有时候，它们的力量和数量都不够，它们的适应性使它们能够适时地调整战略，转而攻击更弱小的幼年生命体。这可太容易了，哪怕幼年生命体的保护者就在身边，只要稍微恐吓一下，发出一声嚎叫，或是击打石块，其他生命体对这个族群的恐惧是深入骨髓的，任何风吹草动都能让它们惊走。当保护者四散奔逃时，剩下的就是没有自我保护能力，也对危机没有识别能力的幼年生命体，它们只会蹬着纤细的四肢，在平原上漫无目的地来回漫步，这时候，连它们自己也找不到自己的保护者在哪了。最后落单的那一个，就会成为族群猎取的目标。”
“关键时刻，弃车保帅了。”沈莘莱远眺着远处一个成年生命体身边的幼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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